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脫看著信中的內容,幾度以為是自己眼花了,不禁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說道:“他兀合臺怕不是瘋了,就憑他手底下的那點人,還想要與大周的主力決戰?”
“要是再給他一些兵馬,他豈不是敢打大周京城?”
這時,脫脫麾下一眾將軍和幕僚之中,有一人出列,恭敬的向脫脫說道:“大將軍,在下以為,這並不是不可能的事,畢竟兀合臺將軍,可不僅僅是他麾下的兵馬。”
“還有三十萬鎮守雁門關的北元鐵騎,以及燕雲七州的兵力,何況在七州之中,挑選出幾十萬青壯出來,哪怕不能作為戰兵使用,但作為炮灰,卻是綽綽有餘。”
“若是大將軍與兀合臺將軍合兵一處,就算是大周真來了兩百萬大軍又如何?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畢竟這一戰,主動權在我們北元的手中,不僅作為守方,有城池可以固守,在野戰之中,北元鐵騎,迄今為止,還未逢敵手。”
“如今燕雲數州失守,若是追究起來,即便是大將軍您,恐怕也難逃罪責,此去新州,與兀合臺合兵一處,若是成了,不僅可以收復了燕雲,還能打擊大周兵馬計程車氣。”
“如此,兩全其美,豈不美哉?望大將軍三思。”
脫脫不由向那人看了過去,見此人正是他麾下的一名謀士,名為塔識。
此人腹有謀略,脫脫對他很是信任,不過此事非同小可,脫脫還是保持了冷靜。
他沉思片刻之後,才開口問道:“塔識先生,你說的固然沒錯,可是萬一,這個計劃沒有成功,我們敗在了大周的手中,如之奈何?”
塔識笑了笑,接著說道:“大將軍放心,這一戰,在在下看來,北元未免會輸,大周也未必會贏。”
脫脫神色肅然,正襟危坐,說道:“哦?塔識先生這麼自信?不妨細說看看。”
塔識接著說道:“首先,大周軍隊幾番征戰,都是求快,雖然攻下了燕雲幾乎一半的城池,可是大周的軍隊也是人,並非鐵石,如此高強度的作戰方式,定然會導致大周計程車兵身體疲憊,且精神懈怠恍惚。”
“換句話說,大周軍隊的戰鬥力,定然已經是下降了不少,而我們北元的鐵騎,卻是避其鋒芒,並沒有怎麼出戰,因此養足了精神。”
“其次,大周雖然號稱兩百萬大軍,可是可戰之兵,實際上並不到兩百萬,其中有二十五萬水軍,如今依舊在沿海一帶,這一支兵馬,暫且可以忽略。”
“此外大周每攻下一城,便會留下兵馬駐守城池,燕雲被大周攻下了九州,這九州駐守的兵馬,定不在少數,單檀州一城,便駐守了十萬兵馬,薊州有五萬兵馬,幽州,順州,也各有三萬兵馬。”
“再加上其餘五州,大約各有三五千兵馬,這便是二十三四萬了的兵力了,再有大周每攻一城,都定有陣亡計程車兵,總的來說,便又少了將近三十萬的兵馬。”
“如此一來,大周的兵馬,最多也只有一百四五十萬了,且其中多為步兵,而我北元的兵馬,若是加上大將軍麾下的,以及又往各州調遣一部分,湊個三四十萬也不是甚麼難事。”
“再加上兀合臺將軍,擴廓帖木兒將軍麾下的兵馬,總數七八十萬應該差不多了,且多為北元鐵騎,何況兀合臺將軍信中說,他會驅使燕雲各州的百姓,作為炮灰。”
“綜合以上因素,這一戰並非不能打,只要戰術得當,以少敵多,並非不是沒有可能。”
“在下愚見,還請大將軍三思。”
脫脫以及殿內眾人,聽到塔識的分析,不由都暗暗點頭。
以少勝多,本來就是他們北元鐵騎的拿手好戲。
在騎兵方面,就算是大周傾舉國之力,也無法與北元抗衡。
沒辦法,這都是地域不同而形成的,並非人力可以改變。
脫脫沉思了許久,忽然開懷一笑,道:“塔識先生,你這番分析,真是令本將軍醍醐灌頂,既然如此,那本將軍便依你之言,前去新州,支援兀合臺和擴廓帖木兒,到時候,他們二人都要感謝我!”
塔識見自己的主意被脫脫採納,不由心中竊喜,遂恭敬的向脫脫行了一禮,道:“這些都是在下應該的,大將軍深謀遠慮,定然也考慮到了這些,只是心中無做下決定而已,在下只是給大將軍提醒一句罷了。”
脫脫聞言不由大笑一聲,道:“不錯,不錯,哈哈,不愧是塔識先生,果然智謀深遠。”
殿內眾人,不由紛紛露出了鄙夷之色,見過拍馬屁的,卻沒見過像塔識這樣,把馬屁拍到如此地步的。
塔識看在眼裡,心中微微有些尷尬,不過他並未太過在意,認為他們只是眼紅自己而已。
不一會兒,脫脫又問道:“敢問塔識先生,本將軍應該怎麼做比較合適?”
塔識沉吟了一會兒,便說道:“大將軍可用聲東擊西之計,讓一人率領幾千人,去攻打檀州,一來讓檀州守將,不敢分兵增援,二來也讓大周人認為,大將軍意在攻打檀州,並未出兵新州,去助兀合臺將軍。”
脫脫對於這個回答很是滿意,又將塔識誇讚了一番之後,當即便寫了一封密信,令人火速送去檀州之外的興州,令興州守將,佯攻檀州,同時佈下疑兵之計,迷惑大周眾將的判斷。
接著,脫脫又另外寫了幾封密信,派人送往北元東部各州各縣,令當地北元將士,出兵增援新州。
隨後,脫脫又讓長子哈喇章,領一萬兵馬,鎮守上京城。
而他自己則是親領上京城中的二十萬兵馬,往西而去,穿過草原南部,進發新州。
而此時,媯州城內,徐德等人,正在商議進發新州之事。
兀合臺想要在新州與他決戰的訊息,徐德等人還並不知情。
只不過,冥冥之中,徐德只覺得心中有些不安,至於這不安來自於何處,他卻是想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