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跟著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穿著黑色背心。
胳膊上紋著猙獰的青龍圖案,他粗暴地推了王建國一把。
王建國踉蹌著差點摔倒,隱約能聽到他壓抑的咳嗽聲。
聲音沙啞而痛苦。
“人你看到了。”
刀疤臉上前一步,伸出粗糙的大手就要奪林璃手裡的行李箱。
“現在該交錢了,別再浪費時間。”
“放他過來,我就給錢。”
林璃側身靈巧地避開他的手,目光緊緊盯著跳板上的王建國。
心揪成一團。
她看到王建國的肩膀在微微顫抖,顯然受了不少苦。
“我要確認他安然無恙,不然這筆交易就取消。”
她悄悄移動腳步,讓鐘樓投下的陰影遮住自己的右手。
指尖快速做出約定的揮手訊號。
三次短促的揮動,這是告訴便衣隊目標確認,準備行動。
刀疤臉顯然沒耐心再周旋,臉上的刀疤因為憤怒而扭曲,他朝船上吼道。
“把人帶過來!”
聲音在海面上回蕩。
兩個漢子押著王建國走下晃動的跳板,腳下的木板發出“咯吱”聲,彷彿隨時會斷裂。
走到跟前,押解的漢子粗暴地扯掉王建國頭上的布袋,露出他佈滿淤青的臉。
眼角紅腫,嘴角滲著乾涸的血跡。
原本有神的眼睛此刻佈滿血絲,透著驚恐和疲憊。
王建國看到林璃時,眼睛猛地瞪得老大,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甚麼。
剛要發出聲音就被旁邊的漢子狠狠捂住了嘴,只能發出嗚嗚的掙扎聲。
“現在可以交錢了吧?”
刀疤臉不耐煩地催促著,手已經按在了行李箱的黃銅鎖釦上,指腹粗糙的紋理摩擦著冰涼的金屬。
林璃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她緩緩鬆開行李箱的拉桿,聲音平靜卻帶著條件。
“錢給你,但你們必須放他走,看著他安全離開碼頭。”
她故意放慢動作,讓藏在行李箱夾層的微型攝像頭能清晰拍到綁匪的臉。
攝像頭是餘先生託人連夜安裝的,鏡頭巧妙地隱藏在鎖釦內側。
就在刀疤臉的手觸到行李箱的瞬間,林璃眼中寒光一閃。
突然抬腳,穿著布鞋的腳狠狠踩在他的腳背!
她用的是巧勁,腳尖精準地落在他腳趾的關節處。
力道之大讓刀疤臉瞬間痛得齜牙咧嘴,身體下意識地彎腰。
趁他吃痛彎腰的剎那,林璃身體迅速向左側傾斜,避開身後另一個漢子的撲擊,同時手肘順勢向後撞去,精準地撞在對方的肋下。
只聽“哎喲”一聲悶響,那漢子踉蹌著後退幾步。
手從褲袋裡掉出來,露出半截生鏽的鋼管,鋼管上還沾著泥土和油汙。
“媽的,這女人有功夫!”
刀疤臉捂著腳跳著怒吼,額頭上青筋暴起,他從腰間抽出一把摺疊刀。
“啪”的一聲開啟,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給我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甲板上的綁匪聽到動靜都湧了過來。
他們手裡拿著鋼管、木棍,甚至還有人提著魚叉,嗷嗷叫著衝下跳板。
碼頭廣場瞬間陷入混亂。
遊客尖叫著四散躲避,小販們慌忙收拾著攤位。
原本熱鬧的碼頭變成了混亂的戰場。
賣冰淇淋的小販情急之下推翻了貨櫃,五顏六色的冰淇淋混著碎冰灑了一地,甜膩的香氣瀰漫開來。
報紙老漢扔掉手裡的報紙,露出藏在報紙堆下的短棍。
搬運工們丟下沉重的貨物,抄起身邊的扁擔和繩索,朝著綁匪圍攏過來。
便衣隊的警察們從四面八方迅速圍攏,原本偽裝的身份瞬間揭曉。
他們亮出藏在身上的手銬和警棍,厲聲呵斥著衝向綁匪。
林璃趁機一把拉住王建國的手臂,他的胳膊在顫抖,手心全是冷汗。
她用力將他推向趕來的便衣警察,大聲喊道:“快跑!跟著警察走!”
王建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踉蹌著跟著警察向安全區域跑去,不時回頭擔憂地望向林璃。
刀疤臉揮刀朝林璃砍來,刀刃帶著風聲逼近。
林璃的身體像柳絮般輕盈地側身躲過。
鋒利的刀刃劃破了旗袍的裙襬,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裡面白色的襯裙。
她順勢矮身,右手快速抓起地上的碎石子,屈指彈向追來的綁匪眼睛。
碎石子像出膛的子彈般精準,綁匪下意識地捂臉躲閃,趁著這一瞬間的空檔,林璃抓起身邊的行李箱,猛地轉身砸向另一個衝上來的綁匪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行李箱撞在漢子厚實的胸膛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連連後退。
箱子的鎖釦被撞開,裡面的現金嘩啦啦散落出來,紅色的港鈔在空中飛舞。
混亂中有人吹響了尖銳的警笛。
“嗚哇——嗚哇——”的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原本隱藏的便衣警察紛紛亮明身份,掏出鋥亮的手銬衝向綁匪。
刀疤臉見勢不妙,知道大勢已去,轉身就往貨船駕駛室跑,他想駕船逃跑。
林璃豈能讓他得逞,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後追上去。
駕駛室裡瀰漫著濃重的柴油味和汗臭味,空氣汙濁而悶熱。
刀疤臉跌跌撞撞地衝到駕駛臺前,慌亂地轉動著舵盤,按動著各種按鈕,試圖啟動引擎。
引擎發出“突突突”的怪響,卻沒能順利啟動。
林璃看準時機,飛起一腳踹在他的後腰,這一腳用了十足的力氣。
刀疤臉被踹得重心不穩,狠狠地撞在冰冷的舵盤上。
“咚”的一聲悶響,舵盤被撞得旋轉起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別跑了!你跑不掉的!”
林璃厲聲喝道,順手抓起牆角的扳手握在手裡。
扳手冰涼沉重,給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刀疤臉轉過身,臉上滿是血絲,眼神瘋狂而絕望,他舉著摺疊刀不顧一切地朝林璃撲來。
林璃身體靈活地側身避開鋒利的刀鋒,刀刃幾乎是擦著她的臉頰劃過,帶起一陣冷風。
趁著他重心不穩的瞬間,林璃抬手精準地按住他持刀的手腕,用上了卸力技巧,拇指用力按壓他的腕關節。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伴隨著刀疤臉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的手一鬆,摺疊刀“噹啷”一聲掉落在佈滿油汙的甲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