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靖道:“我只是因為根基差些,此前都沒有參悟過上乘經藏,故而如痴如醉。”
“祝清流,太過謙虛了!過份的謙虛,那就是自傲了,你這般才24歲,就覽盡十二萬卷道藏,還是一國狀元,甚至得天道築基的天才,若這還說根基差,我們這些人,豈不是白活了?”
狀元樓主引著陳靖踏上金引:“祝公子,請!”
陳靖一步踏上金引,金引螺旋上升,如升龍,腳邊還有青色的雲朵浮現。
一直將二人送上雲霄,即萬京第二層,雲上天宮。
高處視下,卻依舊難覽萬京全貌。
陳靖嘆道:“這還真是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了。”
樓主道:“倒也沒有這麼誇張,這一層萬京,又叫雲都,本質是一處福地,只是不依託地脈、水脈,依託的乃是一道氣脈。”
“氣脈噴湧,如蓮花狀。”
“再往上的小白玉京,那才是真正的天宮一角!”
雲端處,能見飛馳的天馬,種種儀仗,童子、侍女,太監。
卻見各個都氣韻非凡,都是道基輕盈之士。
卻只能為人奴、為人僕。
其中儀仗最大的,那是一輛[鳳鸞春恩車],由著四條桃紅色粉螭拉著,每條螭龍都帶著紫府意象,雖然只是劣等紫府,但也等同於士大夫之族的家主了,與地方的五六品官員相當,卻只是給拉車的腳力。
內裡傳來絲竹之聲。
陳靖側耳傾聽。
“公無渡河,公竟渡河!墮河而死,將奈公何!”
樓主道:“這是合歡宗,琴棋書畫四脈之中,琴脈樂修大家李憑,正在彈奏箜篌。”
“這一首[公竟渡河]正是他最擅長的一首曲樂,有慷慨激昂之意!”
“講述一個老翁,執意要渡河而去,老婦勸阻,老翁不聽,在渡河過程中淹死。”
“老婦眼睜睜看著老翁淹死,留下此四句哀嘆,一併投河而死。”
“曾有人聽了李憑大家的箜篌樂曲,直接突破大境界!便是抱著[公竟渡河]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心、勇氣,才能一舉破此艱險。”
陳靖對樂理瞭解一般,只是。覺得這四句詩,很是不凡,有一股[長流水]的意象。
長流水除卻奔騰不息,還擅長設下險阻。
就是這種天險,才能隔絕兩重世界,要跨越兩重世界,就需要有此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
卻是和浩然聖地之中,那些平民百姓之家,和王公貴族的隔閡一般。
一時心中思緒萬千。
陳靖乃是後至,因此需要這樓主通稟。
卻見那雲上層樓之中,有華服女子坐於主位,左右各置二桌,四人席地而坐。
又有一俊美男子,手持箜篌,撥動琴絃之間,又一對鳳凰,在幾人中間跳舞。
這鳳凰說是鳳凰,其實並不大,像是長著孔雀翎羽的五彩雄雞,渾然沒有神獸的威嚴。
反而身形柔美,隨著箜篌曲樂的變化而舞動。
只是忽的,這鳳凰停止了舞蹈,發出了高亢的鳴叫!
“啼~”
當即李憑停下箜篌,對著百花羞公主拱手道:“這鳳凰乃尊貴之鳥,非梧桐不落,非醴泉不飲,非竹實不食,尋常時候,並不鳴叫,若要鳴叫,必定是一鳴驚人,能引來百鳥來朝。”
百花羞公主道:“鳳凰乃是文聖之鳥,承接文運,能統領百鳥,百鳥有其文,善言,因此文官服袍上多繡文禽,百鳥朝鳳,亦可代表朝見文官領袖之意。”
“今日五子登科來了其四,才能引其飛落此狀元樓中,卻不聞其名,如今忽然鳴之,必是那第五人來了。”
百花羞公主剛剛說完,便聽監人道:“公主,那祝應臺應公主宴請請帖而至,正在門外等候覲見。”
百花羞公主看向其他四人,這四人正是文曲星下凡許仕林、雨師轉世葉玄、謫仙下凡王平安、道家天宗宗子李長生。
卻見他四人涵養氣度,絲毫看不出生氣的神情,只對自身十分自信,各自氣質分庭抗禮,對待百花羞公主亦是如此,並不顯露一絲一毫的諂媚。
他四人亦都是天才來著,甚至有人已經成就了紫府。
這是他們各自家族勢力背後的底氣,除卻道主、皇后、太子、太子妃,乃至於一些個大的政治山頭,需要尊敬,那些沒有可能獲得大寶的王室公主,只需要平等對之便可。
若是可以成就駙馬,那是最好,若是互相看不對眼,卻沒有必要強扭。
說起來,他們各自都前途廣大,稱為駙馬雖有一定助益,但也只是爭對自身有些助力。
對背後的家族勢力而言,和皇家沾親帶故未必就是好的,需要擔心被吞併,被分裂。
只見許仕林笑道:“我聽聞的這位祝才子,國考得第一名時,文曲應命,必定是大才!” 他自己就是文曲星轉世,不過文曲星準確說的是一尊果位,故而文曲應命,是果位垂降關注。
他這個文曲星轉世,則並非果位轉世,只能說是曾經執掌過文曲果位的人轉世,已經從果位上下來了,卻還有扯不清的關係。
故而他最需要爭得狀元之位,才能重登文曲之位。
此時修為最高的也是他,是為紫府巔峰,考上狀元對他而言,乃是一樁重登金位的儀軌。
故而在幾人中,這許仕林是最對百花羞公主選夫之事最不關心的,來此赴宴也僅僅是想要看看其他幾人,有沒有可能搶奪得狀元之位,令其登金失敗
如果這次登金失敗,下次登金,則要等他死的時候了,若是得了諡號[文正],亦可以陰神之神,重歸果位,只是想要拿到[文正]二字,太過於艱難,因為文正本身,也是一個果位。
王玄笑道:“能引鳳凰一鳴驚人,定是一位道德之士,可見此科舉取士,已經將天下英才盡數網羅了,說不得我浩然聖地,就能再出幾個金丹果位,將白玉京洞天更加完善!”
王平安淡然道:“公主殿下還是快快請他進來吧,免得怠慢了賢才!”
李長生斜躺著,懶洋洋的喝著酒,沒有附和,一幅你們隨便的樣子。
百花羞公主見四人如此,當即道:“快快設定筵席,請那祝家子進來!”
那太監當即外出請著陳靖進入閣樓之中。
這幾人只見著一朵跳躍著的紅色進入此間,光耀奪目,好似盛夏之花,絢爛生輝。
隨後所有人的目光都為其所奪。
便是那李長生都坐得端正了一些。
連著百花羞公主,都感覺有些“勢均力敵”了,一個是春生之美,雖美則美,卻多出一股[東風無力百花殘]的病態之美。
而這人是張揚的生機,帶著無比生機上行的夏日之感,但又不是酷暑的那般過份炎熱,而是初夏微風正好的那種暖意。
更別說陳靖這幅好像貌,自帶的種種圓滿之相。
“印臺來遲了!還請公主和諸位莫怪!”
李長生喃喃道:“奇了怪了,此人面相雖貴不可言,卻怎麼透著一股[宜室宜家]之感,誰與他成為夫妻,便可一飛沖天,獲得大運加持!”
“這般長相,一般都只出現在那些旺夫相的女子身上,女子對男子說旺夫,男子對女子來說就是克妻了。”
“此人男生女相,不旺夫,那就是旺妻了,但偏偏百花羞公主的容貌,亦是旺夫相……”
他正嘀咕,卻見那百花羞公主道:“印臺,既然來遲了,還不自罰三杯?”
陳靖一一行禮之後,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盤坐筵席,端起酒杯:“這是自然,還請公主、四位賢長,莫要責怪小弟。”
當即三杯酒水一飲而盡。
這酒不凡,名叫[狀元紅],乃是狀元樓的招牌酒,釀酒之物本就珍貴非常,如此還不喝新酒,需要陳放三百年,才能拿出來享用,此酒不醉人,卻醉仙。
喝了之後,雖然雲裡霧裡,卻能增長悟性,反而靈光念頭運轉比以往更通暢些。
陳靖喝了,臉上都起來紅暈,只嘆:“好酒!”
百花羞公主見了,卻道:“應臺,為何你面板如此之好,可是保養有方?”
“不曾保養,倒是讀書的時候,曾收集百花露水,滴在眼睛上。”
百花羞公主若有所思。
卻見李長生起身,走到了陳靖身邊坐下:“我與祝賢弟一見如故,自當好好親近親近。”
隨後不經意瞥了一眼陳靖的耳垂,鎖骨,脖頸,卻道:“祝賢弟,你耳朵上怎麼有個耳洞啊?”
陳靖心中一驚,這耳洞乃是小的時候陳符師給打的,還贈予了一個儲物法器耳環。
她雖由女變男,卻是忘記了這一點點不起眼的變化。
當即道:“我小時命弱,父母孃親聽信一位道真之言,將我寄養於東海漁民之家生長,十六歲時才到至家中,因我長得好看些,每年龍母娘娘祭之時,便由我擔任龍母娘娘乩童,扮演娘娘,同神龕一起遊神護村。”
隨後伸手一抹,便將這耳洞抹去了。
抬袖之間,李長生聞到了一股體香,只覺得有股莫名之感:“原來如此,這般卻叫我多疑了,我還說該不會祝賢弟是女身變化的呢!”
“剛剛鳳凰鳴叫,大家都說是賢才,一鳴驚人,我卻想到了鳳求凰來。”
“賢長取笑了!”
陳靖心中已經罵這個李長生不停了,面色卻不變。
卻聽那許仕林道:“印臺確實有好相貌,我不及也,此次國考中,狀元未必是文彩最斐然者,但探花必定是相貌最佳者,我看此次探花郎之位,便非印臺不可了。”
王玄則促狹道:“確實好相貌,你看那李長生,見了我們都是端正模樣,獨自喝著酒,見了印臺,就緊張起來!”
李長生聽了,惱怒道:“我只是看印臺面相奇異,想要靠近些摸摸骨相,此等面相貴不可言,若是女子,其所生之子,能為天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