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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第698章 蘇狀元厲害吧?

2026-04-12 作者:三戒大師

「絕無作罷的道理!」蘇錄斬釘截鐵道:「劉瑾禍國殃民,我等正道與他勢不兩立!只是晚生想著,咱們是不是該稍微調整一下策略?」

「怎麼調整?」楊廷和不動聲色地問道。

「世人處事,素來喜歡調和折中。你若是逼著他掀了屋頂,他定然死活不肯,可你退一步說只開一扇窗,他便多半不會反對了。」蘇錄便壓低聲音道:

「既然陛下力保劉瑾,咱們不妨退而求其次,先剪除劉瑾的羽翼掐斷他的喉舌,把他的爪牙一根根拔掉!陛下總不至於為了幾個閹黨,再跟滿朝文武硬頂。」

「等劉瑾成了孤家寡人,不用咱們動手,那些想要取而代之的太監,就會出手把他幹掉!」說完他便一臉期待地望著楊廷和,好像在說「我厲害吧,快誇誇我……

…」楊廷和下意識地用指尖敲著轎內的扶手,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憋悶。

他向來自詡聰明絕頂,沒想到有一天會被個晚輩拿話堵得結結實實,一肚子的警告說不出口。不管楊廷和怎麼想高公韶是服了。他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只覺得蘇錄的話句句在理,而且法子也更切實際。

「閣老怎麼不說話了?」蘇錄忙關切問道:「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楊廷和這才搖搖頭,他又不是天天吃炒黃豆,遂正色道:「你的建議事關重大,容我回去跟元翁商量一下,看看要不要做調整。」

「是。」蘇錄點點頭。

卻又聽他話鋒一轉道:「但若是我們決定依舊按原計劃行事,希望弘之你不要有情緒還是要堅決執行的。」

「當然。」蘇錄心中暗罵一聲,老賊這根本就是不坑死我不算完。

「那就先這樣,忙去吧。」楊廷和擺了擺手,結束了交談,自始至終都沒下轎子。

當然,以楊閣老太子太傅、內閣次輔的身份,誰也不能說他失禮………

「晚生送閣老。」蘇錄也不挑他的理,拱手目送著楊廷和放下轎簾,緩緩而去。

遠離了蘇錄後,楊廷和方對高公韶笑道:「見識到蘇狀元的厲害了吧?真能把死人說成活的,還讓你覺得他在跟你掏心掏肺……」

「學生確實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高公韶輕聲道。

「你看看我說什麼來著?」楊廷和哂笑道:「往後少跟他接觸吧,不然也讓他帶溝裡去。」「是。」高公韶低頭應道,心裡卻難免嘀咕,蘇狀元要是說得對,為什麼就不能聽呢?

「總之,對師長的話,簡單聽話照著做就行。不要學他破壞規矩,到最後難看的只能是自己。」楊廷和說完便放下轎簾,讓他該幹嘛幹嘛去。

高公韶看著楊廷和的轎子漸漸遠去,不禁嘆息搖頭。感覺今早這趟見蘇狀元,非但沒有解決心中的疑問,反而更迷惑了。

蘇錄冷著臉回到車上。

「我算看出來了,楊廷和這次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蘇滿也氣憤道:「還同鄉前輩呢,呸!」「其實是他想摟草打兔子,兩不耽誤。」蘇錄冷笑道:「劉瑾他也要搞,我他也要整。真是做夢娶媳婦,光想好事去了!」

「那怎麼辦?看樣子,劉瑾只要一天不除,他就會不斷給你施壓。」蘇滿擔憂道:「以他對文官的強大影響力,時間一長,恐怕大家也會以為,是你不想幹掉劉瑾的。」

「確實,不能由著他把我架在火上烤,我也得讓他難受難受才行。」蘇錄點點頭,面現慍怒道:「馬王爺不發威,不知道我有三隻眼!」

「你可別亂來啊,楊廷和是清流領袖,跟他鬧翻了,沒多少人會站你這邊的。」蘇滿趕忙提醒他。「放心,我不會跟他鬧翻的。他楊廷和要體面,我也要體面。」蘇錄說著做了個攥拳的手勢,「只要暗中捏住他的卵蛋,我們就能一起體面!」

「理是這個理兒但楊閣老可是「站幹岸,不沾事(溼)』的主,你想拿他的把柄太難了。」蘇滿道。「沒有把柄就創造把柄,」蘇錄卻信心十足道:「等我謀劃一下,好好給他上一課,讓他知道什麼叫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

說著輕哼一聲道:「沒本事搞定妖魔鬼怪,我還取什麼真經啊?」

蘇錄這話當然有吹牛的成分,至少朱厚照就是他搞不定的。

皇帝鐵了心要去天津,他磨破了嘴皮子也勸不動,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心思轉到了確保此行萬無一失上。

為此,他特意召集錢寧、統領宿衛的張林,還有隨行護衛的三千營將領開了好幾次會,敲定了行程路線、保密措施與安保細則,連各類突發狀況的預案都一一制定妥當。

千小心萬謹慎,核心目的只有兩個一不光要讓皇上平平安安地回來,還要讓人察覺不到皇上出去過!去遠的地方肯定沒法保密,但去一趟近在咫尺的天津,連來帶去不過幾天功夫,倒還在可控範圍之內。更何況他們要去的大沽口,本就是遠離城市的海門要塞,隔絕訊息十分方便。

六月二十,大隊人馬啟程離京。

對外只說是護送蘇錄赴天津公幹,就是這規模忒大了點……光官船就調了三十餘艘,另有三千三千營騎兵在岸邊沿途護衛,整了個水路並進。

東廠、內廠、錦衣衛更是精銳盡出,暗中設下好幾道防線,防止閒雜人等窺伺船隊。

蘇錄立在船頭,看著前後旌旗飄揚的船隊,岸邊嚴陣以待的具甲騎兵,沒有因為這帝王級的隨扈排場得意,反而苦笑不已。

因為他知道,如此勞師動眾,保護的並不是自己,但是別人不知道啊,可想而知,那幫文官又要在背後編排自己了……

至少「勞民傷財』「滋擾地方』,是跑不掉的。

但是他向來拎得清輕重,寧肯自己被罵兩句,也要把安保工作做足,確保萬無一失才行……「皇上早就吩咐過,要像保護他一樣保護大人,本就該如此嘛。」一身甲冑的朱壽立在蘇錄身側,臉上笑開了花。

終於遂了他的意,這又倒過來安慰蘇錄了……

「我可真謝謝你。」蘇錄沒好氣道:「那幫清流本就被攛掇著針對我,再來這麼一出,更看我不順眼了。」

「管他們放什麼羅圈屁?你這人就是太在乎別人的評價了,活得忒累。」朱壽抬了抬胳膊,張林便帶著小太監們為他卸甲。

只剩一身單衣之後,朱壽敞著懷,長舒口氣道:「這下涼快多了。」

「一年最熱的時候,非要出來幹啥?」蘇錄命人切了西瓜,端上來給皇上消暑,「這還是坐船呢,要是頂著個大日頭走陸路,非中暑了不可。」

「哦,原來坐船是這個原因啊。」朱壽盤膝坐在涼棚下,小太監還在邊上一下下牽引著拉繩輪扇,給他扇著風,「確實比騎馬享受多了。」

「是吧?」蘇錄嗬嗬笑著,他選水路直達天津,其實最主要是為了少生枝節。

然而新鮮勁兒過後,第二天朱壽就不開心了。

「這船怎麼比烏龜爬還慢啊?」他煩悶地看著走走停停的船隊。

「通惠河有「五閘二壩』,需要排隊過閘,等過去這段就好些了。」蘇錄正在一旁替他看奏章,聞言抬頭解釋道。

「哦,那天黑前能到天津嗎?」朱壽點頭問道。

「得後天了。」蘇錄道。其實後天晚上才能到天津三岔河口,而且到了天津,離著大沽口還有好一段呢,但他得先穩住這位小爺不是?

就這,朱壽都受不了了,無聊地抓狂道:「整日困在船上,連岸都下不去,簡直比待在豹房裡還無趣。「旅途就是這樣,大部分時間都單調無聊,哪有那麼多的樂子?」蘇錄微笑道。

「前呼後擁的這麼大陣仗,就是有樂子也看不到!」朱壽嘟囔道:「好容易出來一回,你不讓我體察民情,把我困在這船上,我能看見個什麼?」

「在船上一樣可以體察民情的,」蘇錄便擱下筆,指著船外道:「你看這通惠河,明明是夏季豐水期,水位卻只能勉強通航,估計入秋就得斷航,漕糧北運又成大難題了。」

「再看兩岸的莊稼……」他又一指更遠處泛黃的麥田,痛心道:

「因為冬春連早,去年的冬小麥都沒活,農戶們不得已補種了春小麥。眼下六月天,本該是青碧壯實、拔節孕穗的時節,離成熟還早得很,可都旱得葉卷稈枯,眼見著又是一季要絕收的光景。」「河水就在邊上,他們為什麼不引水澆灌呢?」朱壽不解問道:「我看皇莊修渠引水、水車提水的法子就挺好,怎麼不教教他們?」

「因為這些法子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不教他們也會。」蘇錄沉聲道。

「那為什麼不用呢?」朱壽追問道。

「是啊,為什麼不用呢?」蘇錄便道:「我們找個百姓問問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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