“勾陳大帝,好久不見。”
張道之盯著他:“你是誰?”
“我?”老頭笑了,“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擾了我的好事。”
“這陣法是你布的?”
“算是吧。”老頭用柺杖敲了敲鼎,“借清雲那小子的手布的。可惜他太蠢,沒布完就死了。好在,現在也差不多了。”
“你想幹甚麼?”
“幹甚麼?”老頭抬頭看向那顆珠子,“當然是煉‘萬魂珠’了。十萬生魂的精魄,加上山河鼎的火力,煉出來的珠子吃下去,能直接突破到準聖。到時候,這天下就是我的了。”
萬魂珠。
張道之心頭一沉。
又是十萬生魂。
血劍堂要煉萬魂幡,這老頭要煉萬魂珠。這些人,都把生魂當材料,完全不把人命當回事。
“那些生魂,是你收集的?”他問。
“一部分是。”老頭說,“瘟魔那小子幫我收了一部分,玄明子也幫我收了一部分。不過他們都沒用,最後還是的我自己來。”
他頓了頓,又說:“其實我還的謝謝你。要不是你把瘟魔打跑了,把玄明子逼到絕路,我也沒這麼容易湊夠十萬生魂。現在,只差最後一步了。”
他舉起柺杖,對著那顆珠子一指。
珠子猛的一震,表面的血管紋路爆發出刺眼的紅光。整個石室開始劇烈震動,石壁上的符文像活過來一樣,開始流動。
“攔住他!”紅玉大喊。
她衝過來,一扇子扇向老頭。
老頭看都不看,柺杖一揮,一道黑氣射出,打在紅玉身上。紅玉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摔下來吐了口血。
“小姑娘,別急。”老頭笑,“等我煉成了珠子,第一個拿你試藥。”
他又看向張道之:“勾陳大帝,你是自己走,還是我送你走?”
張道之沒說話,握緊了劍。
老頭嘆了口氣:“那就別怪我了。”
他柺杖往地上一頓。
石室裡的觸手突然全縮了回去,然後從四面八方湧出更多的黑氣。黑氣凝聚成一個個鬼影,張牙舞爪的撲過來。
每個鬼影都是一張人臉,表情痛苦,眼神空洞。
是那些生魂。
被煉化後的生魂,成了這老頭的傀儡。
張道之揮劍抵擋,可鬼影太多了,根本殺不完。而且每殺一個,就有一股怨氣鑽進他身體裡,攪的他神魂不穩。
這樣下去不行。
他看向那顆珠子。
珠子還在轉,紅光越來越盛。再這樣下去,珠子就要煉成了。
的毀了它。
可怎麼毀?
他想起老君給的那本陣書。書裡提到過,萬魂珠這類邪物,最怕至陽至剛的東西。比如……天雷。
可這在地下,哪來的天雷?
等等。
張道之忽然想到個辦法。
他後退幾步,從懷裡掏出張符。
是五雷符。
他把符貼在劍上,咬破手指,在劍身上畫了道血符。
然後,他舉起劍,對著石室頂上一指。
“天雷,來!”
話音剛落,石室頂上突然裂開一道縫。縫裡透出光,不是綠光,是白光。
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從縫裡劈下來,不偏不倚,正劈在那顆珠子上。
“不!”老頭驚恐的大叫。
可已經晚了。
天雷劈中珠子,珠子“砰”一聲炸開。
炸開的不是碎片,是血。漫天的血,像下雨一樣灑下來。
血雨落在那些鬼影身上,鬼影立刻慘叫起來,一個個消散。落在觸手上,觸手立刻枯萎,化成灰。
老頭也被血雨淋到,身上冒出黑煙,慘叫著倒在地上打滾。
張道之撐起護體罡氣,擋住血雨。紅玉也爬起來,躲到他身後。
血雨下了足足一炷香時間才停。
等停了再看,石室裡一片狼藉。觸手全沒了,鬼影也散了,老頭躺在地上,已經成了一具焦黑的屍體。
那顆珠子炸沒了,山河鼎也裂了,鼎裡的水流了一地,很快滲進土裡。
張道之走到老頭屍體旁,蹲下身檢查。
老頭死了,神魂俱滅,死的透透的。身上沒甚麼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就那根柺杖還算完整。
他拿起柺杖看了看。
柺杖是黑木做的,杖頭雕著個骷髏,骷髏眼裡鑲著兩顆紅寶石。杖身上刻著一行小字:
“北冥,血海。”
又是北冥。
張道之站起來,把柺杖收好。
“走吧。”他對紅玉說。
“這就走了?”紅玉還有點沒回過神來,“那老頭是誰?他說的萬魂珠……”
“回去再說。”張道之打斷她,“先離開這兒。”
兩人沿著原路返回。通道被堵死了,他們只能從石室頂上的那個洞出去。
洞不大,勉強能擠出去。出去一看,外面是片林子,離剛才那座山已經很遠了。
天已經矇矇亮了。
張道之辨了辨方向,踏雲往回飛。
紅玉跟在後面,一路都沒說話,像是在想事情。
飛了大概半個時辰,張道之突然停下。
“你回火雲洞吧。”他說。
“啊?”紅玉一愣,“為甚麼?”
“這事兒牽扯太大了。”張道之說,“北冥海,血海,十萬生魂,還有山河鼎……不是你能摻和的。”
“那你就行?”
“我是勾陳大帝,這是我的職責。”
紅玉盯著他看了會兒,突然笑了。
“行吧,那我就不給你添亂了。”她說,“不過你的答應我,要是查出甚麼有意思的事,的告訴我一聲。”
“好。”
紅玉走了,化作一道紅光,消失在天際。
張道之一個人站在雲頭上,看著手裡的那根柺杖。
北冥,血海。
這兩個詞連在一起,指向一個地方——幽冥血海,冥河老祖的地盤。
難道這一切,都是冥河老祖在背後搞鬼?
他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他的去一趟血海。
問個清楚。
張道之沒立刻往血海去。
他先回了趟勾陳宮。身上帶著傷,法力也耗了不少,直接闖血海那是找死。
進了宮門,趙長歌就迎上來。看見張道之袍子下襬沾著血,臉色變了變:“師父,您受傷了?”
“小傷。”張道之擺擺手,“玄明子死了。”
他把南贍部洲的事簡單說了說。說到破廟底下那灰袍老頭,說到那顆萬魂珠,最後說到那根刻著“北冥,血海”的柺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