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請說。”
“封神時期的亡魂，怨氣重，因果深。”王母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低了些，“你說，如果有人想用這些魂做引子，攪亂現在的天道秩序，會怎麼樣？”
張道之心裡一凜。
用亡魂攪亂天道？這想法太大膽，也太瘋。可仔細一想，不是沒可能。那些魂在地府和歸墟之間徘徊了幾萬年，早就成了某種特殊存在。它們身上纏著封神時期的因果，真要用好了，確實能撬動不少東西。
“誰有這本事？”他問。
“那就的問你自己了。”王母靠回椅背，“誰最想看到三界亂？佛門？道門？還是那些藏在暗處的老東西？”
這話等於沒說。
張道之知道問不出更多了，起身行了一禮：“今日之事，是張某失職。鎮妖塔的逃犯，我會一個個抓回來。至於七公主……”
“七兒的事不怪你。”王母擺了擺手，“瘟魔是衝你去的，她只是倒黴撞上了。不過張道之，我提醒你一句。”
“娘娘請講。”
“你現在是勾陳大帝，不是下界那個小天師了。”王母看著他，語氣很認真，“盯著你的人很多，想讓你死的人也不少。今天這事兒只是個開始，往後，你的自己小心。”
張道之點了點頭，沒說甚麼，轉身走了。
出了瑤池，他站在雲頭上，回頭看了眼。瑤池的金光還是那麼亮，可不知怎麼的，總覺的裡頭透著一股子冷清。
他沒有直接回勾陳宮，而是拐了個彎，往南天門方向去了。
太白金星正在那兒指揮天兵收拾殘局。蟠桃會雖然散了，但留下的爛攤子不小，桌子椅子都的搬，酒水瓜果都的清，還有那些被地藏魂氣衝暈的小仙，一個個都的抬回去。
老頭子忙的滿頭汗，看見張道之過來，擦了把臉：“帝君，您怎麼來了？”
“找你問點事。”張道之把他拉到一邊，“今天蟠桃會，有沒有甚麼生面孔進出？”
“生面孔？”太白金星想了想，“沒有啊。請帖都是按名單發的，一個不多一個不少。門口查的嚴，沒請帖的根本進不來。”
“那會前會後呢？有沒有人靠近過瑤池？”
“這……”太白金星皺起眉，仔細回憶了一會兒，忽然一拍大腿，“還真有！會前大概半個時辰，我看見個穿灰袍子的老頭在瑤池外頭轉悠，我問他找誰，他說走錯了路，然後就走了。”
“長甚麼樣？”
“記不清了。”太白金星搖頭，“臉很普通，扔人堆裡找不著那種。哦對了，他手裡拄著根柺杖，柺杖頭上雕著個鳥頭，挺特別的。”
鳥頭柺杖。
張道之把這個細節記下，又問：“後來呢？去哪兒了？”
“往西邊去了，具體去哪兒不知道。”太白金星壓低了聲音，“帝君，出甚麼事了？”
“沒甚麼，隨便問問。”張道之拍了拍他肩膀，“你忙吧，我回去了。”
他踏雲離開南天門，腦子裡轉著那個鳥頭柺杖的形象。三界裡用鳥頭做裝飾的仙神不多，有名有姓的就更少了。
西邊……
西方佛門的地盤。
張道之眉頭皺了起來。如果這事兒真有佛門摻和，那就麻煩了。地藏剛來討過債，轉頭就有人打亡魂的主意，要說這兩件事沒關係，鬼都不信。
他正想著，腰間的傳訊玉符突然亮了。
是趙長歌。
“快回來！塔裡出事了！”
張道之心裡一緊，腳下雲頭一轉，加速往勾陳宮衝去。
等他趕到的時候，勾陳宮外圍已經圍了一圈天兵，帶頭的是個熟人——巨靈神。這大個子扛著斧頭守在宮門口，看見張道之，連忙行禮：“帝君！”
“怎麼回事？”
“不清楚。”巨靈神搖頭，“趙仙師讓我們在外頭守著，說裡頭有東西不能放出去。”
張道之沒再問，直接往裡走。
進了宮門，穿過前殿，一直走到鎮妖塔前，他才明白趙長歌為甚麼那麼急。
塔在震。
不是搖晃那種震，是整座塔從地基往上，一截一截的抖。塔身上那些封印符文明滅不定，一會兒亮一會兒暗，像隨時要炸開。
趙長歌帶著十幾個弟子圍在塔周圍，每人手裡都拽著一根金色鎖鏈，鎖鏈另一頭釘在塔身上，勉強維持著塔身不倒。
“師弟！”趙長歌看見他，急的嗓子都啞了，“塔底……塔底有東西要出來！”
張道之衝過去，一把抓住其中一根鎖鏈，真元灌進去。鎖鏈猛的一亮，塔身震動的幅度小了點，但沒停。
“甚麼時候開始的？”
“就剛才！”趙長歌喘著氣，“您走後大概一炷香，塔就開始震。我讓師弟們加固封印，可越加固震的越厲害，好像底下有甚麼東西在往上頂。”
張道之盯著塔門。
門已經關上了，但門縫裡正往外滲黑氣。那黑氣跟瘟魔的不一樣，更稠，更沉，還帶著一股子鐵鏽味。
這味道他熟。
是血。
鎮妖塔底下三層，最底下那層關著個連他都忌憚的東西——血煞。那玩意兒不是生靈，是上古戰場殘留的殺氣凝聚成的怪物，沒有理智，只知道殺。當年為了抓它，道門折了七位真仙。
現在這動靜，十有八九是血煞醒了。
“所有人退後！”張道之吼了一聲。
趙長歌一愣：“師弟？”
“退！”
弟子們不敢違命，鬆開鎖鏈往後撤。
鎖鏈一鬆，塔身震的更厲害了，塔頂的瓦片嘩啦啦往下掉。
張道之沒退。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塔門前三丈處，雙手結印。這次結的印跟之前都不一樣，手勢很慢，每動一下都像拖著千斤重物。
隨著他結印，勾陳宮上方的天空再次暗了下來。但這次不是星光，是烏雲。厚厚的雲層從四面八方聚過來，壓在宮頂上，雲層裡電光閃爍，雷聲悶響。
天罡雷法。
這是道門鎮壓邪祟的殺招，威力大，消耗也大。張道之平時很少用，但今天不用不行了。
血煞要是跑出來，勾陳宮第一個遭殃，接著就是整個天庭。這玩意兒見血就瘋，不殺夠數不會停。
印訣完成最後一變。
張道之雙手往下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