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默然。
他死的乾脆利落,留下諸多無法肯定的疑惑。
這就像你有了很多錢後,去買之前買不起的東西,卻忽然發現這個東西沒了。
而陳文錦說的,他不是不懂,只是感情上很難接受。
林若言微微張大了嘴。
這解連環不拖泥帶水的服毒自殺,原來還有這層意思。
她只想到了他的死,是想抵過他之前的算計,讓自己和小哥兩人放過身後的無家。
之所以沒提解家,是因為他知道解雨辰救過自己,而且解九的玉佩也在解雨辰手中,自己也不會對解家下手。
根本沒想到他只提無家,為的是,將他是解連環的理由,去掉一層,攪渾坐實不了他的身份。
好傢伙,這九門的人拔根睫毛都是空的吧。
她側頭看向張啟靈。
他的表情看上去,一臉都不意外。
“我懂唇語。”雪梨楊突然說道。
雖然眼前這個解連環命沒了,但追根究底,還是源於他的算計。
甚至他的死,也都是摸清了若言妹子性格的一種算計。
“他最後無聲的四個字是對解當家說的。”雪梨楊目光落在解雨辰身上。
“他說的是,守好解家。”
所以她覺得,解雨辰不適合若言妹子。
他的環境太不純粹了,應對的人和事也多。
如果妹子跟在他身邊,一不小心,就會掉入對方的陷阱而不自知。
雖然最後妹子有能力,或者解雨辰也有能力解決。
但總歸麻煩太多。
林若言再次震驚。
原著中說過解連環雖有一點少爺脾氣,但天資聰慧,心思縝密剔透。
連環的名字,也是因為三歲時,就可以解開九連環,因此才被解九改名連環,同時也是九門二代中的大學生。
那個年代的大學生,含金量很高。
但在書中,也只有這些概括。
他所有的行事,本人的性格,也只存在無三省這個形象的訴說中,從沒有正面出場過。
而解連環是解雨辰的名義上的父親。
解雨辰被過繼給解連環時,他肯定見過解連環。
他這麼聰慧,八歲成為解家名義上的家主,那麼他一定對解連環的一些性格行事,有些印象。
想到這,林若言又扭頭去看解雨辰。
雖然知道自己可能看不出甚麼,但還想試試看他對解連環之死,會露出甚麼反應。
會不會也懷疑他不是解連環。
解雨辰盡是釋然的眼神,在對上她時,變為滿是歉疚。
張啟靈見她粉唇微張,左看右看的樣子,不覺有點好笑,就忍不住伸手輕彈了下她的額頭。
看來她還是一點即通的。
雪莉楊的話,讓場面又沉默了起來。
胡八壹和黑瞎子兩人,在進來後就一直作壁上觀。
只憋的抓耳撓腮的胖子,這會終於沒忍住問道:“你們說的血緣關係是啥血緣?長這麼像,是同父異母,還是同母異父?無家偷了解家,還是解家偷了無家?”
解雨辰和無邪同時臉黑。
“是表兄弟的關係,我奶奶和小花的爺爺是姑表親。”無邪的難過被憤怒取代,不過胖子的話倒提醒了他。
“文錦阿姨,我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至於之後我怎麼想,那是之後的事情。還有錄影帶,以及你為甚麼和小哥一樣不會變老,難道你也是張家人?”
“當年的事……”陳文錦回頭看了下死人泥繭的角落,見無異常,就從揹包中掏出一個筆記本。
然後從筆記本里面,拿出一張發黃的老照片遞給他。
無邪接過的時候,胖子也挪了過來。
“咦?這不是那張南海考古隊的合照嗎?給咱小哥照的陰森森的。”胖子驚訝道。
他的話,讓林若言幾人也圍了上來。
林若言還沒看過這張照片,但她一眼就認出了第二排右二的張啟靈。
罕見的穿著白襯衫,戴著黑框眼鏡,但前面留著那個年代不常見的長劉海,幾乎遮著大半個眼。
“顯得有點陰溼男鬼……”在張啟靈過來前,林若言閉上了嘴巴。
“你們見過這張照片?”陳文錦很意外胖子的話。
張啟靈不會是留這種東西的人。
“見過,還有一些考古證件,幾年前不知是誰郵寄給我們的。”胡八壹說道。
“考古證件……”陳文錦臉上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照片還好,十幾年前的證件,在十幾年後郵出,只有那些人了。
“這張照片我也看過很多次,怎麼了?文錦阿姨?”無邪看了眼就沒再細看。
不過胡大哥他們看過這張照片,而且還有考古證件,那是誰郵寄給他們的?
“他們兩人的秘密就在這幾張照片之中。”陳文錦有點心不在焉起來,似乎在思考一件事。
“你是說拍攝這張照片的人?”無邪之前就在一個朋友的提醒下,想過這個問題。
“你認為這裡面有你三叔嗎?”陳文錦問他。
“我三叔不就是這個……”無邪指向黑白照片中年輕無三省的手一頓,突然就領悟過來。
“你的意思是說,我三叔就是拍攝這張照片的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之前他三叔告訴他的話,就要全部推翻。
他求救似的看向林若言旁邊的張啟靈。
見他搖頭,才想起,他有間歇性失憶症。
“黑白照片的解析度不高,他們兩人的樣貌又有七分相像,加上有心人的誤導,你認錯很正常。”陳文錦說道。
“他當年考入的大學,就是我所在的學校。後來在解九爺的安排下,又進入了我所在的考古隊。”
“可我三叔告訴我的是,是解連環託他找你,才進入的考古隊。”無邪喃喃道。
“難道二十幾年前,從南海回來的三叔,就成了解連環?可就算我小,但我的家人為甚麼沒有發現?”
“你三叔性格乖張,十幾歲就離家出走離群獨居,跟你的家人相處很少,又對你三叔性格行事瞭解,稍微化裝一下就能矇混過關。
但你從小愛跟著你三叔,小時候記憶中的三叔,應該跟你現在的三叔多少能察覺到是有不同的。”
無邪隨著她的話回想了下。
現在的三叔跟年輕時無法無天的性格比起來,性格上確實要平和了許多。
可這天翻地覆的認知,這些年相處的點點滴滴,險境下的關心愛護不是作假,一時之間,所以讓無邪很難相信和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