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天端著托盤進來,托盤上放著碗粥和幾碟小菜。
“師兄,吃點東西。”她把托盤放在桌上,“你一晚上沒睡吧?”
“嗯。”張道之睜開眼,看了眼粥,“放那兒吧,我待會兒吃。”
“現在吃。”桃天把碗推過來,“事情要查,身子也的顧。”
張道之拗不過她,端起碗喝了兩口。粥是白粥,甚麼也沒加,喝著沒味。
“趙長歌去天機閣了?”桃天問。
“嗯。”
“能找到嗎?”
“不知道。”張道之說,“但總的試試。”
桃天在他對面坐下:“師兄,你覺的玄明子背後的人是誰?”
“不好說。”張道之放下碗,“但肯定不是一般人。能讓他從玉虛宮叛逃,還能幫他躲二十年,這人能量不小。”
“會不會是……三清中的某一位?”
張道之搖頭:“不會。三清要對付我師父,用不著這麼麻煩。而且玄明子偷混元一氣丹,那是玉虛宮的鎮宮之寶,三清不可能縱容。”
“那還有誰?”
張道之沒說話。
他想起銀甲男人說的那句話:“那個人,我也惹不起。”
連銀甲男人都惹不起的人,三界裡不多。
玉帝?不太可能。玉帝要對付道門,有的是辦法,不用繞這麼大圈子。
佛門?有可能,但佛門跟道門雖然不對付,可也不至於用這種下作手段。
妖族?北冥妖師?倒是可能,但妖師為甚麼要幫玄明子?
他想不明白。
正想著,趙長歌回來了。
“師父,查到了。”趙長歌手裡拿著卷軸,臉色不太好看。
“說。”
“三個月前,也就是鎮妖塔被破的前三天,北冥海那邊有過一次大型傳送。”趙長歌展開卷軸,“傳送目的地是……黑風山。”
黑風山。
又是黑風山。
張道之站起來:“還有呢?”
“還有,就在昨天,也就是玄明子來找您的前一個時辰,北冥海又傳出來一個人。”趙長歌指著卷軸上的一行記錄,“目的地是……東海。”
東海?
張道之心頭一緊。
玄明子去東海乾甚麼?
“東海哪兒?”他問。
“記錄上只寫了東海,沒寫具體位置。”趙長歌說,“但傳送落點大概在……黑水河附近。”
黑水河。
張道之想起昨天在黑水河遇到銀甲男人的事。銀甲男人也在找定海珠,也在查生魂的事。
難道玄明子跟銀甲男人是一夥的?
“備雲,”他說,“去黑水河。”
“師父,您一個人去?”
“我一個人去。”張道之說,“你們留在這兒,繼續查。看看玄明子這二十年還跟甚麼人接觸過,尤其是跟北冥海有來往的。”
“是。”
張道之踏雲出了勾陳宮,直奔黑水河。
飛到半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玄明子昨天來找他,是來勸他放手的。勸不動,才動手。動手打不過,才跑。
那他今天去黑水河干甚麼?
見銀甲男人?還是見別人?
張道之加快速度。
到了黑水河,落在岸上。河面還是那麼黑,死氣沉沉。他沿著岸邊走了一圈,沒發現甚麼異常。
正要往裡走,忽然聽見樹林裡傳來打鬥聲。
又是打鬥聲。
他循聲過去。
樹林深處,兩個人正在打架。
一個是玄明子。
另一個……是個女人。
張道之躲到樹後,仔細看。
那女人穿著紅裙,手裡拿著把扇子,扇子一揮就是一片火海。玄明子用劍抵擋,但明顯打不過,身上已經多了好幾處燒傷。
“把東西交出來!”女人喝道。
“我……我真沒拿!”玄明子一邊躲一邊喊。
“沒拿?那你昨天去東海乾甚麼?”
“我……我去見個人!”
“見誰?”
“不能說!”
“那就去死!”
女人一扇子扇過去,火焰化作一條火龍,撲向玄明子。
玄明子想跑,可火龍太快,轉眼就把他吞了。
火焰裡傳來慘叫聲。
張道之正要出手,火焰突然散了。
玄明子還站著,但身上的道袍燒沒了,露出裡面一件銀色的軟甲。軟甲發著光,把火焰全擋住了。
“護身寶甲?”女人冷笑,“我倒要看看,能撐多久。”
她又舉起扇子。
就在這時,玄明子突然掏出一張符,往地上一拍。
又是傳送符。
符光一閃,他消失了。
女人氣的跺腳:“又讓他跑了!”
她收起扇子,轉身要走。
張道之從樹後走出來。
“站住。”
女人身子一震,回過頭。
看見張道之,她愣了一下:“勾陳大帝?”
“你認識我?”張道之盯著她。
“三界誰不認識您啊。”女人笑了,笑容很媚,“小女子紅玉,見過帝君。”
“剛才那個人,你為甚麼要殺他?”
“他偷了我的東西。”紅玉說,“一顆‘火精珠’,是我修煉了三百年的本命法寶。昨天他發現我在東海,就偷了我的珠子跑了。我一路追到這兒,好不容易追上,又讓他跑了。”
火精珠?
張道之想起東海龍王說過,東海最近不太平,經常有寶物失竊。難道都是玄明子乾的?
“他偷你的珠子幹甚麼?”他問。
“誰知道呢?”紅玉撇嘴,“也許是拿去換東西,也許是練功要用。反正不是幹好事。”
她走到張道之面前,湊近了些:“帝君,您也在追他?”
“嗯。”
“那咱們合作吧。”紅玉說,“我找我的珠子,您抓您的人。互相幫忙,怎麼樣?”
張道之看了她一眼:“你甚麼來歷?”
“散修一個,無門無派。”紅玉說,“以前在火焰山修煉,後來那兒太熱了,就搬到東海住了。”
散修。
張道之不太信。
散修能有這麼高的修為?能追著玄明子打?
但他沒戳破。
“可以合作。”他說,“但你要聽我的。”
“行啊。”紅玉笑的很甜,“帝君說甚麼,我就做甚麼。”
“剛才玄明子傳送去哪兒了?”
“不知道。”紅玉搖頭,“傳送符的落點只有他自己知道。不過……”
她蹲下身,在地上找了找,撿起一片燒焦的葉子。
“傳送符發動的時候,會留下空間波動。順著波動找,也許能找到方向。”
她把葉子遞給張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