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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養了一隻落水鬼17

2025-07-15 作者:王維家小嬌妻

她那個樣子,讓葉歲晚誤以為,她這次過來的目的就不是來救人,而是來毀約的。

劉念側耳,外面吊腳樓下是一片瀰瀰漫漫無止境的河水,河水碧綠,水草搖盪。

水面發出一聲一聲的噗呲。

像是魚躍出水面透氣。

“好人!”孩子氣的。

葉歲晚看見落水鬼從水面爬出來,興沖沖的對她擺手,然後上來了。

葉歲晚大驚失色,要把他往水裡推。

“誰讓你跟過來的!”

不是說了這裡有收鬼的道士了嗎?

落水鬼不肯走,死死穩住下盤,“我看見好久都不回來,比較擔心。再說我不是鯉魚精嗎?道士奈何不了我。”

落水鬼得意。

長衫下襬噠噠的滴水,白皙的腳藏在衣衫裡。

“哼。”

他這身份隨著環境改變是吧?

“快走!”

但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道長手拿拂塵走來,截住他的去路。

“你這小鬼,快跟我回地府去!”

一張寫滿咒語的黃符貼他腦門上去。

“不要!”葉歲晚大叫一聲,手挨在符咒上,觸碰到了實體,順手就給揭開了。

揭、開、了。

這回輪到在場的其他人傻眼了。

就這麼草率的嗎?

道長不服氣,又貼了一張上去。

葉歲晚還是給揭開了。

兩個幾個來回下來,葉歲晚膩了,“道長,你不累嗎?”

道長怒了:“你這是助紂為虐!作為一名人類,怎麼可以跟妖怪同氣連枝?”

他一副“你墮落了”的眼神,痛心疾首的看著葉歲晚。

葉歲晚沒有怒,而是好奇的看著根本看不懂的符咒,好奇的問:“道長,他真的是妖怪嗎?”

妖怪能有甚麼親人?

葉歲晚覺得自己真是個負責人的好人,到現在還想著幫他找親人。

道長沉默。

他的符咒不可能不靈。

斷定:“反正他不是鬼。”

一個聲音插進來,“你胡說八道!”

除了劉念,所有人都看過去,說話的是中年男鬼。

他坐在角落裡,挺著個有了身孕似的大肚子,神氣傲人,只是額頭上的符讓他顯得有一絲狼狽。

葉歲晚:“甚麼意思?”

男鬼抬了抬下巴,指著落水鬼:“他根本就是鬼,我在地府的時候見過他。”

他也是從地府偷跑出來的。

落水鬼不解,擰著好看的眉,赤腳走過去,聲音啪嗒輕軟,水珠滴落在陳舊的木板上,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除了劉念。

“甚麼意思?”

男鬼滿眼希翼的看著他:“你幫我把黃符揭開,帶我離開這裡,我就告訴你。”

落水鬼二話不說將符紙揭下。

“這樣?”

“對對對。”他沒想到這樣困窘他的符紙如此容易的就揭開了。

心裡對落水鬼的畏懼又加深了。

星星眼看著他,“大人,你簡直是我的再造父母啊。”

落水鬼開心。

轉身對梁雪嬌說:“你的要揭下來嗎?”

梁雪嬌搖頭。

不需要。

但是已經晚了。

落水鬼順手就給揭下來,然後露著大白牙對他倆笑。

“我帶你們走。”

道長出面攔截:“我還沒讓你們走!”

但是,落水鬼再回頭一看,中年男鬼和梁雪嬌都已經走了。

溜得比誰都快。

葉歲晚滿頭黑線,好聲好氣對道長說:“孩子還小,不懂事。”

邊說邊把落水鬼往她身後扒拉。

落水鬼一下子捏住了她的食指,冰冰涼涼的,像是縛了一層水在手上。

道長思索了半天,卻也沒有為難他們,而是說:“你們走吧。”

他又能怎麼為難呢。

兩個女孩,一個不受符咒影響,不知道是鬼是妖的東西。

葉歲晚面無表情的帶著劉念和落水鬼走了。

不卑不亢的走下木質搖晃的樓梯。

水波盪漾,吊腳樓的竹木橫斜映在水中,如蜘蛛網。

下到最後一格,她腿一軟,沒站穩,踉蹌要倒。

一直揪著她食指的落水鬼扶住了她。

葉歲晚劫後餘生的拍了拍胸脯,誇張的說:

“嚇死我了。”

她生怕自己被困在那裡了。

落水鬼不明白:“害怕,為甚麼還要來?”

因為她看著劉念很擔心的樣子,有些心軟了。

但是她沒有解釋:“回去吧。”

回去之後,梁雪嬌和中年男鬼再也沒有出現過。

日子還是很平常的過著。

胭脂鋪照樣沒有生意。

經過葉歲晚的反思,應該是大家不太喜歡和接受現在的樣式。

她決定自己動手嘗試一下。

整日在後院捯飭著胭脂的配方。

落水鬼纏著她,“好人。”

葉歲晚被他纏得煩,指揮他,“去幫我把櫃檯上畫著金髮碧眼美女的胭脂盒拿來。”

落水鬼不走。

反把一籃子合時令的水果推過來,“我想吃。”

葉歲晚皺眉:“不是讓你退回去了嗎?”

落水鬼不理了,堵著耳朵裝沒聽到,“今天那個韓媽又說你壞話了。”

轉移話題倒挺快的。

葉歲晚無所謂:“讓她說去吧。”

總不能為此把她趕回去。

落水鬼一聽,拿起籃子裡的水果就跑。

反正在他看來,罵人比說髒話好多了,既然罵人沒事,他這也就可以原諒了。

葉歲晚氣急敗壞:“站住!”

落水鬼叼著水果頭也不回的跑了。

邊跑邊說:“好人,你就幫人幫到底嘛!”

聲音青澀,像是個著急下課的學生。

葉歲晚知道,他說的是幫劉念找到她親人的事。

最近也不知道為甚麼?他總喜歡往校園裡跑,還愛捧著一雜誌和書讀。

落水鬼似乎是個根正苗紅的鬼,讀得竟然是五四時期的《新青年》,那時候這本雜誌在北京辦得特別紅火,人人手裡都有一本。

說起來,她和齊同學還一塊在一個讀書社裡呢。

有天,落水鬼手裡捏著《新青年》,非要讀給她聽。

“……我們現在認定,只有這兩位先生可以救治中國政治上、道德上、學術上、思想上一切的黑暗。若因為擁護這兩位先生,一切政府的壓迫,社會的攻擊笑罵,就是斷頭流血,都不推辭。”

那講的叫一個慷慨激昂。

葉歲晚心裡一動,又想起了三哥。

也許這隻落水鬼也曾是一個革命黨,後來被人謀殺死在了江裡。

落水鬼讀完這些話,支著腦袋對葉歲晚說:

“我肯定是死在1919年之前。”

那是一種非常篤定的語氣。

葉歲晚不解:“為甚麼?”

落水鬼的長衫啪嗒啪嗒的滴水,好像心裡有一個海永遠澎湃。

“因為讀完這樣的書,這樣有道理,指引青年的書,我是不會死的。”

這本書又讓他看見希望。

好像這個國家的一切都是誠可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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