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鑄金甲,御萬兵
裂縫關閉。
驚鴻一現。
辰龍只說了兩個字「禮物」。
陸沉淵挑眉道:「她就是辰龍?」
未羊聲音更加低沉:「是——」
陸沉淵笑了:「這就是段位差距。她在你身上放了神通印記,你都不知道,一副好牌讓你打稀爛!你之前搶神後,搶凝華盞的目的是什么?「
「—」
未羊聽他輕蔑的口氣,張嘴就想罵他,到底還是忍住了,強壓怒火道:「關你什么事!你讓我回答的我已經回答了,把陣關了!」
陸沉淵冷笑道:「我猜你壓根就沒深想,一門心思地消除執念,朝著凝華盞使勁,你只怕連拿到凝華盞之後要做什么都不知道!五十年的後悔折磨,讓你顧不上其他,說到底,你並不仇恨顧雲升,你自己很清楚,讓你主人身死、讓你自己飽受折磨的罪魁禍首是誰!你應該慶幸還有個念頭,不然只怕已經變成瘋子!」
「你」
未羊氣急怒吼,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陸沉淵起身,再一揮手,血霧散去,五指山挪到了第二界點睛閣旁邊,這樣就算她身上藏著挪移符,在前兩界也用不了。
陸沉淵拿起重劍和令牌,轉身離開:「好好想想吧,出去之後幹什么,不然我就算放了你,你也只是具行屍走肉!」
他一步踏出畫界之外。
未羊安靜下來,頭低了下去。
陸沉淵走出畫界,讓畫卷隱去,帶著兩件東西回靈猊殿找神後。
他仔細打量令牌和重劍,令牌沒什么特別的,可是這劍.
這柄劍長三尺六寸,重一百九十二斤,通體以四品【玄海沉金】鑄成,劍身隱現海浪雲紋,揮動時如潮聲低鳴,劍格作龍吞式,嵌一顆【千年蜃珠】,光照之下,劍鋒流轉幻光,可惑人心神。
劍名【海嶽凝光】。
陸沉淵知道這把劍,東海三大世家之一,「天演千機」公輸家的家傳寶物。
東海公輸氏是先秦公輸氏的一支,號稱「以器載道,鍛鐵為魂」,如今是享譽東海的鑄劍世家,祖地天演島的地火熔爐可鍛造隕鐵,雖以機關術聞名,但真正震懾東海的乃是初代家主「鍛天君」留下的七柄神兵。
【海嶽凝光】正是七柄神兵之一,位列四品上階。
辰龍給這么一件兵器是什么意思?
她的樣子半人半偃—
這不會是顧雲升做的,更可能是後來人做的。
那么,她已經得到天工卷?是在破解機關城之前,還是之後?
十二偃甲中,只有神後是「七竅玲瓏心」,別的偃甲應該沒她這種悟性,更何況還是《天工卷》人偃這種級別的技術,能有如此技藝,多半早就開始參悟。
淵龍神通讓她無視空間,拿機關城下的玉簡對她來說不是難事。
她選擇在這個時間給東西,且對未羊的處境不以為意,只怕已經知道經過,那利用這把劍「栽贓嫁禍」之類就說不通了在《吞金寶籙》面前,什么神兵都只有被吸成齏粉的事,連劍都沒了,還怕引來公輸家的人?
除此之外——
警告?
提醒?
難道公輸家也對偃甲或者《天工卷》有興趣?
轉瞬之間,陸沉淵腦中已閃過數種可能,心裡多了個警醒。
不過也沒太放在心上。
在神都,別說是公輸家,就是東海三大家都來了,也得縮著!
暮色四合,朔風漸起。
陸沉淵踏著滿地枯黃的梧桐葉,回到靈猊殿,神後正在殿內看書,金猊在一旁陪著她,看到他回來,一人一寵都很開心。
陸沉淵坐到神後身旁,依著金猊,將令牌和寶劍拿出來,簡單說了下經過。
神後疑惑:「又一個姐姐?」
陸沉淵笑道:「是,令牌收好,劍——」
神後打斷了他,收起令牌道:「劍給哥哥。她既然早就看過《天工卷》,也看過我,應該知道我有【天刑】,這把劍是送給哥哥的———就算她要送給我,我也用不上,哥哥正好拿來修煉!」
陸沉淵看她一眼,笑了笑:「好,那我就不客氣了,有時間可以去東海看看,她不會無緣無故送這樣一把劍,巧木宮多半就在東海。你想見她嗎?」
神後想了想:「如果是五姐那樣的,我就不想。」
「哈哈哈。」
陸沉淵忍不住笑了,真想讓未羊聽聽這句話:「應該比她好點。」
「在說什么?」
正說著,李令月帶著元清霜走了過來,遞給他一塊青玉令,道:「事情已經辦完了。
明日到璇璣閣選三品神兵,這是母親賜的【通行符節】,有此令牌便可調閱迎仙宮中的藏書,裡面包括皇室秘辛,也方便你破解隱仙留下的那十句詩——你如果想調就找人傳信給婉兒。」
「—」
陸沉淵挑眉,古怪地看她一眼。
李令月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宮裝,耳尖微紅,聲音低了幾分:「晚上再換——」
「
陸沉淵忽地低笑一聲,一把摟住她的腰,在她唇上親了一口:「算了,我想看什么,就把書單列給你,你再派人給我拿吧。」他手臂一用力,直接將她打橫抱起,「走,既然事情辦完了,雙修去!「
「你!」
李令月驚呼一聲,臉頰瞬間燒紅,手指下意識攥緊他的衣襟,卻又不敢掙扎,只能壓低聲羞惱道,「放我下來!你傷還沒好」
陸沉淵大步流星往寢殿走,唇角勾起一抹笑:「你沒聽過那句話嗎?沒有什么傷是雙修不能治的,如果有,那就是次數少。」
「——」
李令月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額頭抵在他肩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咬著唇,聲音細若蚊吶:「你——你胡說八道什么——」
一旁的元清霜早已轉過身去,背脊挺得筆直,她盯著廊柱上的雕花,眼神發直,心裡瘋狂罵道:「不知羞不知羞不知羞不知羞不知羞!」
陸沉淵朗聲一笑,抱著李令月消失在拐角。
神後看著他們遠去,扯了扯元清霜的袖:「青霜姐姐,雙修是什么?」
「—」
元清霜整個人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緩緩低頭,對上神後那雙天真無邪的眼眸,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這、這個——」
她結結巴巴地開,耳根紅得能滴出來,「就是——就是——」
神後歪了歪頭:「就是什么?」
元清霜猛地轉身,不去看她:「就是練功!對!練一種特別高深的功法!」她語速飛快,「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就逃也似地往偏殿衝去,腳步跟跑得差點被自己的裙襬絆倒。
神後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到底是什么功法?很危險嗎?」
她轉頭看向殿中藏書,嘟著嘴道:「不告訴我,我自己找——」
翌日。
大雲寺譯經場那邊傳來訊息,說是新的註解經疏已經完成。
李令月經過一夜「療傷」生龍活虎,氣質冷豔,威嚴滿滿,雷厲風行地就去了。
陸沉淵留在寢殿,開始嘗試突破《鍛金篇》第三重。
他盤膝而坐,雙手結「兵主印」,十指交錯如鐵鎖相扣,指縫間金芒流轉。
膝上橫置的【海嶽凝光】微微震顫,劍身雲紋泛起幽藍光澤,似在抗拒。
陸沉淵左手變「引鋒訣」,食指輕叩劍格蜃珠,「叮」的一聲清響,蜃珠幻光驟然大盛,劍身海浪紋路如活物般蠕動,劍身冰寒靈性化作一縷霧氣,順著指尖鑽入經脈。
陸沉淵悶哼一聲,右臂瞬間覆滿冰霜。
他立刻右手結「熔爐印」,膻中穴金氣翻湧,如烈火焚冰,將入侵的靈性硬生生煉化成淡金色流質。
識海中,第二重「織天羅」的神識網路驟然展開無數金色絲線從眉心輻射而出,如蛛網般纏住流竄的靈性,每根金絲都與金屬共鳴,發出細微錚鳴。
海嶽凝光劇烈掙扎,幻化出滔天巨浪虛影衝擊識海。
陸沉淵雙掌合握「鎮兵印」,泥丸宮金精魂種光芒暴漲,神識蛛網猛然收縮,將所有靈性捆縛成繭,神識爆發,蛛網狀的金絲突然倒卷,帶著被束縛的靈性回流。
轟一陸沉淵面板表面開始浮現出海浪狀的金紋,骨骼發出金屬摩擦的「咯咯」聲!
玄海沉金的特性開始與肉身融合肺竅率先結金晶,呼吸時帶出細碎金芒。
脊椎如劍脊般筆直,每節骨縫滲出藍金交雜的靈光。
心臟跳動聲漸如鍛鐵錘擊,震得案上茶盞嗡嗡作響。
最後關頭,蜃珠突然發亮,化作一道流光直衝眉心,幻象爆發。
陸沉淵彷彿看到自己站在火山口,當年的鍛造者「鍛天君」公輸嶽舉錘砸向劍胚,每一錘都震得他神魂欲裂:「此劍有海嶽之重,豈容爾等輕取!」
蒼老的聲音在幻境中迴盪。
陸沉淵冷笑,雙手結印,猛擊地面,金精魂種如旭日東昇,幻象冰雪消融,蜃珠「啪」地碎裂,精華被徹底吸入靈臺。
「鏘」
海嶽凝光徹底崩解,殘骸化作數百道金藍交織的光流,如百川歸海匯入周身毛孔。
「凝!」
最後一步,緊要關頭!
無數金絲自眉心進射,在識海虛空交織成一尊三丈金甲神人一這神人無面無相,通體猶如玄海沉金澆鑄,甲冑表面流動著海浪雲紋,肩吞作怒龍回首,腰鎧似驚濤疊浪,每一片甲葉都烙印著鎏金鍛紋,最驚人的是甲冑內部空空如也,卻自有一股令萬兵臣服的威嚴。
陸沉淵睜開雙眼的剎那。
整座寢殿為之一震!
十丈之內,所有金屬器物彷彿受到無形之力的牽引案上銀匙自行彎曲成環,梁間銅鈴無風自響,就連嵌在牆角的鐵釘都「吱嘎」作響地從木料中緩緩退出,懸浮半空,尖端齊齊指向他的方位。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面板下隱約有淡金色的海浪紋路流動。
心神一動。
「錚」
三十步外侍女佩劍突然脫鞘而出,化作一道銀虹破窗而入,穩穩懸停在他掌心三寸之上,劍身劇烈震顫,卻如同被琥珀凝固的飛蟲,再難移動半分。
他起身走出殿外。
所過之處,鋪地的青石板紛紛龜裂,不是被踏碎,而是其中摻雜的鐵砂正在瘋狂鑽出石面,如朝聖般向他腳邊匯聚。
《鍛金篇》第三重鑄金甲,御萬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