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韓信說話,也沒給屠夫繼續囂張的機會。
秦明伸手拍向了韓信的肩膀。
韓信想躲開,畢竟是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可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定住般,雙腳沉重得無法挪動。
結果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隻面板白皙細膩如嬰兒般的手落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下一刻,韓信只覺眼前驟然晃過一道淺淡的白光。
耳邊的喧鬧、屠夫的怒喝、圍觀者的竊竊私語瞬間被抽離,腦子裡只剩下一個荒誕卻清晰的念頭。
這手,好白啊……
秦明沒想對那個屠夫怎麼樣,也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帶韓信消失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原地只剩下滿場錯愕。
屠夫維持著捋袖子的動作,臉上的兇橫僵成了呆滯,那把剛被他用來炫耀的殺豬刀還斜插在地上。
幾個穿著綾羅綢緞的富家子弟面面相覷,腰間的玉佩因為激動在叮咚作響。
其中一人率先嚥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顫道。
“剛、剛才那倆人呢?”
“剛剛發生了甚麼……”
“大白天的……總不能是見了鬼吧?”
有人伸手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眼神穿過看熱鬧的人群,掃向空蕩蕩的街角,彷彿下一秒就會有鬼影飄出來……
“什、甚麼?!”
一個膽小的富家公子猛地往後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地抓住身邊人的胳膊,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
“剛才那穿白衣服的……是鬼?韓信那小子,是被鬼給擄走了?”
他這話一出,周圍幾個膽子還可以的,也下意識退了兩步,眼神裡滿是驚懼,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嘖,少見多怪。”
人群裡突然響起一道不屑的嗤笑,說話的是個揹著劍囊的青衫客。
他的眼神掃過那幾個面露懼色的人,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那分明是位隱世的高手!這叫‘踏雪無痕’的真功夫!”
“高手?”先前說話的富家公子立刻皺緊了眉。
“再厲害的高手,能帶著人在眼皮子底下消失?
我剛才眼睛都沒眨,就見白光一閃,倆人就沒影了,這也太邪門了吧?”
這話讓青衫客也噎了一下,張了張嘴竟找不出反駁的話。
他雖然是一個入了流的三流武者,怎麼說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個高手了。
但就剛才的那一幕,他確實也無法給出合理的解釋。
畢竟在他的認知中,就算是比他高出兩個大境界的一流高手。
恐怕也做不到在他眼皮底下帶著一個人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見青衫客啞口無言。
幾個富家公子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的疑惑和震驚混在一起,先前看戲的得意勁兒早沒了。
只剩下滿肚子的茫然……
好好的一場“胯下之辱”,怎麼就變成了“高手救場”,最後還往“鬼神之說”上偏了?
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碎菜葉和塵土。
圍觀的人漸漸沒了聲響,有人踮著腳往街角望了望,見確實沒再出現半個人影,便率先嘆了口氣。
“唉,沒熱鬧看了,走了走了。”
這話像個訊號,人群瞬間鬆動,三三兩兩地轉身離開。
原本擠得水洩不通的街角,沒一會兒就只剩下那幾個還在發愣的富家公子。
以及仍維持著捋袖子動作、臉色難看的屠夫……
另一邊,秦明帶著韓信來到了淮陰縣的同福酒樓。
秦明原本還想當一個正常的客人,像尋常食客般踏入店門。
結果他前腳剛踏進酒樓,便被掌櫃的給認了出來。
“先,先生!?”
“嗯?你認識我?”
看著掌櫃快步走到自己身前,秦明明顯有些疑惑。
“小的在咸陽城培訓的時候,有幸見過先生一面……”
秦明聞言點了點頭,他的身份在咸陽城的同福酒樓不是甚麼秘密。
別的不用多說,光是始皇帝陛下嬴政和同福酒樓大老闆王離的四弟就夠唬人的了。
更何況他還是同福酒樓的股東,而且還是同福酒樓菜品的發源者。
任何一個身份都足以讓各地的同福酒樓以最高的規格接待。
當然,秦明也不是甚麼特別講究的人。
“給我準備一個靠窗的包廂就行,菜甚麼的你看著上。”
掌櫃的聞言連忙答應,然後弓著身子引路,連腳步都刻意放輕,親自招待著秦明往包廂走去……
“先生這邊請……”
這一幕,全被跟在秦明身後的韓信看在眼裡。
雖然他表面上依舊錶現的很淡定。
但心裡卻已經翻起了滔天巨浪……
韓信很清楚同福酒樓是甚麼樣的存在。
作為本地生意最火爆,也是規模最大的酒樓。
哪怕是淮陰縣的縣長來到這裡都不敢擺甚麼架子。
更別說掌櫃的親自招待了……
同福酒樓作為大秦規模最大的連鎖酒樓。
其背景也是人盡皆知。
王離,武成候王翦之孫,而且前不久在王翦去世的時候,始皇帝陛下還親下詔令昭告天下。
王離將承襲武成候的爵位。
不僅如此,王離還是始皇帝陛下的結拜二弟。
有小道訊息傳言,同福酒樓甚至還有始皇帝陛下的股份。
如此深厚的背景,哪怕是一個同福酒樓的分店掌櫃的,都可以不用在當地看任何人的臉色。
當然,能被選為同福酒樓的掌櫃,自然也不可能是甚麼囂張跋扈仗勢欺人之輩。
總之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
那就是不惹事,也不怕事!
這就是上頭有人撐腰的底氣!
就是這樣的同福酒樓掌櫃,在面對眼前之人的時候竟然如此低聲下氣?
恐怕也只有王離或者始皇帝陛下親至才會有如此待遇吧?
不過從剛才兩人的對話,韓信將這兩種可能性給排除了。
還有一點就是這人看上去未免也太年輕了,也就跟他一般大。
要知道始皇帝和王離可都是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難道這人是某個皇子?或者是王離的孩子?
可同福酒樓的掌櫃為甚麼會稱呼他為先生呢?
要知道這“先生”二字,在這個時代的含金量可是很高的。
除非才學或者本事遠超自己,否則就算身份在尊貴,也不會被人稱之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