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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第696章 師叔何故發笑?

2026-04-12 作者:三戒大師

蘇錄聞言無奈道:「皇上,天子當垂拱於內,不可輕離京師啊。」

「你少來這套陳詞濫調!我就是離經叛道的主,怎麼著吧?」朱厚照一按他的桌沿,飛身坐在了蘇錄的桌案上,低頭拉他的抽屜。

「我這天天窩在豹房裡,都快悶死了。」

蘇錄卻伸手擋住抽屜。

「到底啥好東西?給我看看。」朱厚照扒拉他的手。

「你不去就給你看。」蘇錄道。

「那我不看了,」朱厚照無所謂地聳聳肩道:「反正早晚你得給我。」

.…」蘇錄嘆口氣道:「眼下北直盜亂四起京畿一帶也不太平,聖駕出巡實在太危險了。」「怕啥,天津衛就在京師邊上,多帶點兵馬不就行了?」朱厚照卻不以為然。

「百官一定會攔駕死諫的。」蘇錄搖頭道。

「那就悄悄地出京,不告訴任何人。」朱厚照便笑道:「就讓他們以為朕還在豹房,足不出戶不就行了?」

「那你就沒法帶大軍保護。」蘇錄道。

「沒事,我讓大軍保護你……」朱厚照笑道:「著大將軍朱壽率三千營護送詹事府丞蘇錄往天津地面公幹。」

「現在誰還不知道,朱壽是你的馬甲啊?」蘇錄失笑道。

「簡單,那就換一個,叫朱胖。」朱厚照可難不倒。

..…」蘇錄扇扇子速度明顯加快了許多,被憋得半晌才悶聲道:「我不去了行吧,你要去自己去吧!「不行,這是聖旨!十天之內必須成行,不許討價還價!」朱厚照卻把腿一盤,拍著蘇錄的腦袋道:「你不能只在有利於你的時候,才承認朕口含天憲,言出法隨啊。」

…」蘇錄地位上來之後,已經很久不翻白眼了,這下實在忍不住翻了一個。

趁他瞳孔向天的功夫,朱厚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開了抽屜,只見裡頭還真有個東西。

「嘿嘿,我還以為你騙我呢。」

「臣豈敢欺君?」蘇錄沒好氣道。

「就是就是,你可是赤膽忠心蘇狀元。」朱厚照把那物件拿起來打量一番,只見木頭底座上,安了個裹著錫箔的小轉筒。轉筒旁帶手搖曲柄,前端頂著尖尖的針頭,連著薄銅片與一隻小小的黃銅喇叭。模樣相當簡陋卻透著不凡,不愧是「蘇造』的奇巧之物……

跟之前的那些「看得遠』、「瞧得清』、「正德神銃』之類不同,這玩意兒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看不出名堂來。

「這幹嘛用的啊?」朱厚照只好又腆著臉問蘇錄。

蘇錄剛要張嘴,朱厚照一抬手道:「我就知道你要說什麼,算了我不問了。」

「我回去自己研究去!」唯恐蘇錄嘮叨,他說完便拿著那玩意兒閃人了。

「唉……」蘇錄看著朱厚照張牙舞爪的背影,感覺腦袋有兩個大。

果然是「甘瓜抱苦蒂,美棗生荊棘』,得其所利,必慮其所害……

等蘇錄忙完回府,天已經擦黑了。

下車後,蘇有名迎上來,小聲道:「那兩位又來蹭飯了……」

蘇錄點點頭,無所謂地笑道:「蹭唄,又不是管不起飯。」

說著便滿面春風地進了前廳,就見徐仁和白思誠兩位言官,各捧著一碗飯,就著一盤小炒肉吃得正香呢「抱歉抱歉,又回來晚了。」蘇錄拱手歉意道。

「狀元郎回來了……」兩位言官趕忙嚥下口中飯,掏出帕子擦擦嘴,起身還禮。

其實他們更希望他再晚回來一會兒,好讓自己把飯吃完。

「怎麼就一個菜?快讓廚房再炒兩個,我陪兩位前輩喝兩杯。」蘇錄吩咐道。

「千萬不要!這已經太叨擾了。」兩人趕忙擺手,白思誠不好意思道:「我們說了不用管我們,非要給我們上。」

「這事兒鬧得,不吃就浪費了。」徐仁也咳嗽一聲。「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啊。」

何況狀元家的米,還格外好吃……

一旁的管家蘇有彭都氣笑了,主人家跟你客氣客氣,不就是想讓你倆趕緊滾蛋嗎?你倆還真吃上了!兩人好容易阻止蘇錄加菜,這才道明來意,徐仁道:「實在是不想打擾貴府,只是這都快一個月了,我們那封聯名彈章,還是沒有一點動靜。」

白思誠也跟著點頭,焦急道:「是啊,大夥兒都不耐煩了,催著我們兩個來問問情況,只能再來叨擾了。」

蘇錄請兩位坐下奉茶,才一臉苦悶地解釋道:「我知道兩位前輩很著急,我也正為這事急著呢。聯名彈章我早就當面呈給陛下了,也壯著膽子犯顏勸諫了幾句,可陛下當時就不太高興,只讓我把奏本放下,說他自有聖裁。」

見二人臉色難看起來,他又趕忙給他們打氣道:「不過兩位前輩別灰心,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冰化三尺也非一日之暖。皇上對劉瑾的信任,不是一朝一夕養成的。當然也不能指望一下子把劉瑾扳倒,得拿出鍥而不捨,水滴石穿的勁兒才行!」

說著重重一拍胸脯道:「我蘇錄對天發誓,不扳倒劉瑾我誓不為人!我定會繼續向皇上進言,絕不會半途而廢的!」

「·……」兩位給事中互相看看,白思誠問道:「皇上要是一直不同意怎麼辦?」

「不同意就一直勸諫!」蘇錄拍案道:「大不了我也學老師,一頭撞在丹陛上拉倒!」

「那不必,忠臣血已經流得夠多了,」徐仁趕忙擺手道:「就算真到那一步,也得我們這些前輩先來!」

「前輩……」蘇錄感動得眼圈通紅。

「結果兩位蹭了頓飯,就空手而歸了?」眾言官在徐仁家中等訊息,聽他二人講了經過,全都一陣氣餒。

「不過他們家的米飯是真好吃……」白思誠咂咂嘴道:「粒粒彈牙,滿口生香,不就菜都好吃。」「確實。」徐仁深以為然。

…」眾言官又是一陣無語段豸悶聲道:「別一副沒吃過好東西的樣子,不就是大米飯嗎,它能有什麼不一樣嗎?」

「下回你飯點去一趟,就知道了。」徐仁說著正色道:「好了,說正事……蘇狀元的態度沒得挑,但我看他,能耐也就是一般,並不像傳聞那樣可以左右聖意。」

「是。」白思誠點頭道:「他連「文死諫』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可見已經盡力了,但是皇上不聽他的,又奈若何?」

「這樣啊……」眾言官失望之餘,卻又覺得這才正常,出仕不到兩年的菜鳥,對皇上能有多大影響力?「果然傳言不可盡信,太誇大其詞了……」胡文璧苦惱地揉著太陽穴道。

「這就叫以訛傳訛,三人成虎。」袁宗儒嘆息一聲道:「看來這條路也走不通了。」

「那豈不又讓劉瑾逃過一劫?」眾人沮喪道:「這麼好的機會都幹不掉他,以後豈不更沒機會?」「不會的!」徐仁趕忙給大夥兒打氣道:「這隻能說明皇上對劉瑾的容忍還沒到極限,只要他繼續胡作非為,國家的局勢繼續崩壞,皇上一定有繃不住的那一天,到時候就是劉瑾的死期!」

「唉,但願吧。」大部分言官都悒悒點頭。

但也有言官目光怪異地看著徐科長,心說這不是蘇狀元的論調嗎?怎麼吃了人家兩頓白米飯,連論調都跟人家跑了?

還真是吃人家的嘴短啊……

但蘇狀元的態度無懈可擊,成不成那是能力問題,不可能強求一個官場新丁,所以眾人也沒什麼好說的,又商量了一頓,只能快快散了。

其中一個叫高公韶的廣東道試御史,騎驢回家後,不一會兒就熄了燈,似乎是睡下了。

然而過了一個時辰,他又換了身衣裳從後門出來,一路上穿街過巷,兜了個大圈子來到後海銀錠橋北的廣化寺街,敲響了楊閣老府的後門。

通報姓名後,家丁便直接開門把他引進了內書房。

楊閣老居然還沒睡,正在跟他弟弟楊廷儀對弈。

「老師還沒休息啊?」高公韶行禮後恭聲問道。

「這不等你嗎?怎麼來得這麼晚?」楊廷和一邊落子一邊淡淡道。

「怕有人盯著,所以特意等了一個時辰。」高公韶便一臉謹慎道:「出門還又兜了個大圈子呢……」楊廷儀聞言看他一眼,「但是就算一隻蒼蠅飛進我們家,錦衣衛也得掰開它的腿,分清公母。」「阿……」高公韶登時瞠目結舌,臉紅得像猴屁股。「這麼說學生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不要緊。」楊廷和溫聲道:「蘇弘之何許人也?你就算挖個地洞進來,他也能猜到我頭上。」「是嗎?」高公韶這才鬆口氣,趕忙將徐白二人的話轉述給楊廷和,末了道:「我們一致認為,蘇狀元實為同道中人。事不成乃力有未逮,絕非誅賊之心不誠!」

「哈哈哈!」楊廷儀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起來。

「師叔何故發笑?」高公韶懵了。

「我笑你們一群哈兒!」楊廷儀止住笑,朗聲道:「被蘇弘之耍了還在那幫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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