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的聲音隨著海風漫開,落在張良耳中時。
他先是微怔,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明悟。
淮陰縣,那是韓信的故鄉……
他以前為反秦之事四處奔波的時候,無意間在淮陰縣與韓信結識。
或許是因為同類之間有種莫名的吸引…………
他當時只是在大街上與韓信擦肩而過,竟突兀莫名的生出了一種要與對方結識的衝動。
即便對方看上去很是落寞,而且還是一個籍籍無名之輩。
他當時遵循了內心的感覺,主動與韓信打起了招呼。
一番暢聊之後,他知道韓信此人絕非泛泛之輩……
只是張良有些想不通。
如果秦明早就知道韓信此人,為甚麼要等到現在才去找?
“先生是要去找韓信?”
秦明聞言一愣,他沒想到,也確實不知道張良會與韓信相識。
“你認識韓信?”
張良點頭。
“有過一面之緣……”
沒等秦明從愣神中回過神,張良繼續說道。
“韓信此人深諳兵家之道,絕非常人……
子房好奇,既然先生知道他,想必是知道他的才能,為甚麼會忍到現在才去找他?
而且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秦明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
之前腦子裡想的事情太多,他的腦子容量有限,所以壓根就沒想起來秦末漢初時期有這麼號神仙人物……
要不是他的心裡突然出現一種莫名的感覺,讓他開始梳理秦朝滅亡後的記憶。
估計他還想不到韓信這位牛比到超出常人難以理解的兵仙……
至於為甚麼會是現在去找他,主要還是秦明剛想起來他。
而且秦明不想韓信遭受胯下之辱這個讓韓信揹負幾千年的汙點……
所以他想盡快找到韓信,只希望還能來得及……
至於打個拐來小聖賢莊,也只是不想這次出來顯得那麼突兀。
至少回去面對嬴政的時候還能有個正當的理由。
他是來與張良商討這次六國宗室的事情的……
所以……他總不能跟張良實話實說吧?
那樣未免也太影響他高深莫測的形象了……
就在他想著怎麼糊弄過去的時候,突然靈光一閃!
秦明站起身緩緩走向觀瀾亭的圍欄。
在張良疑惑的目光中,說出了他記憶中為數不多的名言名句之一……
“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張良面露驚訝與佩服。
“先生竟然對我儒家典故如此熟悉……”
秦明:???
這段出自儒家嗎?我不資道啊……
張良的話還在繼續。
“這一段乃是出自我儒家先賢孟子所著,《孟子·告子下》中的《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篇……”
秦明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不過被他很快的掩飾了過去。
他點了點頭,直接跳過這個話題繼續道。
“子房你既然認識韓信,以子房你的眼光,也應該瞭解他的性格……
之所以等到現在,是想讓他在社會上鍛鍊一下心性……”
張良聞言贊同點了點頭,根據他的瞭解,韓信的性格確實有些問題,最明顯的一點就是說話太過直接了……
這件事情就這樣被秦明給成功的糊弄過去了……
從小聖賢莊到淮陰縣雖然相距大幾百里路,但對秦明來說,距離並不是甚麼大問題。
第二天天還未亮時,秦明便已經來到了淮陰縣。
既然已經到了,秦明自然也就不急了,或者說他一直就沒怎麼急……
在淮陰縣城裡晃悠了大半天。
直到行至一處巷口,忽聞人群喧譁,夾雜著幾句嘲弄,秦明心頭一動,便旁若無人的“擠”了進去。
只見巷中空地上,一個身著粗布短褐的青年正攥緊拳頭,額角青筋凸起。
他身形高瘦,雖面帶菜色,脊背卻挺得筆直。
不用多說,此人正是韓信。
而他對面,幾個紈絝子弟正圍著一個屠戶,那屠戶敞著衣襟,指著韓信狂妄道。
“你不是總揣著把破劍裝武者嗎?
要麼刺我一刀,把我殺了,要麼就從我胯下鑽過去!”
周圍看熱鬧的人鬨笑起來,韓信的手指死死扣住腰間的劍柄,指節泛白……
見到這副場景,秦明心中暗道一聲。
來的還真是時候啊……
“住手。”
秦明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力,讓原本喧鬧的場景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眾人的視線紛紛集中到了這個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年輕人。
見來人雖身著素衣,卻氣度不凡。
那屠戶愣了愣,不過仗著在本地有些勢力,依舊梗著脖子道。
“你是誰?敢管老子的事?”
秦明沒理他,徑直走到韓信面前,目光落在他緊攥劍柄的手上,輕聲道。
“劍是用來護人、建功的,不是用來逞一時之快的……
當然,男兒膝下有黃金,又豈能輕易承受這胯下之辱?”
韓信抬頭望他,眼中先是疑惑,隨即閃過一絲警惕。
他不認識眼前這人,卻從對方語氣裡聽不出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