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夢。”張道之一劍斬向光罩。
劍光撞在光罩上，只激起一圈漣漪，光罩紋絲不動。
“沒用的。”假敖欽搖頭，“這光罩是用十萬生魂的怨氣凝成的，除非你有聖人修為，否則破不開。”
他又一揮手，光罩裡冒出無數只白骨手，抓向張道之。
張道之後退，躲開白骨手，同時雙手結印。
“天罡三十六法——破邪。”
一道金光射出，打在光罩上。
光罩震動了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
假敖欽大笑：“我說了，沒用的。你們就在外面看著吧，看著我如何成聖！”
他轉身走向祭壇深處，消失在黑霧裡。
張道之盯著光罩，臉色很難看。
這光罩確實堅固，以他現在的修為，確實破不開。
“現在怎麼辦？”桃天問。
“等。”張道之說，“陣法還有七天才能大成，這七天裡，他肯定要出來補充生魂。等他出來的時候，我們再動手。”
“那這七天我們幹甚麼？”
“佈陣。”張道之從懷裡掏出那本陣書，“他在裡面布三元陣，我們在外面布小周天陣。到時候陣法對陣法，看誰更硬。”
三人退到谷口，開始佈陣。
小周天陣需要三十六個陣眼，每個陣眼都得用特殊的材料佈置。張道之把身上帶的材料全拿了出來，勉強湊夠二十八個。還差八個。
“缺甚麼？”墨雨問。
“缺八塊‘星隕鐵’。”張道之說，“那東西只有天外才有，人間找不到。”
墨雨想了想：“海妖族寶庫裡好像有幾塊，是我父親當年從隕石裡提煉的。我去拿。”
“來得及嗎？”
“海妖族有傳送陣，來回一天就夠了。”
“好，你去。”張道之說，“桃天，你跟她一起去，路上有個照應。”
兩人點頭，轉身走了。
張道之一個人留在谷口，繼續佈置已有的陣眼。
佈陣是個精細活，每個陣眼的位置、角度都不能錯，錯了整個陣法就廢了。他花了半天時間，才布好十個陣眼。
天色漸漸暗了。
谷裡的黑霧更濃了，像活物一樣往外蔓延。張道之感覺到，谷裡的死氣正在增強，那些白骨手在黑霧裡時隱時現，像是在巡邏。
假敖欽在加強防禦。
他布完第十一個陣眼，坐下來調息。
剛坐下，腰間的傳訊玉符亮了。
是趙長歌。
“地府那邊查過了，敖欽的魂魄不在。”
“不在？”
“嗯，生死簿上顯示，敖欽的陽壽還有三百年，但魂魄不見了。閻王說，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要麼魂飛魄散了，要麼被人用秘法藏起來了。”
張道之心頭一沉。
魂飛魄散，那真敖欽就死了。被人藏起來，那假敖欽可能就是用了某種奪舍秘法，佔了真敖欽的身體。
不管是哪種，真敖欽都凶多吉少。
“繼續查。”他說，“查查最近三個月，地府有沒有丟過生魂。”
“是。”
斷了傳音，張道之站起來，走到谷口。
黑霧已經蔓延到谷口了，離他只有三丈遠。霧裡那些白骨手伸伸縮縮，像是想抓他，但又不敢出霧。
他盯著霧，突然有個想法。
這霧，會不會也是陣法的一部分？
他伸手進霧裡。
手一進去，立刻感覺到刺骨的寒意。那些白骨手像聞到了血腥味，齊刷刷抓過來。
他抽回手，手上多了幾道血痕。
有毒。
白骨手上有毒，能腐蝕護體罡氣。
他運功把毒逼出來，血變成黑色，滴在地上，把白骨都腐蝕出一個洞。
這毒很厲害。
他正想著怎麼對付這毒，屋裡突然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確實有人來了。
他後退幾步，躲到一塊大石頭後面。
一個人影從霧裡走出來。
是假敖欽。
他手裡提著個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裡面裝著東西。他走到谷口，左右看了看，沒發現張道之，就把袋子放在地上，從裡面倒出十幾個生魂。
生魂一出來，立刻想跑，但假敖欽一揮手，一道黑光把他們全定住了。
“別急，”假敖欽笑，“很快就送你們去該去的地方。”
他把生魂一個個扔進霧裡。霧裡伸出無數只白骨手，抓住生魂，拖進深處。
生魂們發出無聲的慘叫，慢慢消散。
假敖欽做完這些，轉身要走。
張道之衝了出去。
一劍刺向他後心。
假敖欽反應極快，回身一掌拍出。
掌風帶著黑氣，撞在劍上。
“鐺——”
張道之被震得後退三步，假敖欽也退了半步。
“你還敢來？”假敖欽盯著他。
“為甚麼不敢？”張道之說，“敖欽在哪兒？”
“死了。”假敖欽說，“我吞了他的神魂，現在這身體是我的。”
“你到底是誰？”
“你猜。”
假敖欽又一掌拍來。
張道之揮劍抵擋。
兩人在谷口打了起來。
假敖欽的修為很高，至少是大羅金仙巔峰，而且招招狠毒，全是殺招。張道之靠混沌鍾護體，勉強能打個平手。
打了百來招，不分勝負。
假敖欽突然往後一跳，拉開距離。
“不打了。”他說，“反正七天後陣法就成了，到時候你也是死。我何必現在跟你拼命？”
他轉身鑽進霧裡，消失不見。
張道之沒追。
他走到假敖欽剛才放袋子的地方，撿起袋子。
袋子裡還有幾個生魂，被他放了出來。
生魂們跪在地上，磕頭謝恩。
“你們從哪兒來的？”張道之問。
一個生魂說：“我們是清河鎮的，被瘟魔抓了，送到這兒來。”
“除了你們，還有多少生魂被抓了？”
“很多，至少幾萬。”生魂說，“都被關在谷裡的一個山洞裡，每天被抽走一部分怨氣，用來煉陣。”
幾萬生魂。
張道之心頭沉重。
他揮揮手，讓生魂們散了。
“去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著，等陣法破了，再去地府投胎。”
生魂們又磕了幾個頭，化作青煙散了。
張道之站在谷口，看著谷裡的黑霧。
七天。
他只有七天時間。
七天裡，他必須破掉這個陣法，救出剩下的生魂。
否則，十萬生魂，就真的沒了。
他回到佈陣的地方，繼續佈置陣眼。
夜越來越深。
谷裡的黑霧，也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