幡未到,陰風先至。
張道之不得不中斷手印,側身躲開。但假敖欽的攻勢很猛,一幡接一幡,根本不給他結印的時間。
兩人在光網內外打了起來。
假敖欽有幡在手,攻擊範圍大,力道猛。張道之靠身法躲閃,偶爾反擊,但打在假敖欽身上不痛不癢。
這樣打下去,輸的肯定是張道之。
他一邊打一邊想對策。
假敖欽的弱點是哪兒?
頭?剛才刺了一劍,沒用。
心臟?剛才也刺了,還是沒用。
難道真要把他砍成碎片?
可他現在連把像樣的劍都沒有。
正想著,假敖欽一幡掃在他腰上。
“砰!”
張道之被打得倒飛出去,撞在光網上,又彈回來,摔在地上。
“師兄!”桃天想衝過來。
“別過來!”張道之喝住她。
他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假敖欽手裡的幡。
幡是假的弱點。
假敖欽的力量來自幡,只要毀了幡,他就廢了。
可怎麼毀?
他想起上次在無間道,幡被撕成兩半後自燃了。也許可以再用一次?
但假敖欽不會給他機會。
正想著,假敖欽又衝了上來。
這次張道之沒躲,硬扛著一幡,衝到假敖欽面前,一把抓住幡杆。
“鬆手!”假敖欽怒吼。
“該鬆手的是你!”張道之用力一拽。
幡杆發出“咔嚓”聲,但沒斷。
假敖欽另一隻手一拳砸在張道之臉上。
張道之被打得頭一歪,但手沒松。他抬起膝蓋,頂在假敖欽小腹上。
假敖欽悶哼一聲,動作慢了一拍。
張道之趁機咬破手指,在幡杆上畫了道符。
血符一成,幡杆立刻發燙。
假敖欽感覺不對勁,想抽回幡,但張道之死死抓著不放。
“你做了甚麼?”他驚怒交加。
“送你上路。”張道之說。
他念了句咒語。
幡杆上的血符亮起刺眼的紅光。
“轟——”
幡炸了。
黑煙滾滾,假敖欽被炸得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渾身焦黑,手裡的幡杆只剩半截。
張道之也不好受,離得近,被炸得吐血,胸口血肉模糊。
但他顧不上傷,衝過去撿起那半截幡杆,用力一折。
“咔嚓。”
幡杆徹底斷了。
斷口處冒出黑煙,那些被困在幡裡的生魂爭先恐後地飛出來,化作一道道青煙消散。
假敖欽躺在地上,看著空中的青煙,眼神渙散。
“完了……”他喃喃道,“全完了……”
張道之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敖欽在哪兒?”
假敖欽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你……你永遠也找不到他……”
說完,他眼睛一翻,死了。
身體慢慢化成一攤黑水,滲進土裡。
張道之站起來,看著那灘黑水,心裡沒有一點輕鬆。
假敖欽死了,但真敖欽還是沒找到。
而且,三元歸一大陣還沒破。
他看向谷裡。
黑霧還在,祭壇還在。
生魂也還在。
他得進去,把剩下的生魂救出來。
可他現在的狀態,進去就是送死。
正猶豫,身後傳來腳步聲。
回頭一看,是鎮元子。
老頭兒不知甚麼時候來了,就站在光網外面,揹著手,笑眯眯地看著他。
“需要幫忙嗎?”鎮元子問。
張道之沒說話。
鎮元子也不在意,抬腳走進光網——光網對他一點作用都沒有。
他走到張道之面前,看了眼他胸口的傷,搖搖頭:“打得真狠。”
“你怎麼來了?”張道之問。
“聽說這兒熱鬧,來看看。”鎮元子說,“沒想到來晚了,架都打完了。”
“沒完。”張道之指了指谷裡,“陣還在。”
“哦,那個啊。”鎮元子看了眼黑霧,“簡單,我幫你破了。”
“條件呢?”
“條件?”鎮元子笑了,“這次不要條件,免費幫忙。”
“為甚麼?”
“因為……”鎮元子頓了頓,“因為有人讓我幫你。”
“誰?”
“不能說。”鎮元子擺擺手,“總之,你在這兒等著,我進去把陣破了,把生魂帶出來。”
他說完,轉身走進黑霧。
張道之想跟進去,被桃天拉住。
“師兄,你的傷……”
“沒事。”
他掙開桃天,跟了進去。
黑霧裡很冷,比外面冷十倍。地上全是白骨,踩上去咔嚓咔嚓響。走了大概百丈,前面出現那座祭壇。
鎮元子站在祭壇前,正在研究那些棋子。
“這陣法布得不錯。”他說,“可惜,用錯了地方。”
他一揮手,那些旗子齊刷刷倒下。
旗子一倒,祭壇就開始震動。祭壇上的香爐炸開,裡面的血灑了一地。
黑霧開始消散。
鎮元子又一揮手,祭壇後面出現個山洞。洞裡關著密密麻麻的生魂,至少有幾萬。
“出來吧。”鎮元子說。
生魂們爭先恐後地飛出來,在空中盤旋幾圈,然後化作青煙散了。
張道之看著這一幕,心裡鬆了口氣。
總算救出來了。
“謝了。”他對鎮元子說。
“不謝。”鎮元子說,“不過我得提醒你,這事兒還沒完。”
“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盯上你了。”鎮元子看著他,“這次是假敖欽,下次可能就是真敖欽——或者其他甚麼人。你得小心。”
“誰盯上我了?”
“這個……”鎮元子搖頭,“我不能說。你自己慢慢查吧。”
他說完,轉身走了。
張道之站在漸漸消散的黑霧裡,看著滿地白骨,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了上來。
鎮元子的話是甚麼意思?
誰盯上他了?
為甚麼?
他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得更加小心。
因為暗處的敵人,比明處的更可怕。
他走出黑霧,回到光網外。
桃天和墨雨迎上來。
“師兄,怎麼樣?”
“陣破了,生魂救出來了。”張道之說,“先回去。”
“回哪兒?”
“勾陳宮。”
三人踏雲往回飛。
路上,張道之一直在想鎮元子的話。
有人盯上他了。
會是誰?
他想起銀甲男人,想起假敖欽,想起血劍堂堂主。
這些人背後,是不是還有一個人?
一個更神秘,更強大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須查清楚。
否則,下次死的可能就不只是敖欽了。
可能是他,也可能是他身邊的人。
他不能允許這種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