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的奔波，她就沒怎麼休息過。
“不用。”林若言拒絕，又想到甚麼，回頭問他。
“你是不是沒勁了，如果是的話，就休息一會。”
張海克就算是張家人，估計也承受不了連續奔波。
如果不是需要他帶路，林若言就沒想帶著他。
“我有勁！”張海克打燈走到了她前面。
“你別逞能。”林若言走的比他更快。
越往上走，樹木也越來越少。
山上自帶冷風，卻也吹不起地上越來越厚的積雪。
這種積雪已經發硬，很難被吹起。
所以在沒再次下雪前，有甚麼經過的痕跡也很明顯。
“這是馬蹄和雪爬犁的痕跡。”張海克打燈蹲下，看雪地上的痕跡，有點疑惑。
“怎麼感覺陳皮他們的行程很緊？這地方騎馬很容易出現危險。”
“雪爬犁是甚麼？”林若言也看到了雪地上除了馬蹄外，還有一排排的直線痕跡。
“長白山這裡的冬天，交通其實還方便一些，雪爬犁一般是用馬兒拉著，只要能馬能走的地方，雪爬犁也可以。”
張海克站起身，看了一眼痕跡延伸的地方。
“有痕跡可尋就行，張海克，你回去吧，順著這些痕跡我就能找到他們。”林若言將他的揹包拿出遞給他。
從這到哨所的距離並不遠，陳皮他們既然帶著馬，積雪中痕跡又明顯，就算他們啟程的早，自己也能跟著他們。
張海克都要氣笑了。
她這是用完就丟啊。
“夫人！”張海克接過揹包，卻並沒有轉身離開。
“這裡已經屬於天宮墓葬的範圍，古人建造陵墓一般是就地取材，這邊的林木看著稀少，沒甚麼大的障礙，也是因為古時有過大工程需要運輸，將這一代的山體修整過，所以陳皮他們還能騎馬。
但越往上，山路越崎嶇，雪層也會加厚，變得鬆軟，裡面還常有空腔氣泡和裂縫，馬蹄踩下去，最輕是淹到馬肚子，最壞是發生雪層坍塌。
常在雪山跑的馬兒對危險很敏感，不會繼續往上，到時候他們必然要捨棄馬。
而且天黑前，我看雲層厚重，馬上會有暴風雪。長白山的冬季，一旦起大風，甚至要兩天兩夜，才會停。到時這種積雪地上的痕跡會很快被風雪掩蓋。”
“會有暴風雪，怎麼沒見你在崗哨那裡說？”林若言抬頭看了一眼天，一片漆黑，甚麼都看不到。
“是夫人你要連夜上山，我不會違揹你的意願。”張海克木著一張臉。
彷彿驗證他的話，風也變得大了起來。
“早說啊。”林若言咕噥了一句，也不再提讓他回去的話，越過他，緊跟著凌亂的馬蹄痕跡往上走。
順著些痕跡，兩人走了一兩個小時左右，來到兩個山脊中間的凹陷處。
他們身後的山要比前方的矮上許多，而且這還是個風口處。
風中也開始帶了細碎的雪花。
好在雪沒大起來時，還能看到一些馬兒的痕跡。
但馬蹄的痕跡凌亂不堪，各個方向都有。
張海克轉了一圈回來說道：“他們在這裡捨棄了馬，所以馬蹄才會這麼凌亂。不過雪爬犁能拉裝備，他們並沒捨棄。”
“陳皮看來挺有錢，十幾匹馬說不要就不要了。”林若言說了一句，打燈照向周圍。
“跟我走，長白山是潛在的活火山，附近山脈很多地方地熱豐富，有不少的溫泉。這裡離天宮所在的山峰還有不短的距離。
族長不在的話，這種天氣，他們會找暖和的地方休整。
族長在的話，大機率會帶著他們走當初汪藏海修建的逃生排道，在地下穿過邊防線，往天宮那邊去。”
風很大，張海克說話往往需要很大聲說話，吃了不少風。
林若言遞給他防目鏡，綁好帽子。
在張海克確定好只剩下雪爬犁的方向後，兩人頂著風往風口裡面走去。
不過這裡的雪確實很深，一腳下去，積雪能淹沒到大腿。
每走一步走的很艱難。
“別反抗。”林若言乾脆放棄走路，她將張海克提了上來，給兩人罩了一層靈氣，隔絕風雪。
然後低低的貼著雪層上面御劍飛行。
“夫人？”空間一下安靜了下來，差點被鎖喉的張海克輕聲詢問。
“我不打算沒苦硬吃，蹲下，打好手電筒，指好路。”張海克的個子比她高，站那擋視線。
張海克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只有三四十厘米寬的劍身。
也算挺寬了。
他安慰自己，蹲了下去。
御劍飛行的速度顯然要比走路快了許多，幾小時的路程不到半小時就做到了。
不過風雪大起來，雪地上的足跡很快被吹散淹沒。
“往那裡，那裡雪層不對，不久前應該發生過坍塌。”
晚上的視線不好，在路過一處雪層邊緣時，張海克發現了積雪層的不對之處。
這種微弱的痕跡，也只有對雪山熟悉的他才能發覺。
張海克指的是一處很平整的雪地。
等她御劍過去後，才發現平整的雪地前方突然呈現斷崖式的深坑。
深坑下方有許多鬆散的積雪堆積，隱約露出下面黑色的石頭。
“這應該是一個封閉的小山谷， 堆積的石頭凌亂，雪層掩蓋，人走在雪層上面，很容易踩塌掉下。而且，你看那裡。”
隨著他們的緩慢下降，張海克指著一處有水桶粗細的黑色石雕。
“天宮並不完全是汪藏海為東夏國建造，東夏國沒有那麼大的國力，汪藏海就將他們發現的殷商時期遺址，改建成了東夏國的皇陵。
但是天宮所在的舊址上，有一道地殼運動造成的巨大貫穿裂縫，裂縫周圍又有很多處的小裂縫能通向天宮。
所以汪藏海在那些明顯的裂縫處，用這種百足龍封石用來封墓。”
“殷商遺址怎麼會跑到這裡？”林若言奇怪的問了一句。
但想起胡八壹說的殷人東渡之類的，還有殷墟出土的白令海峽藍鯨骨，突然覺得在遙遠的東北出現殷商遺址，也不奇怪了。
“我也不知道。”張海剋落地後就先活動了下手腳，蹲著還是挺難受的。
“封石被動過了，這裡已是雪線之上，人少。除了陳皮他們，也沒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