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封神榜的碎片。”張道之說。
“我知道。”冥河老祖把碎片扔回來，“但沒用。封神榜早就碎了，這些碎片就是垃圾。換點別的。”
張道之想了想，又從懷裡掏出那個裝雲銀砂的小瓶。
冥河老祖接過去，開啟聞了聞，眼睛亮了一下：“雲銀砂？這玩意兒還有點意思。不過……不夠。”
“那您想要甚麼？”張道之問。
冥河老祖盯著他看了會兒，突然笑了：“我聽說你有個徒弟，是狐族出身，修了太清仙法？”
張道之心頭一緊：“您想幹甚麼？”
“別緊張。”冥河老祖擺擺手，“我就是想借她一滴精血。狐族太清血，我煉丹正好用得上。”
“不行。”張道之拒絕得很乾脆，“精血關係到修為根基，不能給。”
“那就沒得談了。”冥河老祖轉身要走。
“等等。”鎮元子叫住他，“老祖，血劍堂在您地盤上搞事，您就不管管？萬一他們真煉成了萬魂幡，第一個倒黴的說不定就是您這血海。”
冥河老祖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盯著鎮元子：“你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血劍堂抓了血煞，要拿它做主魂煉萬魂幡。血煞是甚麼東西您清楚，那玩意兒要是成了萬魂幡的主魂，威力有多大您也清楚。到時候別說血海，整個幽冥地府都得亂。”
冥河老祖沉默了一會兒。
“血煞真被他們抓了？”
“千真萬確。”張道之說，“我親眼看見血劍堂堂主帶著它跳進忘川河。”
冥河老祖又沉默了一會兒，最後嘆了口氣：“行吧，告訴你們也無妨。三天前，確實有一夥人從忘川河進了三界縫隙。帶頭的是個穿黑袍的，戴著面具，看不清臉。他們手裡拿著個幡，幡裡裹著團血霧，應該就是你們說的血煞。”
“他們進了哪個通道？”張道之問。
“往西邊去了，進了‘無間道’。”冥河老祖說，“那通道通往一個廢棄的遠古戰場，裡面死氣重，適合煉邪器。”
“具體位置呢？”
冥河老祖從懷裡掏出張破舊的地圖，扔過來：“自己看。紅點標的就是無間道的入口。”
張道之接過地圖看了一眼。地圖畫得很粗糙，但大概位置能看清。無間道的入口在忘川河底的一個漩渦下面，得潛下去才能找到。
“謝了。”他把地圖收好。
“別急著謝。”冥河老祖說，“那地方不好進。漩渦底下有上古禁制，不懂方法硬闖，會被撕成碎片。而且就算進去了，無間道里面時空錯亂，走錯一步就可能永遠困在裡面。”
“您知道怎麼進去嗎？”
“知道。”冥河老祖咧嘴笑，“但我憑甚麼告訴你們？”
張道之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個小盒子。盒子裡裝著一顆珠子，雞蛋大小，通體透明，裡面有一團火焰在跳動。
這是他早年在下界遊歷時得到的“地心火精”，一直沒捨得用。
冥河老祖看見珠子，眼睛又亮了：“地心火精？好東西。行，這個夠了。”
他接過盒子，開啟看了看，滿意的點頭：“看在這份上，我多告訴你們一句。無間道里面不光有時空亂流，還有當年戰死在那兒的古神殘念。那些殘念沒有理智，只會攻擊活物。你們進去後，最好貼著牆走，別碰那些發光的石頭——那是殘念的巢穴。”
“還有呢？”鎮元子問。
“還有，進去後別用神識探路。那地方神識會被扭曲，看到的都是幻象。用眼睛看，用耳朵聽，雖然慢點，但靠譜。”
冥河老祖說完，揮揮手：“行了，該說的都說了。你們自己小心，死在裡邊可別怪我。”
他轉身鑽回血海，消失不見。
張道之和鎮元子對視一眼。
“去嗎？”鎮元子問。
“去。”張道之說，“不過就咱們倆去，人多了反而麻煩。”
“甚麼時候出發？”
“現在。”
兩人回到忘川河邊，按地圖上的位置找到那個漩渦。漩渦不大，直徑也就一丈左右，但轉速很快，水被攪得嘩嘩響。
張道之撐起護體罡氣，剛要往下跳，鎮元子拉住他：“等等，先試試。”
他從袖子裡掏出片葉子，扔進漩渦。葉子在水裡轉了幾圈，突然“嗤”一聲，化作青煙消失了。
“看見了吧？”鎮元子說，“水裡有東西，能腐蝕護體罡氣。得用別的辦法。”
他從懷裡掏出兩顆珠子，遞了一顆給張道之：“避水珠，含在嘴裡，能撐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內必須出來，不然珠子失效，咱們就得淹死在裡面。”
張道之接過珠子含進嘴裡，珠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氣息流遍全身。他感覺身體變輕了，好像跟水融為一體。
“走。”
兩人跳進漩渦。
一進水，周圍的壓力驟增。但避水珠起了作用，水被隔開一寸，形成一個氣泡把他們裹在裡面。
漩渦往下延伸，很深。他們順著水流往下潛，越潛越暗，到最後伸手不見五指。
張道之從懷裡掏出一顆夜明珠，勉強照亮周圍三尺範圍。
四周全是水，偶爾能看見一些白骨從旁邊漂過去，有人骨，也有獸骨，都是被漩渦卷下來的。
潛了大概半炷香時間，前面出現亮光。
是個洞口，洞口被一層光膜封著，光膜上刻滿了符文，正是冥河老祖說的上古禁制。
兩人停在洞口前。
鎮元子仔細看了看那些符文，臉色凝重：“這禁制不簡單，硬闖的話，咱們倆加起來都未必破得開。”
“那怎麼辦？”
“得找生門。”鎮元子說，“任何禁制都有生門，找到就能進去。”
他在光膜前轉了幾圈，突然伸手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按了一下。
光膜震動了一下，裂開一道縫。
“就是這兒。”鎮元子率先鑽進去。
張道之緊隨其後。
一進洞口，周圍景象全變了。
不再是水，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兩邊的石壁上刻著古老的壁畫，畫的是上古大戰的場景，神魔混戰，天崩地裂。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腐朽的味道，混著淡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