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變?”
“這個不能說。”紅玉搖頭,“老爺子只告訴我,南贍部洲要出大事,讓我見機行事。”
張道之沉默了一會兒。
火雲洞插手,說明這事兒真不簡單。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他問。
“繼續查啊。”紅玉說,“玄明子死了,但線索沒斷。他偷我珠子,肯定有原因。我的弄明白。”
她頓了頓,又說:“帝君,您呢?迴天庭?”
“不。”張道之說,“我也要查。玄明子背後的人,害死我師父的人,我都要找出來。”
“那咱們還是同路。”紅玉笑,“互相有個照應。”
張道之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不完全信紅玉。火雲洞的人,為甚麼偏偏這時候出現?還剛好跟玄明子扯上關係?
但眼下沒別的線索,只能先跟她一起查。
“先去最近的城鎮。”他說,“玄明子在這兒落腳,肯定有原因。”
兩人駕雲下山,往山腳下的村子去。
村子不大,就一條主街,兩邊是土坯房。正是中午,街上沒甚麼人,只有幾個老頭坐在樹下乘涼。
張道之走過去,行了一禮:“老人家,問個事。”
老頭抬起頭,眯著眼看他:“甚麼事?”
“這兩天,有沒有生人來過村子?穿道袍的,或者看著像外地人的。”
老頭想了想:“有。昨天下午,來了個道士,臉色不太好,走路一瘸一拐的。在村東頭王寡婦家借宿了一晚,今天一早就走了。”
“往哪個方向走了?”
“往南,進山了。”老頭指了指南邊的山,“那山裡有座廟,荒了好多年了。那道士可能就是去那兒了。”
廟?
張道之和紅玉對視一眼。
“謝了。”
兩人離開村子,往南邊的山飛去。
南邊的山比剛才那座還荒,連條路都沒有。飛了大概半炷香時間,果然看見半山腰有座廟。
廟很破,牆塌了一半,屋頂漏著大洞。廟門歪歪斜斜的掛著,門板上有個掌印,像是被人一掌拍壞的。
張道之落在廟前,推門進去。
廟裡供著尊土地像,像已經倒了,碎成幾塊。地上有血跡,還沒幹透。
血跡一直延伸到後殿。
他跟著血跡走。
後殿更破,連屋頂都沒了,陽光直接照進來。地上躺著個人,穿著道袍,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
張道之走過去,把人翻過來。
是個年輕道士,二十來歲模樣,胸口有個血窟窿,已經死了。眼睛瞪的老大,像是死前看到了甚麼恐怖的東西。
紅玉蹲下身,檢查了下傷口。
“一擊斃命。”她說,“出手的人修為很高,至少是大羅金仙。”
“認識嗎?”張道之問。
紅玉搖頭:“沒見過。不過……”
她指了指道士腰間。
道士腰帶上掛著塊玉牌,玉牌上刻著兩個字:玉虛。
玉虛宮的人。
張道之把玉牌摘下來,翻到背面。背面刻著個名字:清雲。
清字輩的,是他師父的徒弟,也就是他的師弟。
他沒見過這個清雲,應該是他離開玉虛宮後才入門的。
“玉虛宮的人,怎麼會死在這兒?”紅玉問。
張道之沒回答。他站起來,環顧四周。
後殿除了屍體,還有別的東西。
牆上刻著些圖案,很亂,像是匆忙刻下的。張道之走近了看,發現是些符文,但刻了一半就斷了。
地上也有,用血畫的,也是個沒畫完的陣法。
“他在佈陣。”紅玉說,“但沒布完,就被人殺了。”
“布什麼陣?”
“看不出來。”紅玉搖頭,“這陣法很古怪,我從來沒見過。”
張道之盯著那些符文,忽然覺的有點眼熟。
好像在哪兒見過。
他想了想,從懷裡掏出老君給的那本陣書,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上畫著個陣法,叫“逆天奪命陣”。是用生魂和至陽寶物布成,能強行逆轉生死,把死人復活。
牆上的符文,跟陣書上的有點像,但又不完全一樣。
“是改良版。”紅玉湊過來看了一眼,“他把陣法改了,威力可能更大,但也更危險。”
“他要復活誰?”
“不知道。”紅玉說,“但肯定是個很重要的人。”
張道之收起陣書,看向清雲的屍體。
清雲來這兒佈陣,玄明子也來這兒。兩人都是玉虛宮的人,都死在這兒。
這中間,肯定有聯絡。
“把他埋了吧。”他說。
兩人把清雲的屍體也埋了,就在廟後找了塊空地。
埋完人,張道之在廟裡又轉了一圈,想找找有沒有其他線索。
在倒下的土地像後面,他發現了個暗格。
暗格是石頭做的,很隱蔽。他撬開石頭,裡面放著個木盒。
木盒沒鎖,開啟一看,裡面是封信。
信是寫給玄明子的。
“師兄,陣法已備妥,只差‘火精珠’為引。三日後子時,務必帶珠前來。事成之後,你我大仇的報,再無人可擋。——清雲留。”
三日後子時。
張道之算了下時間。
今天就是第三天。
子時,就是今晚半夜。
“他們今晚要在這兒做甚麼。”他對紅玉說。
“報仇?”紅玉挑眉,“報甚麼仇?找誰報仇?”
“不知道。”張道之把信收好,“但今晚就知道了。”
“您要在這兒等?”
“嗯。”
“那我陪您。”紅玉找了塊還算乾淨的地方坐下,“反正我也沒事幹。”
張道之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在廟門口坐下,閉目養神。
天色漸漸暗了。
夜風吹過破廟,嗚嗚作響,像鬼哭。
張道之睜開眼,看了眼天色。
子時快到了。
他站起來,走到廟外。
紅玉也跟著出來,手裡拿著扇子,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帝君,您說今晚會來甚麼人?”
“該來的人。”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破空聲。
一道人影踏雲而來,落在廟前。
是個黑衣人,蒙著臉,只露出兩隻眼睛。
他看見張道之和紅玉,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勾陳大帝?沒想到你也在這兒。”
張道之盯著他:“你是誰?”
“你猜。”黑衣人聲音沙啞,“猜對了,我就告訴你。”
“我沒空猜。”張道之一劍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