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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神識暴漲,竹鵲當空

2025-07-28 作者:江雀

第101章 神識暴漲,竹鵲當空

璇璣閣前。

元清霜有些吃驚地看著陸沉淵。

只見他靜立院中,周身三丈之內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

無數細小的鐵器懸浮在他周圍,形成一片金屬風暴一一斷裂的刀劍碎片、脫落的銅釘、甚至從地下被強行抽離的鐵砂,都在空中緩緩旋轉,每一片鋒刃都對準外圍,如同忠誠的將士拱衛著它們的君王!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股無形的威壓。

元清霜腰間佩劍在鞘中瘋狂震顫,劍鞘與劍身摩擦發出刺耳鳴音。

她不得不伸手按住劍柄,卻感覺掌心傳來灼燒般的痛楚一一那金屬竟在抗拒她的觸碰,想要掙脫束縛投向陸沉淵。

「陸大人,你—"

她的聲音哽在喉間。

「抱歉—」

陸沉淵緩緩抬手,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引得金屬風暴驟然加速,碎片與碎片的碰撞聲如同沙場金戈交鳴,在庭院中迴盪。

元清霜這才發現,陸沉淵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鎏金色,目光所及之處,連青石地板中摻雜的微量鐵砂都在滲出表面,形成一片細密的金屬絨毛。

「剛突破,還無法收發自如—」

陸沉淵深吸口氣,周身氣勢漸漸內斂,那些懸浮的金屬跟著如雨墜落,他眸中金色慢慢褪去,

鬆了口氣道:「我就不進去了。賞賜就選【蓮華明禪杖】,有勞掌事。」

【蓮華明禪杖】,昔日少林曇宗大師隨身法器,三品上階,重一百八十斤,通體以四品【鎮魂鐵】鑄就,混入七粒活佛舍利,杖身燒錄三重密咒,威猛絕倫!

這是璇璣閣內三品神兵中最重的一把,也是「吃」起來最不心疼的一把。

陸沉淵剛突破,暫時不打算吸,先封到畫裡,等三重穩定,破四境時再用。

「好...

元清霜鬆了口氣,立刻走上璇璣閣第六層,以強橫真氣提著那杆禪杖走下。

三品神器,靈性驚人。

它似乎感受到陸沉淵身上那股銷熔金鐵的恐怖氣息,在元清霜手裡瘋狂掙扎,可惜沒用,陸沉淵一把握住,整根禪杖頓時像被住七寸的蛇,直挺挺不再動彈。

元清霜清楚記得上次他取亢龍時,那柄的掙扎,現在越來越輕鬆了,隨手一握,輕描淡寫陸沉淵道:「我帶靈晞去隧明閣當值,有事就叫我。」

元清霜點點頭。

陸沉淵將兵器送入暖香閣畫中,帶著神後和所有制作竹鵲的材料,到鳶臺燧明閣坐班。

二人趕到的時候,王逸之正在修煉,他看起來心情不錯。

陸沉淵坐到內堂主位,開始給竹鵲刻畫符陣。

此番境界突破,神識暴漲,總算沒有之前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尷尬,一些六品符陣都已能完美刻畫,現在再做玄機木牛不會像之前那樣磕磕絆絆。

竹鵲也是一樣。

製作它所需的【御風符】、【輕身符】、【固形符】都在十五筆左右,如今已不算難事。

陸沉淵忙著製作竹鵲,立功換賞賜;神後偷偷摸摸在藏書裡找有關『雙修』的資料;王逸之忙著修煉,堂內一時安靜下來。

陸沉淵手拿刻刀,刻畫不停:「境界突破了?看你心情不錯。」

「不是。」

王逸之搖頭道:「昨天見了我妹妹一面。」

陸沉淵一頓,抬起頭:「她怎么樣?沒出什么事吧。」

王逸之道:「沒有。來俊臣倒也不敢在吃穿上苛待她,她氣色還好,我本來擔心她想不開,現在倒是鬆了口氣,只不過—」他長嘆一聲,「等來俊臣倒臺,似乎是件遙遙無期的事,放心之餘,又有點痛恨自己無能。」

陸沉淵放下刻刀,奇怪道:「怎么突然這么想?這可不像你。」

王逸之轉頭看他,正色道:「大人應該知道魏王借仙師歸附,主導的那出易儲戲碼吧,當時武皇的態度耐人尋味。倘若他真地坐上太子之位,對來俊臣的倚重只會比武皇更大!我是擔心,來俊臣地位越來越穩固武則天至少還會處理髒手套,比如昔日替她出謀劃策的北門學士,都已死絕。

可武承嗣顯然不是這樣的人,他若掌權,只會是新的酷吏統治、恐怖統治。

他不但不會殺來俊臣,只怕還要仰仗他震朝堂。

這確實是個問題。

陸沉淵如果不知道大勢走向,只怕也會遲疑。

「而且,還有『誅邪司」——」

王逸之暗暗緊了拳頭,轉頭看向監兵坊方向:「自武皇張榜曉諭,重賞檢舉揭發、嚴懲與幽冥教私通之世家門派,鶯衛雀牢每日都有各地押運過來的「逆賊」,有不少都送到監兵坊,試驗兵器-說真的,如今來俊臣的推事院下又多一個誅邪司,比以往位更高、權更重!我真怕有一天太原王氏也被他打成私通———"

「不會。」

陸沉淵乾脆道:「你也不要太杞人憂天。他之所以強娶,為的是融入五姓七望,與王家結成同盟,如今廢了大把力氣,好不容易奸計得逞,怎么可能會對王氏出手?那除了把王家逼急了,把他千刀萬剮,有什么好處?放心吧,他就算再膽大包天,總也要幹些『利己」的事,損人又不利己至少來俊臣是不會幹的。」

王逸之提起的心慢慢放了下來,道理他都懂,但這些話從陸沉淵嘴裡說出來,格外讓人信服。

他有意轉開話題,笑道:「還沒恭賀大人榮升鳶臺司諫、譯經場典造郎。」

「沒什么值得恭喜的。」

陸沉淵隨口道:「不過是兩個糊弄人的虛職—-我明白你在焦慮什么。加官普爵的機會多的是,不必急於一時,練功做事都是如此,要循序漸進—-你萬一急於求成,因此出事,你妹妹豈不是更沒指望?」

王逸之沉默了。

陸沉淵笑道:「看看我,功勞有了又如何?境界不夠,想升都只會給虛職,這破司諫,既不能調鳶衛,又沒正經立功手段,名雖五品,比從五品的閣領還差!譯經場典造就更不用說了,聽一群和尚唸經,我都懶得去!」

王逸之忍不住笑了。

陸沉淵重新拿起刻刀:「眼下四夷不定,突厥頻頻犯邊,吐蕃那邊圍繞西域朝貢之路明爭暗鬥,苗疆六詔也很熱鬧,聽說朝廷大軍鎮壓不順,早晚有用人的時候,機會多的是,你我現在最緊要的,還是習武練功,修為不夠,還談什么建功立業?」

王逸之起身,肅然行禮,表示受教。

陸沉淵擺擺手,專心在風靈竹上刻畫【輕身符】,纖細線條流暢地在刀尖下延申,很快,竹鵲座駕中央巴掌大的空白處,線條不斷增多,一個繁複玄奧的圖案隨之成形,整個圖案驟然一亮,隨即迅速黯淡下去,恢復如常。

一氣呵成!

陸沉淵滿意點頭。

王逸之臉色和緩不少,沉吟道:「說起來,北邊突厥屢屢犯邊,東北室韋動盪,都還在其次,

眼下最讓朝廷難堪的,是巴蜀。」

「哦?」

陸沉淵隨口道:「丘神績平叛不順?」

王逸之忍不住嘆道:「大人神思敏捷,令人欽佩!三日前,夏官侍郎翟大人特轉陛下旨意命明閣趕製五百架破罡弩、九子追魂鎖、天羅地網送往巴蜀。今天早上有那邊的朋友來信,不器宗並未束手,而是在劍閣佈下重重陷阱,大軍損失不小。」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陸沉淵並不意外,頭也不抬道:「幽冥殿有高人,當日專門易容成不器宗副宗主過來搶《天工卷》,為的就是把火引到不器宗,他們兩次跳臉,讓武皇急於立威,也確實著了他的道,要拿不器宗撒氣,幽冥殿自然有後手。丘神績只怕凶多吉少了。」

王逸之一愣:「這么嚴重?」

陸沉淵點點頭:「從過往幾件事看,幽冥殿做事極有章法,無論十月初刺駕,還是劫掠天工,

他們的計劃都是有可行性的,武皇被逼的以酷吏之法懲治江湖,重賞檢舉揭發,而後大舉鎮壓,必然引得江湖動盪!從某種程度而言,幽冥殿的目的已經達成,長此以往,江湖不堪其擾,會是什么結果?」

王逸之臉色微變。

朝廷與江湖對上,既是官對民,也是兵對匪,二者相爭,必然愈演愈烈。

而後,天下大亂!

陸沉淵想起自己給李令月支的那些對付江湖人的招兒。

如今李令月有了野心,也開始懂得口渴賣水的道理一一隻有先讓對方感到口渴,自己的水才能賣個好價錢,防患於未然那一套是不適合邀功請賞的。

她應該不會急於出手。

先讓子彈飛一會兒。

王逸之沉吟道:「如此一來,只怕—"

「不用瞎操心。」

陸沉淵懶洋洋站起來,開始整理材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吧,出去散散心,跟我找個地方試試『竹鵲」,這玩意是要在天上飛的,還是我親自試過才好獻上去。」

「呢,大人——

王逸之臉色一變,趕緊提醒道:「你要自己試?竹鵲這東西,一不留神,可是要出人命的!」

竹鵲只能自高處滑翔,雖說也能飛,可稍微操作不慎,就是高空墜落,粉身碎骨的下場!

陸沉淵單手一握,整條手臂化作淡金「放心。」

陸沉淵將所有零件放進包袱,輕笑道:「就我現在這肉身強度,頭朝下砸鐵板上也只會把鐵板砸出個坑,大可放心。你來做個見證,我把操作的方法教給你,日後或許會有用得著的地方。」

王逸之明白過來,大恩不言謝,默不作聲取過包袱背起來:「我跟康鈞說一聲,讓他留心監管。」

陸沉淵沒什么意見。

現在造的是軍械,又不是祭器,出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說句難聽的,就算這燧明閣內所有匠師都出了問題,以他現在的造詣,做這些最低階的兵器也費不了多大勁。

神後找了半天,還是沒找到想要的資料,聽說哥哥要出去,只能先放一邊。

自從出了未羊搶人事件,她已將【天刑】隨身佩帶,此時一握劍柄,跟上陸沉淵。

三人騎馬出神都,趕往三十里外玉泉山,

玉泉山高三百餘丈,東接嵩嶽,西達伊闕,共同構成洛陽南面的屏障,是附近最為合適的試飛地,山上有溫泉,亦是神都貴人遊玩賞景的地方。

今天已是冬月初一。

三人趕到的時候,是上午已時整,人煙稀少。

陸沉淵站在懸崖邊的臥牛石上,腳下雲海翻騰,遠處伊闕山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

他抬手解開行囊,【竹鵲】的竹骨架發出清脆的鳴,

「竹鵲的全名叫做【青霄竹鵲】,取百年【風靈竹】為主材,竹節中空卻堅逾精鋼,竹皮上天然生有螺旋紋路,可引動氣流。」

陸沉淵邊說邊組裝,手法飛快:「雙翼展開足有兩丈,蒙以【鮫綃紗】一一這種鮫人所織的薄紗輕若鴻毛,卻刀劍難破,鵲腹水平,可容一人俯臥,握住握把,灌輸真氣,便可激發符陣,輔助飛行,關鍵在於尾羽可調節角度,由七根【玄鐵翎】組成,扳動機關便能改變飛行姿態—."」

他說的很細緻,王逸之和神後學的很認真。

等說完了,竹鵲也組裝完了,陸沉淵有點迫不及待。

好不容易有了一個不怕摔的身體,這還不玩個夠?

他迅速穿戴,俯身扣緊所有束帶,胸口壓住竹鵲橫杆,兩手握住玄鐵握把:「看好了。」

他雙臂一振—

兩丈寬的翼膜完全展開,在狂風中如巨鳥振翅。

最精妙的是那七根玄鐵尾翎,隨著他手腕輕抖竟自行調整角度,將亂流化為升力。

「我先試!」

在神後驚呼聲中,他朝著懸崖疾衝三步,縱身躍入雲海「刷!」

竹鵲沒有下墜,反而藉著北風陡然抬升。

陸沉淵整個人懸在翼膜之下,像一隻真正的雨燕掠過雲層,他忽然向右傾斜,七根尾翎同時偏轉,竹鵲竟在空中劃出一道銳利的弧線。

與此同時。

玉泉山山道上,一頂朱漆描金的軟轎沿著青石山道緩緩上行,四名精壯轎伕步履穩健,轎簾隨風輕晃,隱約可見內裡坐著個錦衣公子,左右各有一名西域胡姬隨侍。

轎前四名、轎後四名護衛,皆著靛青勁裝,腰間懸著岑府木牌,目光警覺地巡視四周,護衛們步伐整齊,顯是訓練有素的府兵。

在這群人中,有兩位格外醒目一轎左跟著個青衫老者,肩扛一杆烏木釣竿,竿頭銀鉤在陽光下泛著幽幽冷芒。

他步履無聲,草鞋踏過之處,青石階上竟凝出淡淡霜痕,正是名震江湖的四境宗師「寒江釣客」崔靜舟。

轎右則是個中年文土,一襲素白長袍,手中鐵笛偶爾折射出金屬冷光。

他每一步都恰好踏在轎伕換肩的節奏上,鐵笛孔洞中隱約有寒芒閃爍,乃是岑府首席客卿「鐵笛先生」莫懷遠。

山風拂過,錦衣公子掀開轎簾,懶洋洋道:「用得著這么小心嗎?搞得本公子像做了什么虧心事似的。」

崔靜舟無奈搖頭:「大公子,眼下正值多事之秋,相國特意囑咐」

「囑咐什么?囑咐我在府裡讀聖賢書?」

錦衣公子笑一聲,從胡姬手中接過琉璃杯,啜飲一口葡萄酒,「侯思止、來俊臣、薛懷義他們讀的都是什么書?不如也找來讓我好好拜讀拜讀!」

崔靜舟與莫懷遠對視一眼,皆是苦笑。

這位錦衣公子,正是當朝文昌右相岑長倩的嫡長子,岑靈原。

轎內,岑靈原伸手勾起一名胡姬的下巴,笑道:「這玉泉山莊的「凝碧池」,聽說連鴻臚寺少卿都得提前三日下帖。不過嘛———本公子偏要今日泡,還要帶著美人一起泡!」

護衛們習以為常,專注防護四周。

崔靜舟與莫懷遠還想再勸兩句,忽然心有所感,同時抬頭「公子小心!」

崔靜舟手持釣竿,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天空:「有人在天上飛!」

莫懷遠瞬間握緊鐵笛,沉聲道:「是高手!」

岑靈原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只見雲海之上,一道青影如大鵬展翅,正以驚人的速度盤旋俯衝,那人駕馭著某種奇特的機關翼,時而貼峰掠行,時而直衝雲霄,姿態之靈動,競似與飛鳥無異。

「妙啊!」

岑靈原猛地坐直身子,眼中閃過精光,興奮道:「這是何處的機關術?本公子定要買下來!」

崔靜舟卻面色凝重:「公子,此人來路不明,我們還是一一」

「怕什么?」

岑靈原不以為意地擺手,「難道還有人敢動岑府一一」

「嗖!」

三支弩箭突然破空而來!

崔靜舟魚竿一甩,釣線在空中織出銀網,弩箭紛紛墜地。

莫懷遠鐵笛橫吹,刺耳音波震得落葉紛飛,暗處頓時傳來悶哼。

十二名蒙面人從林間躍出,每人左腕都繫著玄鐵鏈。

為首者冷笑道:「岑公子,我家主人請您做客。」

嗯?

高空之上,陸沉淵注意到下面的動靜,納悶道:「現在世道這么差了嗎?這才出城三十里吧,

都有殺人越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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