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請恕臣要抗旨不遵了!”
說完這句話,兀合臺不禁虎目含淚,面向北元,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接著,兀合臺便長身而起,回到了新州城內。
他接連在儒州,媯州失利之後,便又退到了新州。
上古時,這裡又名涿鹿,發生過無數的大戰。
兀合臺也準備在這裡,與大周的軍隊展開決戰。
這一戰,若是勝,擊潰了大周的軍隊,那麼燕雲十六州,便有收復的可能。
若是敗,那麼他兀合臺將死無葬身之地,將被抄家滅族。
兀合臺最終做下這個決定之時,心中猶豫了無數次,才最後下定了決心。
他不能讓燕雲十六州落入大周的手中,如此一來,北元數十年的努力,便將化為雲煙。
而他作為主將,將承擔最大的責任。
哪怕因此他能免罪,但是兀合臺自己過不去自己心裡那一關。
此刻,兀合臺在新州城的城樓上,再次寫了一封書信,送到上京城去,請求脫脫大將軍,全力派兵支援,襲擊大周軍隊的後方。
兀合臺要將這新州城,作為自己最後決戰的主戰場!
若是脫脫能夠深明大義,定然不會拒絕。
同時,他將決戰的大致日期,也給脫脫寫明瞭,目的就是不給脫脫太多猶豫的機會。
接著,兀合臺又派人向陰山各部的北元部族請求支援。
兀合臺熟諳兵法,可是他也明白,就憑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兵馬,根本無法與大周的軍隊抗衡。
大周可是號稱出兵兩百萬,雖然可戰之兵並沒有這麼多,但也有一百多萬。
如此,他需要儘可能的抽調可用之兵,以此對大周形成抗衡之力。
只不過能不能成,兀合臺心中也並沒有抱太大的期望。
因此,在這幾日之內,他又火速做下了許多的部署。
首先便是雁門關,此處有三十萬大軍,統帥乃是擴廓帖木兒。
擴廓帖木兒是草原十八部,伯也臺部人,也是伯也臺部首領。
其人能力出眾,頗受重用,要不然北元當年在攻下雁門關之後,也不會讓他領了三十萬大軍,鎮守雁門關。
其次,便是在雲州,應州,朔州,蔚州,寰州,武州等六州之中,抽調全部戰兵,同時將城中的所有百姓,也都趕往新州來。
這些百姓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卻是他對付大周軍隊的法寶。
……
幾日之後。
擴廓帖木兒,便收到了兀合臺的來信,不禁心中大驚。
他自然知道兀合臺如今所面臨的危機,只是沒想到,兀合臺竟然敢抗旨不遵,要強行與大周決戰。
作為雁門關統帥,擴廓帖木兒自然明白,這和找死沒有甚麼區別。
不過在看了兀合臺向他交代了自己的計劃之後,不禁心中一震。
若是如此,未免沒有勝的可能。
只不過,這個風險太大了。
擴廓帖木兒並沒有立刻做出決定,而是派出探馬,在燕雲四處打聽情報,同時也打聽忻州的情報,以確保大周在此處的守軍,不會趁機作亂,來攻打雁門關。
當擴廓帖木兒,得悉兀合臺竟然真的在那麼做以後,心中不禁油然生出了一股敬意。
毫無疑問,無論是勝是敗,這一戰結束,他兀合臺都將成為歷史上罄竹難書的罪人。
不過這些燕雲各州的百姓,大多本質上依舊是漢民,若是能讓這些百姓的性命,換取燕雲十六州,那也是值得的。
擴廓帖木兒心知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於是給兀合臺回信的同時,也在做著部署。
首先,他只在雁門關留下了一萬人的守軍,且這一萬人都是步兵,並非他手下的王牌,三十萬鐵騎。
換句話說,只不過是一群老弱病殘而已。
若是大周全力攻打,這雁門關能不能守住,恐怕都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不過擴廓帖木兒毫不懷疑這些人的忠心,因為這些人都是北元的老兵,雖然體力衰弱了,但也經驗豐富,而雁門關易守難攻,就算大周來了百萬大軍,一時片刻之間,也沒有那麼容易將其攻下來。
並且,擴廓帖木兒令人在雁門關各關隘之中,便插旗幟,四處生煙,迷惑大周,讓大周的探子,以為雁門關中的守軍,並沒有減少。
擴廓帖木兒給留下的副將下了一個死命令,要讓他們至少堅持一個月,否則以叛國罪論處。
而後,擴廓帖木兒,便帶領麾下三十萬鐵騎,盡收朔州,雲州,寰州,應州四州之兵,以及幾乎所有百姓,四五百萬人口,盡數往新州而去。
同時,武州,蔚州兩州的兵馬和百姓,也大多都被驅趕到了新州去。
當然,糧草軍備等物資,也幾乎被拉空了。
一時間,整個燕雲後山七州之中,都是怨聲載道,有不少老弱婦孺,因不堪行路勞累,直接死在了途中。
北元騎兵,也不在意,直接拋屍荒野。
途中也有青壯,組織人手反抗,然而這些人手無寸鐵,面對北元的鐵騎,幾乎毫無還手之力,被無情滅殺。
六州百姓,到了新州之時,已是死了數十萬人。
其中大多都是老人孩子。
到了新州城下,擴廓帖木兒便令百姓中的青壯,在新州城外安營紮寨。
兀合臺看到這一幕,心中卻是毫無波動。
如今,合新州城的百姓,有將近六百萬人,雖然都是些手無寸鐵之人,可是架不住多啊!
一旦用好了,將成為改變戰局的致命力量。
此外,合雁門關的三十萬大軍,七州的可戰之兵,約有十萬人,再加上他手下的五萬多鐵騎。
他手中的戰兵,已經達到了四十五萬餘人,其中大多都是鐵騎。
若是用在野戰,三十多萬鐵騎,哪怕面對百萬大軍,也絲毫不懼。
同時,陰山各部首領,大多也傳來訊息,無論大小部落,都將派兵前來支援。
至於會派來多少人,信中並沒有明言。
不過兀合臺並不在意,這些部落願意來最好,不願意來,也不會影響他接下來想要幹甚麼。
而遠在上京城的脫脫大將軍,也收到了兀合臺的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