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和桃天回來得比預想的快。
第二天中午，兩人就趕回來了，手裡提著個獸皮袋子。袋子一開啟，裡面滾出八塊黑漆漆的石頭，每塊都有拳頭大小，表面坑坑窪窪，閃著點點銀光。
星隕鐵。
張道之拿起一塊掂了掂，很沉，比普通鐵石重三倍不止。入手冰涼，能感覺到裡面蘊藏著一股微弱但純淨的星辰之力。
“夠嗎？”墨雨問。
“夠了。”張道之說，“你們路上沒遇到麻煩吧？”
“沒有。”桃天搖頭，“海妖族的傳送陣很穩，來回都很順利。”
張道之點頭，沒再多問，拿著星隕鐵繼續佈陣。
小周天陣的三十六個陣眼，現在已經有了二十八個。他把星隕鐵按特定的方位埋進土裡，每埋一塊，就掐訣引動裡面的星辰之力。
星隕鐵一埋下去，地面就微微震動。埋到第三塊的時候，前面已經埋好的陣眼同時亮起淡淡的白光，像星星一樣一閃一閃。
有效。
張道之加快速度，一口氣把剩下的五塊全埋了。
三十六個陣眼全部就位。
他站在陣法中央，雙手結印，嘴裡念起啟動咒語。
咒語很長，很拗口，每個音節都帶著某種韻律。隨著他的唸誦，三十六個陣眼越來越亮，白光連成一片，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網，把整個谷口都罩了起來。
光網慢慢升高，最後停在半空，像倒扣的碗，扣在葬魂谷外。
小周天陣，成了。
張道之收手，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布這個陣消耗不小，他感覺體內法力空了一半。
“這陣能擋住準聖？”桃天仰頭看著光網，有點懷疑。
“擋不住太久。”張道之說，“但拖一兩個時辰應該沒問題。”
“然後呢？”
“然後……”張道之看向谷裡的黑霧，“然後就看誰先撐不住了。”
他走到光網邊緣，伸手摸了摸。光網像水一樣柔軟，但很有韌性，用力推都推不動。
防禦夠了，但還缺攻擊手段。
他從懷裡掏出幾張符，貼在光網上。符一貼上去，光網上就浮現出金色的雷紋。
“五雷符？”墨雨認出來。
“嗯。”張道之說，“有人硬闖，就會觸發天雷。雖然劈不死準聖，但也能讓他喝一壺。”
做完這些，天色又暗了。
第三天。
離陣法大成還有四天。
谷裡的黑霧越來越濃，已經蔓延到光網邊上了。霧裡的白骨手不時伸出來，想抓光網，但一碰到就被雷紋電得縮回去。
假敖欽沒再出來。
張道之也不急，就坐在光網後面打坐調息。他要保持最佳狀態，等假敖欽出來決戰。
第四天早上，谷裡傳來一聲巨響。
“轟——”
整個葬魂谷都在震動，地面裂開無數道縫。黑霧像開水一樣翻滾，從裡面傳出淒厲的慘叫聲，是那些生魂的聲音。
假敖欽在加快煉化速度。
張道之站起來，走到光網前。
黑霧裡，一個人影慢慢走出來。
是假敖欽。
他手裡提著那面幡——萬魂幡。幡已經煉成了大半，上面的臉清晰可見，每張臉都在痛苦地扭曲。
“張道之，”假敖欽隔著光網看他，“你以為這破陣能攔住我？”
“試試不就知道了。”張道之說。
假敖欽冷笑，舉起幡一揮。
幡上射出無數道黑光，撞在光網上。
“轟隆——”
光網劇烈震動，雷紋閃爍，劈出一道道天雷，把黑光劈散。但光網本身也暗淡了一些。
“我看你能撐多久。”假敖欽又一揮幡。
這次黑光更多，更密，像暴雨一樣砸在光網上。
光網震得更厲害了，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裂縫。
張道之掐訣加固，同時從袖子裡飛出混沌鍾。鐘身一晃，盪開一圈金光，融入光網，把裂縫補上。
假敖欽盯著混沌鍾，眼裡閃過一絲貪婪。
“先天至寶……好東西。等殺了你，這鐘就是我的了。”
他不再揮幡，而是盤腿坐下，把幡插在地上，雙手結印。
隨著他的手印，幡上的臉齊刷刷轉過頭，看向光網。然後它們張開嘴，發出無聲的尖嘯。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張道之感覺腦子像被針紮了一樣疼。那些尖嘯直接攻擊神魂，光網根本擋不住。
他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來。
桃天和墨雨也好不到哪兒去，兩人臉色發白，抱著頭蹲在地上。
“師兄……”桃天咬著牙說，“這聲音……擋不住……”
張道之知道擋不住。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混沌鐘上。
鐘身金光大放，鐘口對準假敖欽，發出一聲震天巨響。
“咚——”
鐘聲壓過了尖嘯。
假敖欽身子一震，手印亂了。幡上的臉露出痛苦的表情，尖嘯聲停了。
“好，好！”假敖欽站起來，臉色猙獰，“看來不先殺了你，這陣是破不了了。”
他伸手握住幡杆，用力一拔。
幡被他拔了出來。他提著幡，一步步走向光網。
光網上的雷紋感應到威脅，自動劈出天雷。
假敖欽不躲不閃，硬扛著天雷往前走。天雷劈在他身上，劈出一道道焦痕，但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腳步不停。
走到光網前三尺，他舉起幡，對著光網狠狠一砸。
“咔嚓——”
光網裂開一個大口子。
張道之衝過去，一劍刺向他咽喉。
假敖欽用幡杆一擋。
劍刺在杆上，火星四濺。
兩人隔著光網的裂縫對視。
“你輸了。”假敖欽說。
“還沒。”張道之一腳踹在他胸口。
假敖欽後退兩步，但很快又衝上來，一幡掃向張道之腦袋。
張道之低頭躲過，反手一劍刺向他小腹。
劍刺進去了。
但假敖欽像沒感覺一樣，抓住劍身，用力一扭。
“咔嚓。”
劍又斷了。
張道之鬆開劍柄，後退幾步，手裡只剩下半截斷劍。
假敖欽拔出腹部的斷劍，扔在地上。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我說了，沒用的。”他咧嘴笑，“這身體我煉過，除非你把我砍成碎片，否則死不了。”
張道之沒說話，把斷劍也扔了。
他雙手結印，準備用天罡三十六法。
假敖欽看出他的意圖，搶先出手，一幡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