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看著嬴政深邃的眼眸,那眼底深處未散的一絲慾望,像蒙著一層化不開的霜,清晰地告訴他。
這位千古一帝,終究還是沒有真正釋懷……
可秦明此刻縱有千般心思,也找不到半分破解之法。
他甚至連觸碰那個話題的勇氣都沒有。
只因他自己,至今都無法給眾人一個信服的解釋……
為何歲月在他身上彷彿按下了暫停鍵,數十載光陰流轉,他的容貌依舊停留在青年模樣,絲毫不見風霜痕跡。
這些年,他一直用“體內真氣淬鍊肉身”作為託詞,試圖將這份異常輕輕帶過。
但這謊言,騙得過尋常人,卻瞞不過真正的武者。
內力真氣,究其根本是淬鍊筋骨、提升戰力的法門。
從古至今,從未有過駐顏的奇效……
即便是登峰造極的大宗師,真氣再渾厚磅礴,也終究抵不過歲月侵蝕,難逃鬢染霜華的宿命……
秦明自己也滿心困惑。
他維持年輕容貌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不是真氣?
他也無從知曉……
那所謂的藉口,或許從一開始,就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嬴政也好,身邊其他親近之人也罷。
縱使從未當面刨根問底,但每次目光落在他臉上時。
那份難以掩飾的詫異與驚訝,秦明都看在眼裡。
到最後,眾人也只能將這份離譜的現象,歸結於秦明那深不可測的實力。
或許是他太強了,強到打破了武道的常規,強到了他們無法理解的境界。
既然如此,比尋常武者衰老得慢一些,似乎也算不上甚麼匪夷所思的事情。
唯有嬴政,偶爾望著秦明年輕的面龐時,心底總會掠過一絲疑慮。
這份異常,真的僅僅源於他的實力嗎?
無人能解,亦無人敢深究……
或許,唯有靜靜流淌的時間,才能在未來的某一天……
揭開這層籠罩在秦明身上的神秘面紗,給出一個真正的答案……
“你這次打算帶多少人去江東?”
嬴政話音落下,便將話題從那份無解的疑慮中抽離。
他的目光沉凝地落在秦明身上。
“就我和天明兩個人。”
秦明語氣平淡,臉上不見半分波瀾。
彷彿此行不是去解決擁有數萬兵力的項氏一族,而只是尋常出遊一般……
看著他這般雲淡風輕的模樣,嬴政按捺了許久的好奇終究還是翻湧上來,忍不住追問。
“四弟,你跟大哥透個底,你現在的實力,到底是個甚麼水準?”
身為大秦始皇帝,嬴政雖非武者,未曾親身踏足武道之路。
但這些年身邊高手環伺,蓋聶、章邯之流皆是當世頂尖。
對於武道各境界的強弱劃分、戰力極限,他早已瞭然於心。
他至今記得,秦明當年外出遊歷八載歸來,第一站便趕赴雍城。
彼時嫪毐叛亂,三千門客氣勢洶洶,刀劍出鞘之際,殺氣幾乎要掀翻整座城池。
可秦明立於他身前,自始至終未曾有過多餘的動作。
僅憑一股無形的威壓,便讓那三千亡命之徒動彈不得,盡數被制。
事後他問起秦明的境界,秦明只含糊一笑,說自己“比大宗師強了那麼一點點”……
就是這句輕描淡寫的話,讓嬴政記了許多年。
後來他曾特意問過蓋聶。
那時蓋聶尚處於頂尖高手的巔峰之境,距離大宗師僅一步之遙。
他問蓋聶,若放手一搏,對上軍隊能堪當幾何。
蓋聶的回答言簡意賅,卻足以震撼人心。
無牽無掛之下,可一劍破千甲……
但蓋聶也表示,那“一劍破千甲”的背後,代價便是內力耗竭虧空……
一劍過後,蓋聶便如同一個普通人,短時間內再無半分戰力……
以蓋聶的實力作為參照,嬴政當年便隱約猜到。
秦明那句強一點點或許並不是糊弄自己。
尋常大宗師恐怕也不一定有那般不動聲色便制住三千門客的能耐。
想來那時的秦明,便已突破大宗師的桎梏,踏入了後來才出現的天人之境……
歲月流轉,又是數載光陰逝去。
蓋聶早已晉入大宗師之列,實力愈發深不可測,而秦明的進步,必然更是一日千里……
嬴政暗自思忖。
當年便能碾壓大宗師的秦明,如今的實力怕是早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蓋聶一劍破千甲便已傾盡內力,那現在的秦明。
即便對上上萬精兵,想來也該是遊刃有餘,不成問題吧?
縱使對秦明的實力有十足把握,嬴政終究還是放不下那份關切。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帝王特有的鄭重,算是一種必不可少的叮囑。
“四弟既已胸有成竹,那江東之事,便全權交予你了。只是……”
話音微微一頓,嬴政的目光陡然變得灼灼,直直看著秦明。
字句清晰地提醒道。
“項氏一族有項羽這等猛將,再加上他們還有數萬的兵力……
戰力不容小覷……
你此行需多加小心,莫要輕敵……”
秦明緩緩頷首,臉上原本淡淡的笑意斂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穩若泰山的沉穩。
他迎上嬴政的目光,語氣篤定而平靜。
“大哥放心,我若出手,自不會給他們掀起風浪的機會……”
秦明沒有說出後面的話。
他這次去江東,壓根就沒打算用武力鎮壓那數萬兵力。
那太費周折,也非最優解。
正打算擒賊先擒王,他只要制住項羽一人就可以了。
到時候他再“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憑著自己的實力與說辭,不愁讓這位心高氣傲的項羽。
“心甘情願”的帶著他那好不容易湊出來的數萬兵力。
一路西行,去羅馬的疆域晃悠一下。
說實話,秦明對如今羅馬帝國的真實戰鬥力到底如何,並沒有太過清晰的認知。
但他心裡有數,項羽的勇武在戰場上放眼當世難逢敵手。
再配上數萬的江東子弟兵,這般陣容即便對上橫掃歐洲大陸的羅馬軍團,也絕對具備一戰之力!
至於最終勝負如何,倒不是他最關心的。
能讓這股潛在的內亂之力,轉化為開拓域外的鋒刃,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