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韓信跟著秦明回到小院,剛進院子,詩詩便迎了上來。
“先生你終於回來了!”
詩詩的聲音先於人影從堂屋飄出來,她手裡還攥著半塊沒繡完的春桃帕子。
女子嘛,每個年齡段鍾情的東西都不太一樣。
詩詩的素色裙角掃過階前開得正盛的紫丁香,帶起一陣淺淡的香。
這次之所以反應這麼大,是她這段時間真的受夠了每天都有人來小院打擾她。
也總是那句“先生回來了沒?”……
詩詩的目光落在韓信身上時,她腳步頓了頓,繡帕不自覺絞了絞。
眼前的青年雖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衫,肩背卻挺得筆直,下頜線繃得緊。
唯有眼底藏著幾分初入陌生地的侷促,倒像株剛移進院子的青竹,帶著股生愣的勁。
“咦?這就是先生這次特意出去收的徒弟?”
說著,詩詩的目光繼續在韓信身上打量著。
秦明收徒的事,是她從墨鴉那裡聽來的。
對此,對此詩詩很是好奇。
先生竟然會這麼主動的去收徒,以先生的尿性,這個徒弟一定有著非常特別的過人之處!
然而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後,詩詩卻並沒有發現眼前這個青年有甚麼特別的地方。
她的想法和之前墨鴉的想法差不多。
年齡看上去應該已經及冠,但實力卻只有三流高手的境界。
此時的韓信也是一臉的懵逼。
他完全沒有想到師父家裡竟然還有個女人......
眼前的女人看上應該已經三十多歲了。
但卻保養的很好,面板像是二十多歲的樣子,看上去還保持著年輕女子的彈性。
而韓信之所以看出來詩詩已經三十多歲了,完全是因為詩詩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感覺。
一般年齡不夠的女子,是不會有這種韻味的。
同樣的,一個女人無論保養的再怎麼好,看上去再怎麼年輕,卻已經沒有那種年輕女子才有的靈動和清澈的眼神......
“韓信見過師孃!”
說這話的時候,韓信中氣十足,而且非常的自信。
年齡上沒有比師父小很多,還跟師父住在一起。
就眼前這麼個小院子,眼前的女子應該不是侍從之類的。
而且看眼前女子的穿著打扮也不像是個下人。
綜合種種判斷,韓信有十分的把握,眼前的女子與師父的關係絕對不一般!
所以叫師孃應該是準沒錯的......
聽到韓信叫自己師孃,詩詩先是一愣。
隨即捂著唇笑出聲,眼角彎成了月牙,連聲音都軟了幾分。
“哎喲,這孩子嘴真甜!
頓時,韓信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立馬從之前土了吧唧的鄉下小子。
變成了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未來前途不可限量的有為青年!
“韓信是吧?快來坐下,吃飯了沒?想吃甚麼......”
韓信被她拉著走,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袖口沾著她身上的脂粉香,混著院裡的花香往鼻尖鑽。
他想掙開,又怕失了禮數,只能像根繃緊的木頭,任由詩詩把他按在石凳上。
他總感覺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哪不對......
就在這時,坐在石凳上的秦明開口了。
“你小子別總是自作聰明,她不是你師孃,還有,你就沒有師孃......
叫她八十八姨就行......”
韓信瞬間尷尬了。
詩詩有些不樂意了。
“哎呀,別聽先生亂說,叫甚麼姨!?
喊我詩詩姐就行。”
韓信喉結滾了滾,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圈。
詩詩正用那雙盈著笑意的眼睛望著他,睫毛上還沾著點細碎的夕陽。
秦明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最終,他還是低低喊了聲。
“詩...詩詩姐......”
最終,韓信還是沒有聽他師父的話。
而是選擇屈服在了詩詩的大眼珠子下......
“我們已經在同福酒樓吃過了,詩詩,你收拾出間房來,韓信這幾天也累了,早點休息吧。”
韓信環顧四周後,眼角跳了跳。
這小院確實不大,東邊是廚房,西邊是側房,南牆根種著片鳶尾,北邊的堂屋門口正對著他坐的石凳。
就這屁大點兒院子,比他老家都沒大多少,有點兒動靜他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那個師父,要不我還是自己出去找個地方住吧......”
秦明聞言抬起頭,認真的神色中帶著些好奇。
“你身上還有錢?”
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之前那匹馬還是他贊助的。
“沒了......”
韓信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秦明繼續說道。
“那你去哪住?咸陽城可不興流浪漢睡大街。”
韓信低著頭沒說話,他確實是想去找個橋洞子湊合一下......
畢竟在老家的時候這事兒他沒少幹。
見他不說話,秦明還以為是他性格孤僻,喜歡自己一個人睡,於是便看向詩詩道。
“你去把離這裡最近的院子鑰匙找出來,讓韓信去那住吧,畢竟離陛下出巡還有好幾天的時間。”
“知道了,我這就去找找。”
詩詩應了聲,轉身往堂屋去。
木櫃開啟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混著院外傳來的賣花聲,倒讓這初春的傍晚添了幾分煙火氣。
沒一會兒,她便捏著串銅鑰匙出來,鑰匙串上還掛著個小小的桃木平安符,是去年春日求的。
前面說過了,秦明在咸陽城有好幾處院子,是以前錢太多了沒處放,詩詩置辦的房產。
沒一會兒,詩詩便拿著鑰匙回到了院子裡。
“走韓信,我帶你去認認門兒。”
兩人走後沒多久,小院裡突然冒出了一道黑影。
玄色的衣袍掃過地面,驚飛了幾隻在丁香花上棲息的粉蝶。
“唉,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秦明啜了口涼茶,春夜的風帶著涼意,吹得他額前的碎髮晃了晃。
“先生......”
“行了,別廢話了,走吧......”
出了院門,巷子裡空蕩蕩的,只有幾盞燈籠在遠處亮著。
昏黃的光映在青石板路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秦明望著空無一人的巷口,無奈地嘆了口氣。
“以前有事相求,還能有馬車接送,如今倒好,得自己走著去……”
唉,這待遇,天差地別啊......”
有事相求的時候還給安排馬車接送,這次還得自己走著去......
唯一不變的,就是那名暗影成員還老老實實的跟在他身後,沒有傳完信後就消失不見......
目的也很明顯,就是嬴政怕他半路瞎溜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