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掌控的棋盤,又怎能叫棋盤?”
白衣男如同亙古不變的沉穩高山,波瀾不驚。
“如今向生覆滅,你我一體,不願意就走。”
“這種因果不是你所造就?”霞衣男面露怒色,拍案而起。
眼看手掌就要落在下方的山川上,卻見白衣男長袖輕拂,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霞衣男的那隻手。
“終極。”白衣男似帶浩瀚的雙眼看向他。
“因在你,果在我,誰都逃不掉。”
霞衣男臉上的怒火更加明顯。
“我的到來,難道不是你允許?你的世界能升級沒有我的努力?一個將要成熟的桃子你摘就摘了,唯二的你也不放過。
第一次我看在前主人的份子上,甚麼都沒做。第二次還不允許我反抗?”
“可是你運氣不好,惹來了混沌蟲。”白衣男重新低頭去看下方的山川河流。
“這還不是跟你有關?我如何會知道她的混沌屬性會引來混沌蟲。”霞衣男一口氣憋住,臉上的怒意還是無法下去。
“你不知道,我一個樹,最怕蟲了。”
“你不貪心以她接觸過的熵為座標,去收攏一個大體系中的世界,如何會引來混沌蟲?”
白衣男靈秀的臉上還是平淡無波。
“它能吃你,亦能吃我。被她喚醒,誰都逃不了。”
“我也沒想到來的是它啊,賭約還作數嗎?”霞衣男不得不放棄自己的不甘心。
“作不作數要看她。”白衣男臉上有一些微微的疑惑。
“創世青蓮不在意她嗎?”
霞衣男的眼中閃過一絲對白衣男的不屑,“哦,他是這樣說的。”
“只要小八不願,同等屬性的混沌蟲自然就消化不了小八。
但是混沌蟲真要是想消化小八,或者你們耽誤了小八的情劫,那就拿你們讓混沌蟲消化。
我有三千化外世界,大不了十倍的去補三千大世界下的小世界。”
霞衣男學著青蓮男的語氣和神情。
白衣男默然。
“可惜了,你別無選擇下,抓的人不對,浮生一夢,拖不了太久。”霞衣男用手撐著下巴,長長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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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言睜開眼,異域風情的房間滿是喜慶的紅,自己身上也同樣是綴滿各色寶石的紅衣,正坐在床邊。
她茫然四顧,腦海中一片空白。
好像今晚是她的新婚夜。
鑲著菱花玻璃的墨綠色木門被來人推開又關上。
一個穿著暗紅色西式禮服,氣質矜貴的男子走了進來。
眉眼間盡是意氣風發。
林若言歪頭疑惑的看著他眼下那顆黑痣。
很熟悉。
“張海客?”
兩年前她前塵盡忘,流落在尼萊斯要被幾個外國人強行拐賣時,是張海客兄妹救下的她。
看在同鄉的份上,沒有記憶,又無家可歸的她,被兩人收留。
跟著他們兄妹住在這處族人聚集的張家大院。
“夫人。”張海客執起她的手在唇邊輕輕一吻,滿是溫柔。
“兩年前,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這輩子的妻子只會是你。
從你答應那刻,我就開始準備我們的婚禮,直到今天才終於如願以償。”
不對,這種感覺不對,她的心跳沒有任何變化。
林若言無所適從,她的新婚夜不該是這樣。
可有一道又一道的聲音卻又不可質疑的告訴她。
眼前這人就是她要相伴一生的人。
兩年前的一幕幕記憶和與身邊那些人的相處,都做不得假。
心跳狂烈到身體微顫的張海客,伸手將林若言發側的珊瑚流蘇摘下。
“夜深,我們該歇息了。”
帶著微微酒香的張海客顫著手將她半攬入懷,緩緩試探著低頭落在姝顏盡盛上的那抹柔軟上。
即使有不可違抗的力量一直在迴圈著她這兩年來的認知,林若言還是在他落下的剎那,不適的側過了頭。
因此張海客近乎顫抖的一吻落在了她的頸側。
“怎麼了?”張海客小心的詢問,似是生怕她後悔。
“對不起,我還是不太適應。”林若言將他推開。
她雖然沒有兩年前的記憶,對他也有一種莫名的熟悉。
可不知為甚麼,即使這兩年他一直陪著她尋找身世記憶,對於他的求婚也無法拒絕。
卻總還是沒辦法與他進行更多的親密接觸。
“沒關係,我等著你能適應的那一天。”張海客垂眼看她,頸中有黑色的紋身若隱若現。
“你是我夫人,只要你開心,怎麼樣都可以,不必道歉。更何況當時你答應我時,就告訴過我這個問題。”
自己的時間還很長,有足夠的耐心等到她的適應。
張海客本想伸手將她衣服上帶著的寶石珠簾摘下,卻在看到林若言身體下意識的後退時收回手,就有點侷促的坐在了她旁邊。
“這兩年你常常望著天空發呆,甚麼都不在意,也不願與人交流談話。但我理解一個沒有記憶的人,對於這個世間的不安和茫然。
不過,兩年的時間,我身手亦提高了不少,戰亂中也能護你周全。這一次我們回國後,可以往內地走一趟,說不定就能找到你的記憶和身世。”
“那我們明天就出發嗎?”聽到他這樣說,林若言的臉上帶了迫不及待。
“海幸已……”敲門聲打斷了張海客的話。
“我去開門。”林若言站起身。
雖然心裡做了準備,可跟張海客坐在一張床上,她還是覺得說不上來的彆扭。
“我來,那群小子真是分不清時間。”張海客阻止了她起身,轉身後將自己的衣領往上提了提,才往門口那裡走去。
看著張海客的背影,一種心煩意亂在林若言心底升起。
到底哪點不對?
為甚麼答應了張海客的求婚,也已與他結婚,為何還如此抗拒他的接近?
再深入去想,頭部猛然就如重錘擊中一般。
林若言撫向額頭一側,眉頭緊鎖。
這邊張海客到了嘴邊的訓斥在開啟門後,看到那張淡漠的一張臉時,一股莫名的心虛和喜悅同時浮現。
“小鬼!你終於來找我們了。”他雙手激動的放在對面之人的肩膀兩側。
“正好能趕上我的喜……”
未完的話消失在胸口的劇痛中。
張海客的笑容僵住,目光不可置信落在胸口的那把利刃上,又抬頭看向對面之人。
還不等他看清對方的表情,利刃就帶著大串的血珠從他身體中抽出,下一刻被一腳踹飛到屋內的茶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