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側身躲開,反手一掌拍來。
掌風帶著黑氣,是魔功。
張道之揮劍抵擋,劍光與黑氣撞在一起,炸出一片火星。
兩人打了起來。
黑衣人的修為很高,跟張道之不相上下。招招狠毒,全是殺招。但張道之也不弱,靠著混沌鍾護體,打的有來有回。
打了百來招,不分勝負。
黑衣人突然往後一跳,拉開距離。
“不打了。”他說,“今晚不是來打架的。”
“那你是來幹甚麼的?”
“等人。”黑衣人看向廟裡,“等該來的人。”
“等誰?”
“等……”黑衣人話沒說完,突然臉色一變,轉身就跑。
張道之想追,可就在這時,廟裡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整個廟塌了。
廟塌的毫無徵兆。
前一秒還好好的,後一秒就“轟隆”一聲,整個屋頂往下壓,牆往中間倒。灰塵沖天而起,碎石亂飛。
張道之往後一跳,退出十幾丈。紅玉動作也快,扇子一揮,一片火牆擋在身前,把飛過來的石頭全燒成了灰。
等灰塵稍微散開點,再看過去,那座破廟已經成了一堆廢墟。碎木頭、破瓦片、爛石頭堆成個小山,還在往下掉渣。
“這……”紅玉收了扇子,有點傻眼,“怎麼說塌就塌了?”
張道之沒說話,盯著那堆廢墟。
廢墟里,有光。
很淡的綠光,從石頭縫裡透出來,一閃一閃的,像呼吸。
他走過去,扒開幾塊碎石頭。
下面是個洞口。
洞口不大,勉強能容一個人透過。石階往下延伸,很深,看不到底。綠光就是從底下照上來的,帶著股潮溼的黴味。
“地道?”紅玉湊過來看,“這廟底下還有地道?”
“看來是。”張道之說,“清雲在這兒佈陣,可能就是為了這個。”
“那咱們下去看看?”
張道之看了眼天色。子時已經過了,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洞口那點綠光照亮一小片。
“你在上面守著。”他說,“我下去。”
“別啊。”紅玉拉住他,“萬一底下有危險,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我跟你一起下去,好歹有個照應。”
張道之看了她一眼,點頭:“行,跟緊我。”
他從懷裡掏出顆夜明珠,往洞裡一扔。珠子往下滾,照亮了石階。石階很陡,一級一級往下,至少有上百級。
兩人一前一後下去。
越往下走,黴味越重。石壁上溼漉漉的,往下滴水,滴在脖子上冰涼冰涼的。綠光越來越亮,把整個通道都映成一片慘綠色。
走了大概一炷香時間,到底了。
是個石室。
石室不大,也就三丈見方。四壁刻滿了符文,跟廟裡牆上那些一樣,都是沒刻完的。石室正中央擺著個石臺,臺上放著個東西。
是個鼎。
鼎是青銅的,三足兩耳,半人高。鼎身上刻著複雜的圖案,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流,還有各種看不懂的符號。鼎裡裝著半鼎水,水是綠色的,正冒著泡,咕嘟咕嘟響。
綠光就是從水裡發出來的。
“這是……”紅玉湊過去看,“煉藥鼎?”
“不止。”張道之盯著鼎身上的圖案,“這是‘山河鼎’,上古時期神農氏煉藥用的神器。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山河鼎?”紅玉眼睛一亮,“那可是好東西啊。聽說用這鼎煉藥,成功率能提高五成。”
她伸手想去摸,被張道之攔住。
“別動。”張道之說,“這鼎不對勁。”
“哪兒不對勁?”
“你看水裡。”
紅玉低頭看。
綠色的水裡,泡著個東西。拳頭大小,圓滾滾的,像顆珠子,但表面佈滿了血管一樣的紋路,正在一跳一跳的動。
“這是……甚麼玩意兒?”紅玉往後縮了縮。
“不知道。”張道之搖頭,“但肯定不是好東西。”
他圍著石臺轉了一圈,發現石臺底下刻著個小字:北。
又是北。
玄明子臨死前說的“小心北”,清雲在這兒佈陣,現在又發現山河鼎,還刻著“北”字。
這一切,都指向北方。
可北方到底有甚麼?
張道之正想著,鼎裡的水突然沸騰起來。那顆珠子猛的一跳,從水裡蹦出來,懸在半空。
珠子表面的血管紋路開始發光,紅的刺眼。整個石室開始震動,石壁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來。
“不好!”紅玉驚呼,“陣法啟動了!”
話音剛落,石室四壁突然裂開,伸出十幾條黑色的觸手,朝兩人抓來。
觸手上長滿了吸盤,吸盤一張一合,看著很噁心。
張道之一劍斬斷兩條,可觸手太多了,斬斷一條又冒出來兩條。紅玉那邊也不輕鬆,扇子連揮,火焰燒在觸手上,發出滋滋的響聲,可觸手好像不怕火,燒焦了還能動。
“這甚麼鬼東西!”紅玉邊打邊罵。
“不知道,先出去!”
兩人一邊打一邊往通道退。
可剛退到通道口,通道突然塌了。
不是自然塌的,是被人從外面炸塌的。碎石把通道堵的嚴嚴實實,一點縫都沒留。
“有人在外面!”紅玉臉色變了。
張道之沒時間多想,觸手已經逼到眼前了。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劍上。
劍身亮起金光。
“破!”
一劍斬出,劍氣化作一道金虹,把撲過來的觸手全斬成兩截。斷掉的觸手掉在地上,還在扭動。
可很快,石壁上又冒出更多觸手。
殺不完。
這樣打下去,遲早被耗死。
張道之看了眼那個鼎。
鼎裡的水還在沸騰,那顆珠子懸在上面,越轉越快。每轉一圈,觸手就多幾條。
的毀了那個珠子。
他躲開幾條觸手,衝向石臺。
觸手好像知道他的意圖,拼命阻攔。十幾條觸手結成一張網,擋在他面前。
張道之不管不顧,一劍劈開網,衝到石臺前,舉劍就砍向那顆珠子。
劍砍在珠子上,發出“鐺”的一聲,像砍在鐵上。珠子紋絲不動,連道印子都沒留下。
“沒用的。”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張道之抬頭。
石室頂上,不知甚麼時候開了個洞。一個人影從洞裡飄下來,落在石臺上。
是個老頭。
穿著灰布袍,頭髮亂糟糟的,手裡拄著根柺杖。他看著張道之,咧著嘴笑,露出一口黃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