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傲嬌的抬頭:“好人,你根本不用找我。”
面對兩個女生不解的眼神,落水鬼的嘴角完全壓不下去。
他說。
“因為我會主動去找你的。”
你承諾過不會拋棄我,所以我們走散了,我會主動去找你的,我知道你看不到我會擔心。
……
葉歲晚感覺這隻落水鬼有時候真的怪……
笨的。
聽不出她的比如嗎?
葉歲晚再說一遍:“那如果別的鬼被捉走了,會去哪裡?”
落水鬼一臉理所當然:“我怎麼知道?”
他只是一個在江裡泡了不知道多少年,最近才上岸、不諳世事的小鬼罷了。
扶額。
葉歲晚無奈轉頭:“你看到了。”
就是這樣不靠譜。
劉念抿唇,“嗯,那我先走了。”
葉歲晚拉住她的衣角,“慢著。我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她認真嚴肅的樣子,嚇得劉念一下子不敢呼吸了,半晌:“……你說。”偷偷咽口氣。
“為甚麼你們女子師範中學的學生都不來買胭脂?”
她就是想不明白,這一個月以來,一個人都沒有。
“可能醉心國事,無心打扮吧?”
她也想不出來別的理由。
她又沒有朋友,又沒有錢來買胭脂。
葉歲晚本來有十萬個為甚麼的,被她這樣一句大義凜然的話堵住了,甚麼都說不出來,像是個嘴笨的人。
好一會兒,豎大拇指,“是個好想法……”
好想法個屁。
這麼多人,一個人都沒有,總不能報國就不塗胭脂了吧?
葉歲晚想不明白。
劉念也很久不過來了,她在那唸叨著的時候,落水鬼湊過來,“人家醉心國事呢。”
氣得她都想罵人了。
這天,劉念好不容易來了,來了也不買胭脂,也不和她聊天。
反而是心事重重的坐在那。
跟一座大佛似的。
“到底怎麼了?”葉歲晚擔心,“有甚麼事 你跟我說,萬一我能幫上忙呢?”
劉念快速的看她一眼,又垂眸。
落水鬼拉著葉歲晚過來,“別管她。好人,我們甚麼時候畫畫啊?”
葉歲晚搖手,“沒心情,別煩我。”
“可我定金都給你了。”落水鬼鬧著不願意走。
他拉著葉歲晚的袖子搖來搖去。
這時,劉念開口了,“我想到你們去一個地方。”
“不行。”落水鬼一口回絕了。
他乾脆依靠著葉歲晚,半躺在她身上,抱胸看著。
葉歲晚沒說去,也沒說不去,“去哪幹嘛?”
劉念憋了一會兒,憋不住了,聲音帶著哭腔:
“我舅奶沒找到。我感覺她已經出事了!”
說著,趴桌子上開始哭,抽抽啼啼的。
“你上次不是說找到了嗎?”葉歲晚一邊讓她彆著急,一邊拍著她的後背。
劉念聲音嘶啞:“我上次沒說真話。”
她那時候不知道葉歲晚是好是壞,她怕她和道士是一夥的。
“那我過去也不能幫你找人啊?”
她是賣胭脂的,又不是找鬼的,怎麼一個個都讓她來幫忙?
葉歲晚搖了搖頭。
女孩卻急切拉住她的手,聲音裡充滿了哀求:
“不會很危險的。”
“你的這隻鬼可以留在家裡,你跟我去那裡看一眼就好。”
“我的眼睛看不見她了,但是我聞到那裡有她的氣味,我喊,她不回應……”
女孩聲音裡的脆弱害怕幾乎成了實質性的。
“我可以幫你賣胭脂,可以給你錢……”
她抱住葉歲晚,就像抱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因為這麼些年,她這樣孤獨。
也只遇見一隻鬼。
從來沒有別人能看見的鬼。
現在葉歲晚也許能看見。
葉歲晚終於還是於心不忍了,“好吧,我跟你過去看看。”
落水鬼跳出來:“我跟你一起。”
“好。”
“你不要去。”
兩道不同的聲音響起,落水鬼瞪一眼不願意讓他去的劉念,討好的朝葉歲晚笑。
好人對他一向好。
劉念看他誤會自己的意思了,只好解釋:
“也許,那個道士還在那。我怕他對你的小鬼不利。”
葉歲晚一聽,“好,那落水小鬼 你就在店裡看生意好了。”
劉念帶她去的是城外的一座吊腳樓前,在一片片的吊腳樓裡,這一塊是被水淹後廢棄的。
細瘦伶仃如鬼骨的竹腳支在水裡,倒影出錯落縱橫的影子,像是折斷枯萎的蘆葦,附著在木頭上是青青藤蔓,一路上爬。
葉歲晚看了一眼:“你確定是這?”
劉念點頭,“我舅奶身上的味道越來越濃重了。”
葉歲晚聞不到,好奇:“有甚麼味?”
“腐臭味。”她聲音淡淡的,全不在她這,已經躡手躡腳登上荒廢的木梯上了。
“……”
她記得第一次遇到那個女人的時候,她並沒有聞到奇怪的味道?
是她的鼻子出了問題還是她和別人不一樣?
“你舅奶怎麼死的?”
落水鬼應該是被淹死的。
梯子陳年腐朽,一踩一顫,發出吱呀吱呀隨時要斷的節拍。
葉歲晚走的小心翼翼。
劉念的聲音也一如走懸崖般顫抖,帶著委屈的哭腔:“餓死的。”
無話可說。
在這個時代,餓死,是平常而殘酷的事情。
她們到了吊腳樓。
這裡廢棄了很久的樣子,但是有人居住,有搭建的灶臺和床鋪,還有一個打坐的道士。
道士起身,手裡拿著拂塵:“兩位,有何貴幹?”
劉念往後退一步,壓低聲音:“歲晚,在嗎?”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聽著讓人摸不著頭腦。
只是在場的都聽懂了。
葉歲晚順著道士低垂的眉目看去,角落裡赫然躺著兩個人。
一個男人,五十多歲的樣子,肥頭大耳,大腹便便,像是個當官的。
另一個就是劉念要找的人了。
她點了點頭,“在呢。怎麼辦?”
要打架嗎?
葉歲晚挽起袖子。
這時,躺在角落裡那個男的不停的掙扎,大聲喊:
“救命!”
“你是不是能看到我們!”
鬼竟然讓人來救他的命,真沒出息,那道士嗤笑。
攬住她們的前路:
“要想救這兩個人,先過了我這關再說。”
劉念卻拉住葉歲晚的袖子,用小聲,但是在場的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