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怎麼會知道我們的關係？”
“港城就這麼大，想查點事不難。”
餘先生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拿出錄音帶。
“我讓秘書錄了音，你聽聽。”
他按下錄音機的播放鍵，沙啞的嗓音立刻在辦公室裡迴盪。
“餘先生是明白人，三百萬現金，明天中午前備好。告訴林大夫，別耍花樣，我們盯著‘南海閣’。”
錄音帶轉到盡頭，發出滋滋的聲響。
“我已經讓林老三現在去銀行，先把別墅抵押了，把三百萬先湊齊……”
餘先生沉默地看著窗外的雨景，港督府的尖頂在雨霧中若隱若現。
“去銀行抵押房產，然後再辦理提款，時間來不久。”
林璃：……
“那我再想想辦法，把深城南海閣裡的所有的現金調過來……”
餘先生思索了一會兒，他走到辦公桌上，拿起內線電話。
“通知財務，準備兩百萬現金，明天一早送到我辦公室。”
掛了電話，他看向林璃。
“剩下的一百萬我來想辦法，但綁匪肯定會試探我們有沒有報警。”
“你想怎麼做？”
林璃邊手指敲了敲杯子的外壁，發出清脆的敲擊聲。
“我讓李督察查了王建國的行蹤，他最後出現在油麻地的乾貨市場。”
餘先生從檔案櫃裡抽出港城地圖，用紅筆圈出幾個點。
“綁匪說知道酒樓施工，很可能在附近有眼線。我們得按他們的要求做，同時讓警察暗中佈局。”
正說著，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
餘先生示意林璃噤聲，按下了擴音鍵。
綁匪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陰狠的笑意。
“餘先生動作挺快嘛，看來很在乎林大夫的酒樓。明早八點，讓林大夫帶著一百萬到天星碼頭，找穿紅色雨衣的人。記住，別帶尾巴，不然王師傅就成清蒸魚了。”
電話結束通話後，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林璃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們還知道酒樓的事，肯定有人搞鬼！”
餘先生卻搖了搖頭，重新播放錄音帶。
“注意他說‘王師傅’，稱呼很熟稔，更像是認識建國本人。”
他指著地圖上的乾貨市場。
“這裡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都有，王建國會不會是撞見了甚麼事？”
林璃搖了搖頭。
她才剛到港城，還沒來得及跟王建國碰面。
“還好他們是要贖金，說明還有轉圜餘地。”
他在地圖上圈出碼頭區域。
“明天交易時我會安排便衣在周圍，但不能靠太近。綁匪說知道酒樓位置，肯定在附近安插了人。”
林璃看了看地圖，指了指碼頭的區域。
“我有一點其它的想法，你看可不可行。我去送錢後，替王建國當人質。”
餘先生聽到這話後瞪大了雙眼。
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胡鬧！”
他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指節重重叩在桌面上。
“綁匪都是亡命之徒，你一個人去太危險。李督察已經安排了便衣，我們按計劃交易就行。”
“不行。”
林璃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綁匪拿到錢未必會放人，我不能冒這個險。”
“可是，你一個人……不行！”
斬釘截鐵。
辦公室裡的老式掛鐘“滴答”作響，空氣中瀰漫著雪茄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餘先生重新坐下，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雪茄，卻沒點燃。
“我已經讓財務緊急調撥資金，明天能湊齊兩百萬。剩下的我去跟商會朋友週轉，總能想到辦法。”
“交了贖金，就能保證王建國的安全嗎？”
餘先生：……
緊抿雙唇，沉默不語。
“我不能讓王建國出事，他是為了開拓港城的市場，才孤身來這裡幫我打拼的。而且……”
林璃頓了頓，眼神中寒光乍現，聲音似刀。
“第一次讓他們得逞了，下一次，他們的手還敢伸出來。這次一定要將他們打痛才行。”
餘先生：……
原來，你是這樣的林大夫。
林璃指尖又在地圖上圈出交易地點。
“綁匪選在天星碼頭，那裡人流複雜，便於脫身。他們肯定會驗明正身再交易，不如我直接出現，讓他們把王建國先放回來。”
她抬頭看向餘先生，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我不會有事的。”
餘先生眉頭緊鎖，將雪茄放回煙盒。
“林大夫，這不是逞強的時候。綁匪手裡有傢伙，你一個人去就是羊入虎口，我不能讓你冒險。”
林璃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杯裡還剩小半杯冷水。
在餘先生驚訝的目光中，她指尖收攏。
“咔嚓”一聲輕響，厚實的玻璃杯竟被生生捏碎！
細小的粉末從她掌心滑落，掉進菸灰缸裡，而她的掌心卻沒留下絲毫傷痕。
“餘先生請看。”
林璃攤開手掌，展示著完好無損的面板。
“綁匪想輕易控制我沒那麼容易，這正是我的優勢。”
餘先生：……
吞嚥了幾下口水。
好可怕的林大夫。
“您安排的便衣可以在周圍待命，等我發出訊號就行動，正好能把他們一網打盡。”
餘先生怔怔地看著她的手掌，又看向散落的玻璃粉末，眼神複雜。
他認識林璃這麼長的時間了，從不知道她有這般身手。
辦公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掛鐘的滴答聲在空氣中迴盪。
“父親要是知道我讓你這麼去冒險，肯定會罵我。”
餘先生終於鬆口，語氣裡帶著無奈，卻開始研究地圖。
“天星碼頭有三個出口，左側是貨運通道，右側通往地鐵站，正面是輪渡入口。我讓便衣守住貨運通道，那裡最容易藏人。”
林璃立刻拿出紙筆記錄。
“我穿紅色旗袍，方便你們辨認。綁匪要現金，我會提著行李箱，箱子夾層裡放個微型發信器。”
她頓了頓，補充道，“讓便衣不要靠太近，等我揮手再行動。”
餘先生點頭，從抽屜裡拿出個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裝置。
“這是李督察給的發信器，訊號能覆蓋三公里。你藏在衣領裡，我們能實時追蹤位置。”
他仔細講解著使用方法，手指在裝置上比劃著。
“緊急情況就按側面的按鈕，會發出高頻訊號。”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流淌進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