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歌還在收拾殘局,看見他回來,連忙迎上來:“怎麼樣?”
“跑了。”張道之說,“血煞被血劍堂堂主帶走了,應該是要拿去煉萬魂幡。”
趙長歌臉色一變:“那現在怎麼辦?”
“調兵。”張道之走到大殿裡,在主位上坐下,“把所有能調動的人都派出去,搜查三界可疑的地方。另外,去請鎮元子,就說我有事找他。”
“是!”
趙長歌領命去了。
張道之一個人坐在大殿裡,看著外面的天。
天快黑了,夕陽的餘暉把雲層染成一片血紅,看著很不祥。
他摸了摸懷裡的那幾塊封神榜碎片,又想起地府裡堂主說的那些話。
統一三界……
如果真的讓萬魂幡煉成,那三界就真的要亂了。
他必須阻止。
不惜一切代價。
鎮元子來得很快。
張道之剛把那幾塊封神榜碎片擺到桌上,老頭就駕著雲落在殿外了。他走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手裡還拿著那本玉冊,邊走邊翻。
“聽說血煞跑了?”他開門見山。
“嗯。”張道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鎮元子坐下,看了眼桌上的碎片:“封神榜的殘片?你從哪兒弄來的?”
“封神臺。血劍堂堂主拿走了大部分,只留下這些沒用的。”張道之把碎片推過去,“你看看,能不能用這些追蹤到其他的?”
鎮元子拿起一塊碎片,仔細看了看,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搖頭:“不行。這些碎片上的靈性已經散了,跟普通石頭沒區別。想靠它們追蹤,除非是聖人出手。”
張道之皺起眉。
連鎮元子都沒辦法,那就真沒辦法了。
“血煞那邊呢?”鎮元子問,“你真讓它跑了?”
“不是讓它跑了,是被人救走了。”張道之把地府裡的事說了一遍。
鎮元子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忘川河……”他喃喃道,“那地方可不是隨便能進的。河水能腐蝕神魂,就算是大羅金仙,下去一趟也得脫層皮。血劍堂堂主敢帶著血煞跳進去,要麼是有護身的法寶,要麼……”
“要麼甚麼?”
“要麼他在下面有接應。”鎮元子看著張道之,“忘川河底連著三界縫隙,那兒有一些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通道,能通往一些很隱蔽的地方。如果血劍堂在下面有個據點,那就能說得通了。”
張道之心頭一動。
三界縫隙,那地方他聽說過,是天地初開時留下的裂縫,裡面時空錯亂,危險重重。但正因為危險,才適合藏身。
“你知道那些通道在哪兒嗎?”他問。
“知道幾個。”鎮元子說,“但不確定血劍堂用的是哪個。而且那地方進去容易出來難,沒有準確的座標,很可能就困在裡面了。”
“總得試試。”
鎮元子盯著他看了會兒,嘆了口氣:“行吧,我幫你。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那地方我不熟,真困在裡面了,可別怪我。”
“不會。”
鎮元子站起來:“那你準備一下,我帶你去個地方。那兒有個老傢伙,對三界縫隙比我們熟。他也許能幫上忙。”
“誰?”
“冥河老祖。”
張道之一愣。
冥河老祖,那是幽冥血海的主人,上古時期就存在的大能,論輩分比鎮元子還高。那老傢伙脾氣古怪,常年待在血海深處,不見外人。
“他肯幫忙?”
“不一定,但總得試試。”鎮元子說,“血海就在忘川河下游,離得近。而且血劍堂在幽冥地府搞事,等於是在他眼皮底下蹦躂,他不一定樂意。”
張道之想了想,點頭:“好,甚麼時候去?”
“現在。”鎮元子說,“那老傢伙晝伏夜出,這會兒正好是他醒著的時候。”
兩人沒多耽擱,直接出了勾陳宮,駕雲往幽冥地府飛。
路上鎮元子簡單說了下冥河老祖的情況。
那老傢伙是盤古開天后,汙血所化,天生掌控血海,修為深不可測。但他不參與三界紛爭,就窩在血海里修煉,偶爾出來收幾個徒弟,教點本事,然後又回去睡覺。
“他有個規矩,”鎮元子說,“求他辦事,得帶禮物。而且得是他感興趣的禮物。”
“他感興趣甚麼?”
“稀奇古怪的東西。”鎮元子想了想,“上次我去找他,帶了一顆從歸墟里撈出來的‘定海珠’,他挺喜歡的。你這次……帶點封神榜碎片去,也許能行。”
張道之摸了摸懷裡的碎片:“這些夠嗎?”
“試試唄,不夠再說。”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幽冥地府入口。
牛頭馬面還在那兒躺著,看見他們來,掙扎著想爬起來行禮。張道之擺擺手,讓他們繼續躺著養傷。
穿過鬼門關,沿著黃泉路一直走,走到盡頭就是忘川河。河水還是血黃色,嘩啦啦流著,河面上飄著些白骨,看著很瘮人。
鎮元子沒停,順著河往下游走。
越往下走,陰氣越重,河水顏色也越來越深,從黃變成紅,最後變成暗紅色,像凝固的血。
走了大概一炷香時間,前面出現一片血紅色的海。
那就是幽冥血海。
海面平靜得像鏡子,一絲波瀾都沒有。但海底下有東西在遊動,偶爾能看見巨大的黑影閃過,不知道是甚麼怪物。
鎮元子停在岸邊,從懷裡掏出個鈴鐺,搖了三下。
鈴鐺聲很清脆,傳出去老遠。
過了一會兒,海面冒起泡泡,一個穿著紅袍的老頭從水裡鑽出來。老頭頭髮鬍子都是紅的,連眼睛都是紅的,看著很邪性。
“鎮元子?”老頭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鑼,“你來幹甚麼?”
“找您幫個忙。”鎮元子很客氣,“這位是勾陳大帝張道之,想問問您,最近有沒有人從忘川河進三界縫隙。”
冥河老祖瞥了眼張道之,沒說話,又看向鎮元子:“幫忙?禮物呢?”
鎮元子捅了捅張道之。
張道之會意,掏出那幾塊封神榜碎片遞過去。
冥河老祖接過碎片,掃了一眼,嗤笑一聲:“就這?幾塊破石頭就想讓我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