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璃將發信器小心收好，突然想起甚麼。
“王建國是左撇子，綁匪要是打電話確認，我可以提這個細節試探他們是不是真的控制了人。”
餘先生讚許地點頭：“這個細節很好。明天交易時保持冷靜，別讓他們看出破綻。”
林璃點了點頭，眼神中露出篤定。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片刻後，阿威和林老三推開門走了進來。
“媽，餘先生！”
林老三快步走到林璃面前，把手上的抵押申請表遞給林璃。
“媽，銀行說抵押拿錢需要時間，明天中午前沒有辦法拿出三百萬。”
林璃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先申請吧！餘先生借了我們三百萬，等抵押款下來後，我們再還錢給餘先生。”
林老三聽到這話後，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轉過頭，對著餘先生鞠了一躬。
“謝謝餘先生，給你添麻煩了！”
“不用！”
餘先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璃轉頭看了一眼餘先生，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默契。
“行了，今天回去，我們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還要救王建國。”
“好！”
第二天中午。
港城的陽光格外的熾烈。
天星碼頭的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海水鹹腥氣，混雜著不遠處魚市飄來的魚腥味。
海風帶著溫熱的溼氣拂過，捲起地上的紙屑和塵土。
林璃站在碼頭標誌性的鐘樓下方，紅色絲絨旗袍的裙襬被海風吹得微微揚起，露出白皙纖細的腳踝。
旗袍領口繡著精緻的暗紋牡丹，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這是她特意挑選的，既符合身份又方便行動。
手裡提著的黑色真皮行李箱。
箱子的邊角有些磨損，裡面整齊碼放著一百萬現金。
是的！
箱子裡只有一百萬現金。
綁匪們這次根本不要想拿到錢。
她特意換上了白色千層底布鞋。
鞋面上繡著小巧的蘭花圖案，鞋底厚實柔軟。
鞋跟裡被細心地挖空，藏著餘先生給的微型發信器備用電池。
用軟布包裹著，走路時不會發出聲響。
衣領內側的發信器正工作著，綠色的指示燈每隔幾秒就會微弱地閃爍一次。
餘先生和李督察安排的便衣隊應該已經在周圍布控完畢。
貨運通道旁那幾個假裝卸貨的搬運工，雖然赤著膊流著汗，卻時不時用眼角餘光掃視四周。
地鐵站口賣報紙的老漢，報紙攤擺得整齊，視線卻總往鐘樓方向瞟。
輪渡入口處查驗船票的工作人員，動作看似規範，卻在悄悄留意每一個進出的人。
每個人都融入了碼頭的日常景象，看似尋常，眼角眉梢卻都暗藏著警惕。
手腕上的梅花牌手錶，指標正不緊不慢地指向十一點五十，離約定的交易時間還有十分鐘。
林璃抬手理了理鬢角被風吹亂的碎髮，指尖不經意間觸到藏在髮髻裡的細針。
那是用精鋼打造的防身武器，針尖鋒利，針尾繫著細小的紅繩，藏在盤起的頭髮裡毫不起眼。
她的視線快速掃過熱鬧的碼頭廣場。
賣冰淇淋的小販正熟練地給孩子遞過甜筒，孩子舔著冰淇淋的滿足笑聲清脆響亮。
穿藍白校服的學生揹著沉甸甸的書包跑過，嘴裡還唸叨著剛學的課文。
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國遊客舉著相機，興奮地拍攝著港城的海景，時不時對著鏡頭比劃剪刀手。
一切都像往常一樣充滿生機與活力。
“林大夫果然守時。”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帶著刻意壓低的腔調，像是砂紙摩擦過木頭。
林璃的後背瞬間繃緊，手指下意識地握緊了行李箱的拉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緩緩轉過身，看到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站在面前。
夾克的袖口磨得發亮，領口沾著不明汙漬。
男人頭上戴著頂黑色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僵硬的下頜和嘴角一道猙獰的刀疤。
刀疤從嘴角延伸到耳根，像是一條扭曲的蜈蚣，格外顯眼。
他身後跟著兩個精瘦的漢子，都穿著深色短衫。
褲腿捲起，露出結實的小腿肌肉。
兩人的手都插在褲袋裡，站姿透著一股常年混跡街頭的戾氣，眼神陰鷙地掃視著周圍。
林璃打量了一番後，臉色從容，聲音平穩地問道。
“錢帶來了，我要見王建國。”
她的目光直視著刀疤臉，沒有絲毫閃躲。
刀疤臉嗤笑一聲，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掃視，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
“林大夫真是巾幗不讓鬚眉，為了一個手下敢單刀赴會，在港城女人裡倒是少見。”
他朝身後不遠處的海面使了個眼色。
“人在那邊，跟我們走。”
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碼頭盡頭的泊位上停著一艘破舊的貨船。
船身斑駁，漆皮大片脫落，露出底下鏽蝕的鐵板。
船身上用紅色油漆寫著的“永興號”三個字。
一塊狹窄的木板跳板搭在岸邊，隨著海浪輕輕晃動。
幾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水手模樣的人在甲板上走動。
他們的動作看似隨意，眼神卻警惕地盯著碼頭的每一個角落。
林璃心神一動，她跟餘先生預想過多種交易地點，卻沒料到綁匪會把地點設在船上。
這比在開闊的碼頭廣場更難控制局面，一旦上船，就等於把主動權完全交給了對方。
“讓我先看到人。”
林璃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腳跟穩穩抵住鐘樓的基石。
這是她和餘先生約定的第一個訊號位置，意味著目標已經出現。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見不到王建國，錢你們一分也別想拿到。”
刀疤臉的臉色沉了沉，眉頭擰成一個疙瘩，顯然對林璃的堅持有些不滿。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對講機。
外殼佈滿劃痕，按下按鈕低聲說了幾句粵語。
語速飛快，語氣急躁。
沒過多久，貨船的跳板上出現兩個身影。
前面的人被反剪著雙手。
身上的衣服沾滿汙漬，頭上套著黑色布袋，身形佝僂著，正是王建國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