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快跑！”
葉歲晚:“……”這樣說出來真的好嗎？
道士仰頭笑了兩聲，然後拂塵一甩，猛退兩步，就退到了梁雪嬌面前:
“小姑娘，下次來的時候，這兩隻鬼，恐怕就不在了。真的不多看兩眼嗎？”
劉念有些怕，但還是說:
“你究竟要幹甚麼？”
道士用鼻孔出氣，冷哼一聲:
“幹甚麼？看不出來嗎？”
葉歲晚搖頭。
看不出來。
道士對她們這遲鈍的反應感到無語，氣急敗壞說出自己的目的:
“我要帶這兩隻鬼回地府去。”
葉歲晚語氣無辜:“那不是黑白無常做的?”
怎麼還搶人家飯碗。
道士被她的話噎得一梗。
劉念又說:“她是個好人，沒做錯事。”
主動權就被道士佔去了，他睨二人一眼，說教似的:
“不是說沒做錯事就可以在人間逍遙自在的。小姑娘，你不懂嗎？”
看倆人不說話，他乘勝追擊:
“人間有人間的法律，地府有地府的規則。”
聲音也嚴厲了:
“要是人人都可以不守規則，這天下豈不是要大亂了。”
劉念不服氣，還指望能和他講道理:
“可你們只是欺軟怕硬！”
道士淡淡:“我怎麼欺軟怕硬了?”
他可不會承認的。
劉念想到自己的經歷，只覺得委屈，委屈的想抹眼淚:
“這一帶，多得是惡人，你不收去！多的是惡鬼，你也不管。你只知道把好人逼成好鬼，然後再繼續欺負奴役好鬼。”
在她學校，就有一個鬼總是欺負她們女孩子。
誰都不管。
只要這個叫“梁雪嬌”的女鬼出手幫了她們。
那時候道士怎麼不來把那個搗蛋的鬼收走呢？
她想不明白。
道士辯解:
“惡人欺負好人，是人間的規則，我管不著。”
嗤笑一聲，好似看不起誰。
“惡鬼欺負好鬼。自然有人管，不然六道輪迴是個玩笑？”
劉念情緒爆發，上前一步，和他對峙一般，鐵生生站著。
“本來就是個玩笑！”
有仇有怨當場清，留待後世有何用?
總說好人有好報，她早不信因果迴圈報應那一套的說法了！
惡人就該死在當世。
凡是勸別人看開，凡是讓她待看來世的，不是無權無勢的膽小鬼，就是欺男霸女該死的惡人。
道士不欲多費口舌
“小姑娘啊，你伶牙俐齒。”
拂塵一甩，打在角落鬼的身上，兩人立刻慘叫，他卻面色如常:
“我說不過你，你也救不了人。”
中年男鬼瞪他:“有本事放開我，咱們單挑！”
就在葉歲晚以為他會說一句:“偷襲算甚麼本事？”的時候。
道士淡淡來了一句:
“你不就是單挑輸給我的嗎？”
中年男鬼對葉歲晚喊:“小姑娘，你救了我，我給你高官厚祿報答！”
葉歲晚:“……”
都是鬼了，還怎麼給她高官厚祿?
看來這個中年男鬼是體制內領導。
梁雪嬌卻在這個時候說話了，聲音嘶啞，了無生機:
“小姑娘，幫我帶句話給她。”
女鬼指著劉念。
葉歲晚眼睛看著她，“你自己跟她說不就好了！”
怎麼一個個的，都找上她了?
梁雪嬌換了一個姿勢，鐵索撩動，空蕩輕靈的聲音在小小的吊腳樓裡傳開，透過木板，撞沉到水裡。
劉念還是一副無辜迷茫的眼神看向別處。
一個想法在她腦海裡浮現，葉歲晚問:
“她看不見?”
“看不見。”
“從始至終都看不見?”
“看不見。”
女鬼這平緩的聲音讓她出神，明明上一刻，劉念還在為救她而據理力爭。
下一刻，這個人就告訴她，劉念其實看不見鬼。
從始至終都看不見。
那她們豈不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葉歲晚不解的問:“那你們怎麼認識的?”
梁雪嬌說:“她可以聽到我說話。”補充，“只是以前，現在聽不到了。”
梁雪嬌朝她看去，劉念心有感應一般，也看過來。
那個一直陪伴她的聲音消失了。
但是她至少還能聞到她的氣味。
後來，氣味也消失了。
這個鬼，好像從來也沒有走進過她的生命一樣。
她一遍又一遍，對著空氣喊“梁雪嬌”，可再也沒有突然出現的聲音回答她了。
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上課也上不進去。
直到她都要絕望的時候，學校門口開了一個胭脂鋪，裡面是個漂亮的女孩，還有若有若無，奇怪的味道。
和梁雪嬌身上的有點像。
劉念鼓起勇氣，走進了這家店。
令人失望的是這家店裡沒有梁雪嬌，根據她們給的地址，甚麼也沒有找到。
葉歲晚點頭。
她大概能猜到一點，“你要我給她帶甚麼話?”
“希望她。”
梁雪嬌說，葉歲晚也跟著讀出來，劉念正在旁邊聽著，空氣裡迴盪著兩種聲音，合成一股，牢牢綁住她心。
“希望她……”
“好好讀書。”
“被欺負了要記得打回去。”
“保護好其他人。”
“不要哭鼻子。”
說到這裡，她無奈的看一眼正哭得淚流滿面的劉念，停了下來。
劉念哭著拉住葉歲晚，“真的沒辦法讓她留下來嗎？”
葉歲晚搖頭。
她又不是閻王，哪裡管得了鬼的去留。
“……不要忘了好好供奉我，記得和我兒子的婚約！”女鬼最後一句話說出來，葉歲晚都愣了愣。
“甚麼？”
她不是說她兒子五十多了嗎？怎麼和十幾歲的學生有婚約。
女鬼不耐，不想理了，煩躁的撓頭:“你告訴她，她自然知道我說的甚麼！”
葉歲晚重複一遍。
女學生都無語了。
“你告訴阿婆，那婚約不算……”
葉歲晚疑惑的看著她:“不是舅奶?”
面對她的眼神，劉念訥訥，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眼神閃躲。
半晌，她看著別處:“那是我騙你的。”
不然她該怎麼介紹和這隻鬼的關係，素昧平生?她肯定不會幫自己的。
葉歲晚生氣:“你耍我？”
沒得到回答。
又說，“我不幫你了。”
她抬腳要走，劉念拉住，固執的說:“你先把話帶給阿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