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你是小哥呀。”
他猶記得勉強維持住自己不迷失在那雙碧綠眼眸中的剋制,在聽到她這句話後,所有的滾燙全化為心跳的雀躍轟鳴。
飄浮世間塵埃下的心,第一次體會到有了歸處的安寧,在那龐大的記憶中,至今讓他清晰的記得那晚每一分的——
“小哥!”林若言踩著陳文錦沒攔住的陳皮,憂心忡忡的加大聲音。
陳皮的身體動作,確實像陳文錦說的那樣,有了自己的思想。
他似是想奪回被小哥搶走的懷錶,但雙手卻緊緊抱住上清珠不丟。
所以是整個上半身都伸向了張啟靈,大張著嘴想咬向張啟靈手中的懷錶。
可下半身卻停留在原地,這也就讓陳皮整個人的上下軀體,如無骨一般,扭成了一個人類身體無法做到的角度。
偏偏她又第一次見到小哥,在面對對方有可能會還擊的機率下,突然失了神。
這很不符合他身體的本能反應。
除非他們張家的家傳失魂症,突然這時候又犯了。
而更奇怪的一點是,陳皮被她踩中胸口那刻,身體忽然就安靜下來,一動不動。
“我沒事。”張啟靈回過神,將原本要捏碎的懷錶收起。
打算找時間將照片取下。
“不開心的話,直接就毀了。”雖然她清楚陳皮戴著懷錶的含義,但很驚訝,以他的性格,竟然沒毀掉這個懷錶。
“跟這關係不大。”張啟靈說道。
陳文錦看著被林若言踩著的陳皮,還有周圍圍上來觀察陳皮的胖子幾人,欲言又止。
“他……”
陳文錦對上張啟靈的眼神,最後還是垂下了眼眸,甚麼都沒說。
只當沒看到雪梨楊和胖子兩人捏捏捶捶。
將禁婆骨重新拿出,放到陳皮的鼻下。
“你這樣累不累,放進去不就好了。”胖子奪過禁婆骨,塞進了陳皮的鼻孔中。
陳文錦:“……”
沒一會,陳皮就閉上了眼睛。
張啟靈牽著林若言走到了對面坐下。
黑瞎子和解雨辰看到兩人相牽的手,無名指上都戴著一枚同款的素戒。
一個扭過頭,一個微微撇了撇嘴,將墨鏡又往下拉了拉。
“胖子哥,你想說甚麼?”林若言見他和胡八壹扭頭看一下自己後,又扭頭看向重新睡過去的陳皮,滿是嫌棄。
就連無邪也是時不時的看向自己,臉上盡是強憋回去的疑惑。
“我就是覺得這老傢伙,還想老牛吃嫩草。”胖子使出吃奶的勁,也沒掰出陳皮手中看著就值錢的上清珠。
解雨辰眼神微妙的看向張啟靈,若隱若無的露出一絲笑。
張啟靈繃著一張臉,身上的冷氣直往外放。
“那啥,我不是說小哥你。”胖子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張啟靈別過臉,很明顯不想跟胖子說話。
林若言看的好笑。
很高興小哥在除自己以外的人面前,表情動作也漸漸豐富了起來。
“胖子哥,其實你們都想錯了。”林若言可不認為陳皮對自己有那種男女感情。
當年比自己容貌更美的張守靈,專門去救贖他,相處一段時間後,甚至讓人將他帶回了九門,推上了第四門當家的位置。
她做的夠多,與陳皮相處的時間也比自己長。
如果說要是那種男女感情的話,那也是張守靈的機率大。
更何況…
她看向陳皮手中的上清珠,還是解釋道。
“這顆上清珠是我送給他的,騙他說裡面是被封印的神仙。那時他才十幾歲,雖然嘴上不信,但從你的話中能看出來,他最後還是信了的。
並且到了垂垂老矣將死之際,起了尋仙的心思。至於懷錶中的照片,估計是他發現身體出現問題後,怕忘了我這個之前在他面前展露過一些異於常人手段的人是甚麼樣子。
不過,照片中的我是多年前的,胡大哥你們應該也能看出來。我很納悶,他是從哪得到的。”
照片中綠色瞳孔的自己,也只有在丟失記憶,成一個五六歲孩子心智,被解雨辰帶回解家的那個時間段。
想到這,她不由的就看向解雨辰。
張啟靈和雪梨楊他們也是這樣想,跟著看了過去。
解雨辰被在場知道那段過往的幾雙眼看過來,倒是平靜異常。
“如果是我,照片上的你,絕對不會是單人照。”
其實從照片中的衣服上來看,他已經猜出了是誰。
無邪的心高高提起。
當時他帶著照片上穿著粉旗袍的師父去派出所時,是被解雨辰攔下的。
他不會連最後的底片也留不住吧。
不過隨即轉念一想,這都甚麼時代了。
交出去前,大可以提前電子複製幾份。
“我不會騙你。”解雨辰只單單望著林若言說了最後一句。
“嗯。”林若言回想了下,就知道是誰拍下的了。
“無邪。”當時他們兩人上岸後,無邪以為自己是找不到家的傻子,帶著她去派出所前,曾在岸邊撿起過一部相機。
“我當時趁著學校放假,為了鍛鍊自己的攝影技術 ,是在西湖斷橋附近拍過不少照片。後來那些照片被我洗出來後,放在吳山居中。我不知道陳皮是怎麼得到的,但我覺得應該跟我三叔他們有關。
我後來才知道,那段時間,我接觸過的人和事,我家背後都有偷偷調查。”無邪坦蕩的說道。
“回去後,底片給我。”提起林若言失蹤的那段時間,張啟靈就微有煩躁。
那是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自己不曾參與的過去。
“可以。”無邪答應的爽快。
小哥只提了底片,而且像他這種人,也不像是熟悉現代化電器之類的東西。
無邪天真的以為。
“小哥,懷錶給我。”林若言想起再早前,陳皮守著落仙峒山頂廟宇的事,就轉頭朝張啟靈說道。
陳皮這種老式的人,她覺得如果是自己說的那個原因,懷錶中的照片應該不止有照片。
張啟靈想了下,還是將那個懷錶從口袋拿出遞給她。
見陳文錦一直看著自己的動作,林若言開啟懷錶,毫不在意的去摳自己的照片。
張啟靈阻止不及,只能看著照片上的那張臉被她摳的稀碎。
“果然有。”照片給摳爛後,林若言見照片背後的懷錶壁上似是刻著幾個字。
她將剩餘紙屑摳淨,拿近後一字一字讀出。
“不…忘,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