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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第695章 我也要去天津!

2026-04-12 作者:三戒大師

蘇錄果真按他說的,第二天彙報的時候,把那聯名彈章跟朱厚照一講,然後就該幹嘛幹嘛了。其實除了和清流的關係比較棘手外,別的方面都還挺順的,各項差事的進展都十分喜人。

在水利工程處不懈的努力下,基本保證了各處皇莊乃至京郊大部分地區的灌溉用水,莊稼長勢頗為喜人,已經可以暢想秋糧豐收了。

各處皇店也都順利營業,雖說今年年景不算好,但這些店面本就是旱澇保收的「熟生意』,經過皇莊署接手後大力整頓,裁汰了大量吸血的蠹蟲,如今已全數實現了盈利。

最讓蘇錄欣喜的,是順天府的銀圓試點工作,進展順利得超乎想像。

其實也不算意料之外。因為銀圓本身的便利性,本就遠勝散碎銀兩,以及那些成色不一的元寶,只要保證其法幣地位,自然就能快速流通。

所以說到底,銀圓推廣的關鍵,從來只有一條一一隻要官府認可它的價值,准許百姓用它完稅繳費民間自然就會認可。

蘇錄命銀行署死死抓這一條,緊盯著順天府各級衙門,誰敢拒收銀圓,或者藉機刁難盤剝百姓,第二天內行廠就上門,把人抓回去,進行觸及靈魂深處的激烈碰撞。

更何況,遍佈順天府的皇店,全都開設了銀圓兌換視窗,極大方便了百姓獲取銀圓。

此外,蘇錄祭出了一記殺招一規定紋銀九錢即可兌換銀圓一枚!

這樣百姓的銀子換成銀圓,一下就能溢價一成!

所以百姓商戶無不趨之若鶩,紛紛將家裡的存銀兌換成了銀圓。就連那些王公大戶見有利可圖,也搬出部分窖藏的存銀兌成銀圓!

沒過多久,順天府竟掀起了一股兌換潮。人們兌換的熱情太過高漲,以至於各處兌換點都出現了供不應求。

人往往就這樣,越是供不應求,就越趨之若鶩。各處兌換點前居然還排起了長隊,每到一批銀圓,轉眼就會被搶兌一空………

「而且也沒出現,我們事先擔心的銀圓貶值情況。不管是大戶還是百姓,所有人都接受了一圓等於一兩的比價,」蘇滿歎服道:「真是不可思議。」

「因為大家都從中得到了好處,所以沒有人願意去破壞它。」蘇錄靠坐在太師椅上,愜意地搖著蒲扇,對銀行署的眾官員道:

「這就叫共贏,共贏才是王道啊!」

「大家都贏了,那誰輸了呢?」眾官員卻一時轉不過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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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根深蒂固的思維中,有贏家就有輸家有人得到好處就必然有人受損。

「沒有輸家,」蘇錄卻搖頭笑道:「不信你們看,官府收上多少枚銀圓,就可以當多少兩銀子花出去;百姓享受了銀圓的便利,還不用再被胥吏盤剝火耗;大戶們更是覺得賺了,不然也不會僱人排隊換銀圓。」說著用扇子指了指眾人道:「至於咱們,順利推廣了銀圓,還吃到了心心念唸的鑄幣稅,同樣美滋滋。」

「確實……」眾人不由點頭,卻還是搞不懂,「誰也沒有損失,那大家的好處到底都是哪來的?」「來自於大家都接受了,「一枚銀圓等於一兩銀子』這件事本身。」蘇錄便儘量用眾人聽得懂的語言解釋道:

「一枚銀圓含銀七錢二分,加上工本費也不過八錢,現在大家都把它當成一兩銀子,那它的價值就增加了兩成!大家便從這增加的兩成中,都分享到了好處。」

說著他沉聲道:「其實這法子自古就有,便是所謂的「以輕錢行重價』!」

「以輕錢行重價?那不就是古代的「當十錢』?」蘇滿道。

「沒錯。昔年劉備入蜀,鑄「直百五銖』,也就是三四銖重的銅錢法定便當一百枚五銖錢用,不比我們誇張多了?還不是穩穩流通了四十年,一直到蜀國滅亡,都府庫充盈,物價常平。」蘇錄便眉飛色舞地侃侃而談。

「蜀漢並非孤例,北宋也行折二、折三錢,一枚錢銅料只抵小平錢的一倍半,卻能當兩枚、三枚用,一樣比咱們過分。但卻通行兩宋一百六十餘年,解了百年錢荒,成了大宋商貿繁華的根基!」顯然,比起黏黏糊糊、骯髒無比的政治鬥爭,還是詹事府這些建設性的工作,更加讓他身心愉悅。眾人便聽他接著道:「這些成例雄辯地說明,一國錢幣能否流通不會貶值,其實沒必要依賴它本身的價值,只要官府認可它,維護它的幣值,允許百姓以此完稅,那它就值這個錢!這就叫「公允價值』!」「這樣啊……」銀行署的眾官員這下是都明白了,有人一拍大腿道:「開國的大明寶鈔其實就是最好的例子!那可是朝廷印一張紙就能當錢使啊!雖然後來鈔法敗壞,但那也是幾十年後的事兒了。」「是,」蘇錄讚許道:「寶鈔的成功,證明了國家可以用自己的信用為貨幣背書,只要國家守信就行。而寶鈔的失敗也源於國家的失信………」

「其實要不是國家信用徹底破產,我們也不用這麼保守,完全也可以發行「當十錢、值百錢』,來為國民經濟注入流動性,徹底解決通貨緊縮的痼疾。」這話也只有他敢說,其他人只能乖乖地聽著。「咱們現在所做的,就是重塑大明的國家信用,也正因如此,咱們這銀圓才溢價了兩成,比古人的成例穩妥百倍。就算天塌下來,它也有本身的銀價在,貶不到哪裡去。」蘇錄笑道:

「而且也正因為成本高企,也不會出現所謂的濫鑄,當然我們也得守好底線,不能讓銀圓降低成色。所以只要把官府盯緊了,它就不可能貶值!」

「原來如此。」眾人這下徹底恍然大悟,又不禁暗暗慚愧,同樣是看書,怎麼大人就能看出這麼多門道來,他們卻只能看個熱鬧?

其實很簡單,因為大人比他們多學一門叫「貨幣銀行學』的課程………

待蘇狀元授課結束,蘇滿笑道:「照眼下這勢頭,銀圓發行根本不成問題,是不是可以考慮推廣到順天府以外了?」

「暫時不推,讓它順著商路自然流通出去就行。強推是要靠朝廷權力兜底的,如今我們對外省的掌控力幾乎為零……想想劉公公的新政吧,你根本沒法想像,下面會出什麼麼蛾子。」蘇錄卻搖了搖頭:「所以在條件不成熟的時候,硬推只會適得其反,反倒壞了銀圓的名聲。還是先讓它在市面上自然流通兩年,到時候再推廣,就水到渠成了,也不會有那麼多麼蛾子。」

其實還有個原因,是詹事府研判過,大明這亂局,至少還要再持續兩年,而且很可能迎來一波總爆發!所以這兩年裡,蘇錄的總體方針就是不折騰、不冒進,專心練好內功,等待一鳴驚人!

銀行署的人彙報完畢,張行甫又捧著天津船廠的報告進來了。

「這陣子辛苦了。」蘇錄抬手示意他坐下,笑道:「人都黑了,也瘦了。」

「那可是。」張行甫摸著自己的顴骨道:「這麼熱的天,我是遼東、山東、天津衛三地亂竄啊。」「好好好,等忙完給你放大假。」蘇錄起身給他斟了一杯冰鎮酸梅湯,問道:「怎麼樣,進展如何?」「這不來彙報嗎?」張行甫便清清嗓子道:「根據大人的指示,我們從登萊招募了五百船匠,遼東兩百,都是兩年以上的熟手。」

「這麼多?」蘇錄驚喜道:「本來以為連拐帶騙兩百就不錯了呢。」

「這不去得早不如去得巧嗎?遼東正鬧饑荒,船匠一聽有飯吃,那還不趕緊攜家帶口過來?要不是船廠只肯放兩百人,他們能都跟著來。」張行甫解釋道:

「山東地面則是響馬作亂,登萊隔三差五就被劫掠,船匠們才慌著拖家帶口往京畿逃難。」張行甫說著嘿嘿一笑道:

「結果來了才知道,北直也沒太平到哪去。可全家老小來都來了,總不能掉頭就回去吧?只能先在船廠落下腳。好在天津衛是海防重鎮,營壘森嚴,比山東總要安全一些。」

蘇錄聞言歉意道:「其實人家登萊也是海防要地,論安全不比天津衛差,這些工匠說到底,還是被連哄帶騙弄來的,對人家還是要好一點的,帶著怨氣怎麼能幹好活呢?」

「是。」張行甫道:「我已經吩咐下去,一定要做好他們全家的安置工作,糧餉也要及時發放。」「光吩咐沒用,」蘇錄想一想,對朱子和道:「安排一下,過幾日我去一趟天津船廠,給工匠們打打氣,吃顆定心丸。」

「正要邀請大人給船廠剪綵呢!」張行甫也是會來事兒的。

「好嘞。」朱子和高興道:「我長這麼大,還從沒見過大海呢!」

「行,帶你去看看。」蘇錄笑道。

「我長這麼大,也沒見過大海。」這時,朱厚照興沖沖地走進來。

「拜見皇上。」眾人趕緊起身行禮。

「免禮免禮!」朱厚照擺擺手,對蘇錄笑道:「我可是聽見了,你要去天津。」

蘇錄輕咳一聲,眾人便知趣告退,然後他拉開抽屜道:「皇上,我給你看個好玩的。」

「別打岔,我也要去天津!」朱厚照不上他的當,沒有被轉移注意力,「你要是不跟我去,我就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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