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蘭錯見到你時,我也很驚訝。我懷疑是跟上面有關係的那方未知勢力做的,所以我認為那方勢力已經知道了我的計劃,就讓卓瑪給你帶了口信,隱在暗處,也不敢輕易接觸你們。”陳文錦說道。
“不過,不管連環和你三叔是有甚麼算計,也算陰差陽錯的讓我這一行順利了,篩除了未知勢力的人。”
從陳文錦的話中,林若言能看出來小哥應該是和陳文錦提前有過接觸,但明顯的是……
她拉著一側張啟靈的手,輕輕搖了搖。
張啟靈側頭看過來,眼神無聲詢問。
你沒告訴她,汪家已經滅了?林若言眨了眨眼。
他們兩人在一起這麼長時間,有了一定的瞭解。
加上他又是經常習慣性眼神說話,林若言的表情又很容易解讀,所以兩人彼此間,都還算默契。
張啟靈捏了捏她的手指,搖搖頭。
汪家就是那方勢力,然而已經被滅掉。
讓陳文錦知道,沒了忌諱,真正的無三省又不知道在哪,萬一再讓她和解連環與無三省兩人攪到一起,並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那你還來得及嗎?”無邪問她。
“已經距離目的很近了,最後的命運是好是壞,我都接受。”她眼神複雜的看了林若言一眼,目光從解連環身上,移到死人泥繭處。
“這裡是他的終點,亦是我們父女的終點。”
“父女?” 眾人愕然。
陳文錦走了過去,搬開那幾具死人泥繭,露出下方一個昏迷的男子。
“四阿公!”無邪失聲道。
林若言的目光落在了陳皮雙手抱著的上清珠上。
還會再見到陳皮她不意外,但意外的是他跟陳文錦一起到了這裡,還有他的狀態看上去也不正常。
似是沒有呼吸一般。
“他…他這些年,不知在哪裡,也找到了一枚屍鱉丸。”陳文錦蹲下,從陳皮的衣領處,拽起一條銀鏈。
銀鏈下方還墜著一枚銀質懷錶,不過從花紋上做工上來看,像是現代產物。
懷錶沒合嚴實,似乎還裝著甚麼東西。
“我與他也是前一段才聯絡上,或許因為早年下地的原因,為遮掩身上的活人氣息,吃過仙蛻肉……”
“那個,我打斷一下啊,仙蛻是甚麼?”胖子沒忍住。
難道這世上也有跟妹子一樣的存在?
“仙蛻——”
胡八壹剛開口,就被黑瞎子懶懶的聲音打斷。
“古時一些方士認為,墓中那些日久不腐卻蒼老異常的屍體,死後肉體還在生長變老,是因為墓主人昇仙成功,所以肉身有了活性,自成一種新的人間意識。
這種屍體被他們稱之為仙蛻,吃了它們的肉,身體也就打好了基礎,並且帶有陰地之息,能遮掩住他們身上的人息,方便他們在古墓中尋找長生之法時,提高生存率。”
黑瞎子雙手抱胸,靠在石頭壁上,提醒胖子,“這可不是你認為的仙蛻。”
但他說這話時,看的卻是林若言。
陳文錦點頭,“或許是仙蛻肉與屍鱉丸發生了衝突,他屍化的速度比我更快,不久前已經失了神智。
不過,我父親雖然幾乎成為了一具行屍走肉,卻也因此奇妙的儲存了他的執念。使得他的最終形態,與霍玲他們完全不一樣,稍稍保留了一點神智的存在。”
陳文錦說到這裡,突兀的轉頭問林若言,“林小姐,你也是張家人嗎?”
“我——”
“是。”張啟靈打斷了林若言的話,凝視著陳文錦的眼神中,滿是壓迫。
“你想說甚麼?”
林若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就沒再吭聲。
兩人都結婚了,說自己是張家人也沒毛病。
就像她也可以反過來說,小哥是林家人一樣。
夫妻雙方,不分彼此。
而在場知道林若言真實身份的人,也沒覺得張啟靈的話有問題。
更何況聰明之人,就算感覺張啟靈這樣回答陳文錦,也不會當面去較真。
況且知道內情的也理解他的用意。
大概是因為林若言的異常,用張家人來解釋,會不那麼驚世駭俗一些。
陳文錦沒回答,而是拇指伸進懷錶的縫隙中,挑開表蓋。
表蓋中夾著的東西,就呈現在了眾人眼前。
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黃色石頭。
懷錶一面是指標,一面是人物照片。
不過照片被石頭擋著,人臉看不見,只能看出是一位女性。
“禁婆骨?”解雨辰一直特意讓人關注著無家和無邪吳山居的動態。
吳山居一些他看不出來歷的東西,以及跟他們去的那些墓有關物件,他都會讓手下拿下送往京城。
海貨禁婆香爐就是其中一個。
“嗯,他的身體和他唯一保留的那份執念,似乎分成了兩個獨立的個體。不在沉睡的狀態下,各自有各自的意識。我只能用禁婆骨,放在距離他鼻子最近的地方,讓他身體處於沉睡狀態。”
陳文錦將懷錶中的那顆禁婆骨拿出,放進一個方形的小銀盒裡面。
懷錶一面的照片,也因此完全展現了出來。
能看到的幾人,眼神都齊刷刷的看向了林若言。
“這不是我——”
想到某人以往表現出的性格,無邪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看向張啟靈。
果然見他眸光沉沉。
靜靜盯著懷錶的眼神,讓無邪看的更是心下發慌。
好險!
幸好他將後面“我拍的照片嗎?”及時嚥了下去。
不然他的底片,在小哥的強壓聰明下,恐怕都保不住。
無邪心底暗罵不已。
這四阿公,呸!這個陳皮阿四為老不尊。
憑甚麼將師父的照片貼身佩戴。
他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還能這樣?
而且他的吳山居怎麼跟篩子一樣,誰想不動聲色的帶走一些東西,就能帶走?
以後那張照片,不能壓在自己常看的地方了,一定要藏起來。
胡八壹和解雨辰等人的臉色同樣難看。
張啟靈探身去扯那條銀鏈,卻被陳皮抱著上清珠的雙手擋住。
陳皮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瞳孔,完全變成了灰白色。
不過陳皮到底沒了神智,只是一味死死護著懷錶,不知變通。
但因為他雙手抱著上清珠的原因,留有空隙。
張啟靈另一隻手強制按下擋著他的雙手,另外一隻手,手腕微縮,轉了一個角度後,從縫隙中抓住懷錶,狠狠一扯。
銀鏈應聲而斷。
懷錶到了他的手中。
他下意識的想毀掉,卻在看到照片上林若言那雙碧綠色的眼睛,想起張家古樓那個晚上。
身下她那雙懵懂的碧綠雙眼中,帶著放肆直白的執拗,燒的他心跳發亂,理智自控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