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勾陳宮，趙長歌迎上來。
“回來了？事情……”
“解決了。”張道之說，“敖欽呢？有訊息嗎？”
“還沒有。”趙長歌搖頭，“地府那邊還在查。”
“繼續查。”
張道之走進大殿，在主位上坐下，閉上眼睛。
傷養了五天，胸口的肉才勉強長回來。
張道之對著鏡子看了看，疤還在，黑乎乎的一團，像被烙鐵燙過。他穿上衣服，遮住傷疤，走出寢殿。
外面天氣不錯，陽光照在院子裡，暖洋洋的。趙長歌正帶著幾個弟子練劍，看見他出來，收了劍迎上來。
“怎麼出來了？傷還沒好全呢。”
“躺久了骨頭酸，出來走走。”張道之走到石凳前坐下，“地府那邊有訊息了嗎？”
“還沒有。”趙長歌搖頭，“閻王說，生死簿上敖欽的名字還在，說明他沒死。但魂魄確實不見了，查不到下落。”
沒死，但找不到。
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張道之皺起眉。這種情況，要麼是被人用秘法藏在了某個與三界隔絕的地方，要麼……
他想起假敖欽臨死前說的那句話。
“你永遠也找不到他。”
難道敖欽被藏在了一個連地府都查不到的地方？
正想著，院門突然被推開。
桃天急匆匆跑進來，手裡拿著封信。
“師兄，天庭來的急件。”
張道之接過信，拆開。
信是玉帝寫的，內容很短：“速來通明殿，有要事相商。”
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甚麼時候送來的？”他問。
“剛剛，太白金星的童子親自送來的。”桃天說，“那童子說，玉帝很急，讓您馬上過去。”
太白金星死了，現在頂替他的是他座下的一個童子，叫清風。那孩子才十二歲，平時挺機靈，但畢竟年紀小，辦事不如太白金星老道。
張道之站起來：“我去趟通明殿。”
“我陪您去。”趙長歌說。
“不用，你守家。”
張道之踏雲出了勾陳宮，往通明殿飛。
路上他一直在想，玉帝找他甚麼事？敖欽的事？還是葬魂谷的事？
飛到通明殿外，清風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見他，連忙行禮：“帝君，陛下等您多時了。”
“甚麼事這麼急？”
“小的不知，陛下只說等您來了再說。”
張道之點點頭，走進殿。
殿裡不止玉帝一個人。
還有四個人，分別坐在左右兩側。左邊是兩個老道士，一個穿白袍，一個穿青袍，都是三清座下的長老。右邊是兩個和尚，一個胖，一個瘦，穿著袈裟，應該是佛門的人。
玉帝坐在主位上，臉色不太好看。
看見張道之進來，他抬了抬手：“坐。”
張道之行了一禮，在末位坐下。
“人都到齊了。”玉帝開口，“今天叫你們來，是為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看向張道之：“張道之，葬魂谷的事，你處理得很好。三元歸一大陣破了，十萬生魂得救，這是大功一件。”
“臣分內之事。”張道之說。
“但是，”玉帝話鋒一轉，“有人不高興了。”
“誰？”
“北冥妖師。”玉帝說，“他派人送信來，說你殺了他手下的墨鱗，還毀了他在葬魂谷布的局，要你給個說法。”
張道之愣了。
墨鱗是死在血劍堂堂主手裡，跟北冥妖師有甚麼關係？葬魂谷的陣法明明是假敖欽布的，怎麼又扯到北冥妖師了？
“陛下，墨鱗是血劍堂堂主殺的，臣親眼所見。”他說，“至於葬魂谷的陣法，主陣者是假敖欽，不是甚麼北冥妖師。”
“假敖欽？”玉帝皺眉，“甚麼意思？”
張道之把假敖欽的事說了一遍。
聽完，玉帝沉默了。
那兩個老道士和兩個和尚互相看了看，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玉帝才開口：“你說假敖欽死了，化成黑水了？”
“是。”
“那真敖欽呢？”
“下落不明。”
玉帝嘆了口氣：“這就麻煩了。”
“陛下，”穿白袍的老道士開口，“不管真假，北冥妖師已經發話了，說要張道之三天之內去北冥海請罪，否則就要兵發天庭，討個公道。”
“兵發天庭？”張道之冷笑，“他敢？”
“他敢不敢，不是你說了算。”穿青袍的老道士說，“北冥妖師是上古大妖，手下妖兵百萬，真要打起來，天庭未必擋得住。”
“那就打。”張道之說，“臣願意領兵。”
“胡鬧！”玉帝拍案，“現在三界剛穩下來，再起戰端，死傷無數，你想過後果嗎？”
張道之不說話了。
他知道玉帝說得對。真打起來，倒黴的是普通百姓。但他也不能就這麼去北冥海請罪——他又沒做錯甚麼。
“陛下，”胖和尚開口了，“貧僧有個建議。”
“說。”
“讓張道之去一趟北冥海，但不是去請罪，是去解釋。”胖和尚說，“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如果北冥妖師講理，自然會明白。”
“如果他不講理呢？”張道之問。
“那再說。”胖和尚笑了笑，“至少咱們禮數到了，就算真打起來，理也在咱們這邊。”
玉帝想了想，點頭：“這個辦法可行。張道之，你願意去嗎？”
張道之沉默了一會兒，點頭：“臣願意。”
“好，那你準備一下，明天就去。”玉帝說，“清風，你陪他去。”
清風連忙行禮：“是。”
從通明殿出來，張道之臉色不太好看。
他覺得這事兒不對勁。
北冥妖師早不找晚不找，偏偏在他破了三元陣之後找上門來，太巧了。
而且墨鱗明明是叛徒，北冥妖師為甚麼要為他出頭？
他想不明白。
回到勾陳宮，他把事情跟趙長歌和桃天說了。
兩人聽完，都皺起眉。
“師父，這明顯是個圈套。”趙長歌說，“北冥妖師肯定沒安好心。”
“我知道。”張道之說，“但玉帝下令了，我不能不去。”
“那也不能一個人去。”桃天說，“我陪您去。”
“還有我。”墨雨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提著三叉戟，“北冥海我熟，帶路方便。”
張道之看了看他們，點頭：“好，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