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為今晚他還會跟前兩天那樣的小心試探，但在看到他滅了酥油燈後，鋪天蓋地接近的氣息，突然才意識到。
或許是這次的婚禮，在他眼中，跟一個定心丸沒甚麼區別。
這段在氣頭上消失的她，不會因為過去的他而留在這段時間。
所以除卻他被天授過來那晚，記憶混亂的毫不顧忌到婚禮前，都是壓抑著他原本在自己面前的隨心所欲。
而如今能到這會，自己也沒提過這都是之前的他想要的。
所以對他來說，他發現自己依然是被偏愛的，當然不必再剋制自己。
想通這點的林若言，在他的呼吸開始向下時，再次說道。
“只要你這顆心在，我永遠不會放棄你的。”
張啟靈耳側的綠松石耳墜，落在她的領口處，帶了一點冰涼從林若言的指尖處拂過。
“我的心一直都在。”張啟靈的低語消失在她的衣領下。
原本因躺下的腰肢騰空而起，林若言環住他脖頸處的手臂，在用力穩住的下一刻，她被放在了地上。
雙腳落地後，她面前正對的就是床尾那摞高高堆起的皮毛和綢緞堆起的被子。
“這是要……”她的話未落，整個下巴都被一隻手握住，扳向了後方，隨後就是一連串接近的呼吸。
林若言雙手抓緊面前那堆綢緞被和皮毛做成的褥子。
她腦海中閃過在這之前，自己說藏床太窄，他說沒關係。
自己說睡覺姿勢不好，儘量不將他踹下去，他說不會。
加上最後一句，明天睡回籠覺，到如今自己面前緊挨著的被褥，結合現在的情況，她要是還弄不明白他說這話的意思，就是傻子了。
呼吸偶爾分開的時候，林若言才總算有了斷斷續續說話的機會。
“我不喜歡這樣。”
看不到背後的人，站也站不穩，沒有腳踏實地的安穩感。
這樣會讓她沒有安全感。
“聽話，就這一次，就一次……若言依我……”張啟靈有點笨拙的安撫著她。
“這些堆放的被子和皮褥要倒了。”林若言儘量維持著平衡，能開口說話時，罵罵咧咧的，聲音不免就大了一點。
“若言，母親就在隔壁。”身後的張啟靈在她耳邊低低的說道。
“帳篷雖然厚實，但是深夜的雪原寂靜，並不太隔音。”
林若言的眼淚花都要出來了，她氣的咬住面前綢緞被子的一角。
但這樣很容易將皮毛褥子上的羊毛吃到嘴中，她連忙呸呸了兩聲，改為緊咬下唇。
“會傷到自己。”
張啟靈注意到這點，將她翻過身，左手與她十指交纏，右手卻按住林若言的後腦勺，將她的臉頰按在了自己的右肩上。
“是我不好。”他口上說著道歉，但卻照舊。
“我的皮肉結實，不要傷到自己。”
林若言看著明明滅滅的炭火光線中，他左耳處的綠松石耳墜搖擺幅度很大。
似是心理師催眠時用的懷錶一樣，在催眠著看到的人。
林若言不禁右手手指收攏，指甲下漸漸有微量的紅色出現。
他雖舉止間陌生了一些，但力量卻不小。
明明他不收斂，還用母親在隔壁提醒著自己。
林若言依著他的話，狠狠咬上他的右肩處。
靈魂深處的熟悉，讓張啟靈想到曾經那深入骨髓的某一刻。
本來肌肉密實的面板，在此刻放鬆了下來，繼而全身也跟著鬆懈了下來。
林若言怔愣住，口中的牙齒就一直忘了收力度，直到有一些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我不是故意的，小哥，趕緊上藥止血。”林若言跳下來，但因為右手依然被他握住的原因， 她手中出現的雲南白藥，就沒辦法上上去。
張啟靈狼狽的轉過頭，“就破了層皮，沒傷口。”
他扯過一旁的衣服穿上，將她放到了床榻上，拉過藏藍色的綢緞被子蓋住她。
“你睡不成回籠覺了。”他沉默的將酥油燈點亮，悶悶的說道。
“回籠覺？”林若言眼波流轉，又見他將藏式襯衣釦上，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強忍著笑，但怕被他記小本本迎來報復，就將身子往下一縮，整個人蒙在了被子中無聲狂笑。
張啟靈望著抖動的被子，眼底除了有懊惱外，也有再起的幽深，但最後還是強行壓了下去。
他簡單收拾了下，將炭火上坐著的燒水壺提起，在盆子裡倒了一些水，拿出乾淨的毛巾放進去。
“我自己來。”林若言笑夠了，才從被子裡面露出了頭。
臉頰紅撲撲的，很像一個紅蘋果。
雖然小哥現在看上去沒有再繼續的意思，但她可不覺得他在這方面有誠信。
“不能讓你出力又出力，這裡的時間和地點，畢竟沒有後世方便。”張啟靈一語雙關，將溫熱的毛巾擰乾。
“我還沒這麼廢。”林若言羞惱的一把奪過毛巾。
“知道這裡不方便，就不要出人意料。”
“之後不會了。”
“我看下肩膀處的傷口。”她抬起頭。
“就破了一層皮。”張啟靈將領口的扣子解開，拉下右側的衣服，讓她看自己的右肩。
見上面是兩排密實的牙印，破了一層皮，微微有一些血滲出，確實也沒到上藥止血的地步。
“那你一會擦一下。”
“嗯。”張啟靈強迫自己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從一側拿出一件外袍放在她枕邊，起身將地毯上兩人新婚的衣服整理好。
“這些都放入你的空間吧，我去將水倒了。”張啟靈背對著她，從鑲嵌各種蜜蠟珊瑚綠松石的嘎烏盒中，拿出一個小瓷瓶後，將兩人這些全身上下的飾品也全部收攏在一塊。
“好。”見張啟靈掀開帳篷出去後，林若言快速的將身上的不舒服擦了下。
然後披上外袍，將兩人那套婚服和豪橫的裝飾全都收入了空間。
現在她算髮現了，小哥對兩人的婚服也有收集癖。
但等張啟靈白色的襯衣躺在她身邊，將她攬入懷中時，林若言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
“小哥，你身上是甚麼味道？”
“大概是牛糞燃燒的味道，我剛才添了火。”張啟靈想了想，說道。
在他懷中的林若言身子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