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小哥的愛乾淨，應該洗過手了吧，
她剛才是看到他再進來時，提了一個木盒，將甚麼倒入在了爐子中。
因為是背對著她的原因，她並沒看清是甚麼東西。
不過藏區確實普遍都用牛糞來做飯取暖，也不是很臭。
她很快說服了自己，沒露出也沒做出嫌棄的動作。
“但就算牛糞再不臭，也不會是苦杏仁那種味道。”
“可能是那些犛牛吃了些甚麼，發生了化學反應。”張啟靈沉思了一會，好笑的將她已經毛躁的麻花辮捋了捋。
“放心，我洗過手了，洗的很乾淨。再不然……我起來將鐵爐挪到外面？”
“不用了，雖然我不怕冷，但還是喜歡溫暖的環境，睡吧。”林若言閉上眼睛。
“我跟之前相比，是不是表現很差？”張啟靈見她甚麼都不問，也不再說話，卻是睡意全無，臉上帶了一些難堪。
“啊？”林若言睜開眼睛。
這個話題不是揭過去了嗎？
“你是不是……”張啟靈不知該怎麼說出，到最後也只含蓄的說出幾個字。
“沒有之前快樂。”
林若言：“……”
她都很體諒他的感受了，小哥怎麼還能說出這種虎狼之詞。
“怎麼不說話？”張啟靈一下翻身在上，臉上有壓抑的受傷之色。
“不是，我沒有。”林若言趕忙回答。
“你遲疑了。”張啟靈的眼眸黑的如同深淵。
“不！那不是遲疑。”林若言瘋狂搖頭。
“只是我在理解你話語中表達的意思，所以回答慢了一點。”
這大冷天的，她不想再腳尖發顫了。
但他不再言語，只是落下自己的呼吸。
米白色的衣領釦子再次被解開。
林若言一惱，在他抬身時，破罐子摔瓦，乾脆主動伸手也去解他的衣領。
卻不防被他握住手腕，按在枕頭一側。
“帳篷不保暖，不會再像之前那次一樣。”張啟靈低頭向下，移開在她頸側上的手。
林若言睜大眼睛。
小哥他竟然……
看上去他們兩人衣裝整齊……………
…………
類似漢族裡衣般的襯衣帶了潮氣， 林若言背對他，給了他一個的後腦勺。
任由他再次下去提水壺。
“天快亮了，要睡回籠覺嗎？”張啟靈收拾好，躺在她身後，將她擁入懷中，低低詢問。
“不睡！”林若言冷哼了一聲。
“我不能讓你因為我不快樂。”他從背後將她的手握在手中。
“我很快樂！”林若言重複，“不是你自己想的那樣，我並沒想要更多，這些情思只因為是你而存在。”
聽到了自己想聽到的話，身後的張啟靈瞬間就綻出一個笑。
“嗯，我能看出你很快樂了。”
林若言再次被整無語。
這樣帶了點無賴而又虎兒吧唧甚麼話都往外撂的小哥，有點讓她招架不住。
只是笑過後的張啟靈，想到甚麼，臉上又閃過憂慮和忐忑之色。
不知道這種相處的時間，會短暫到甚麼時候。
一直提著的心，如同空中樓閣一般，等著另一隻靴子落地。
林若言到底還是睡了回籠覺，但等她醒來時，張啟靈已不在她旁邊。
她模糊記得，好像小哥起來前的說去準備早飯。
爐子的火因為張啟靈添牛糞的原因，一直沒有熄滅。
林若言伸了個懶腰，赤腳踩在地毯上，將一旁疊放整齊的棗紅藏袍穿上。
走了兩步後，餘光看到甚麼金燦燦的，她回頭望去。
才發現是一個鑲金嵌銀的全綵長方形紅木盒子，就放在放置在布料哈達還有一些首飾的禮物前面，很是與眾不同。
林若言走過去，好奇的開啟。
一排拳頭大小擺放整齊的金燦燦佛像，出現在眼前。
不過在拿起小佛像看清的那刻，林若言目瞪口呆，手一抖，差點讓盒子從她手中掉落。
黃金是黃金，但除了是黃金雕刻外，讓她如此吃驚的，都是各式各樣的歡喜天。
帳篷被掀開，一股涼風進來。
張啟靈看向林若言手中拿著的佛像，語氣緩緩。
“是我疏忽了。”
林若言手忙腳亂的將佛像扔回盒子，乍聽這句話，很是疑惑。
“啊？”
“藏傳明妃的修行大都由自己完成，合和大定中的修行者都是靜止不動，體驗佛法中的大樂。
而所有複雜的動作，全由明妃完成。說是明妃，其實也是被摧殘者。這些歡喜天上的明妃往往比明王小很多的形象，若言你知道是為甚麼嗎？”
張啟靈隨手拿出一個歡喜天，讓給她仔細看。
林若言“……”
即使他們做過很多次親密之事，但是小哥手上拿個高難度的讓她看，還是怪不得勁的。
“是因為甚麼？”
“藏傳密宗選出的明妃，通常都是十二至十六歲的童女，只有挑選不來時，才會放寬歲數，但最多不會超過二十。
這些明妃的痛苦不至於此，被所謂的上師灌頂後，還有修行者的多名徒弟在等待，有些明妃的生命甚至堅持不到結束。”
張啟靈將手中的佛像丟回去，蓋上盒子。
“沒想到佛像背後，是這麼殘酷的一面。之所以明妃佛像小很多的原因，是因為明妃大多都是還沒長大的孩子。他們所謂的修行，不就是……可就算是十六歲也不成年啊。這些扭曲的修行，存在這麼多年，不知害了多少女孩的生命？
還有我知道的阿姐鼓，嘎巴拉……很多，那個雪域宮殿下的監獄，我終於瞭解為甚麼國家母親解放這裡時，會被他們稱為金珠瑪米了。”
林若言喃喃自語，想到送這份禮物的人，那七老八十的年紀……
“這份禮物是德仁送的吧？吉拉寺修的也是密宗？”
“吉拉寺的喇嘛修的都是禪宗。藏區之前的本土信仰原本是最原始的苯教，後來受當時的統治者邀請，密宗是蓮花生入藏後與本土苯教爭奪信仰後，產生的一種混合藏傳佛教體系，而吉拉寺修行的佛法是源自漢地的禪宗，修行的核心法門更注重單修。”
吉拉寺是張家設立的，她本來就對張家印象不好，所以張啟靈立馬解釋德仁他們修行的體系。
“那德仁為甚麼送我們這個？”林若言指著禮盒。
“大概……大概是怕我們兩人沒經驗。”張啟靈這話說的，說的還算流暢。
“在前朝是一種教育象徵，皇帝大婚前會被引導參觀供奉歡喜天的場所。”
“怪不得你雖然看的多，卻從沒跟喇嘛一樣不動的修行，是因為……”
林若言嘴被燙到一樣，立馬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