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啊!少爺,這次狀元樓宴會,乃是百花羞公主親設!”
“百花羞公主乃太子最小的胞妹,科舉取士,雖為納才,但更看重出身門第、以及為人處事、甚至還看重身段像貌。”
“萬一得罪了公主,認為您不給她面子,是假孤高,跟太子一鬧,這次道考,卻是懸了啊!”
“最重要的是,天藏部經書,只有皇室成員,才有隨時調閱的許可權,這些謫仙、神明轉世,到了浩然聖地,也只能依附這套制度,才能節節登高,更何況少爺您呢?”
陳靖正看到關鍵處,聽他這般講,露出無奈的神情:“行行,這次宴會,我參加就是。”
“那就好!”
來勸的不是別人,正是祝山枝的貼身小廝。
陳靖頂了祝家的身份,自然也有部分因果落下,能和太子嫡系打好關係,又或者這次道考,能靠中前四,都是可能[簡在帝心]的。
他們在朝堂,雖不算權利核心,但也能沾到些訊息。
浩然聖地,治理天下多年,即便有些諸侯之戰,但大部分時候都是平和的[聖王治世]時期。
這般情況下,人口早就爆炸。
浩然聖地白玉京洞天,維持下來的就是這萬年來不斷演化的秩序、規矩、制度。
自然是人口越多越好,氣數越旺盛。
但這樣也會帶來很多問題,比如糧食問題,浩然聖地需要每年從東荒採購大量靈米,靈谷。
尤其是被壟斷在自然道主手中的高階靈谷。
浩然聖地的紫府、金丹,很多都是劣等紫府、劣等金丹,最是需要這些高階靈谷。
“五穀為養”,高階的靈谷,靈膳,不僅可以給予這些修士補充高位格帶的對自身的損耗,還能助力他們更快的適應位格,運用位格。
另外,浩然聖地,的禮法、官階,計算俸祿,都是[食祿],除卻靈石、道錢。
還有發放靈谷、靈獸肉、甚至柴米油鹽。
甚麼官身吃甚麼米,用甚麼食器,一餐幾個菜,都有規定。
正是以[仙朝]的方式,繼承了原本的東洲地上神庭的制度。
如果佔據了自然道主的萬仙城,佔據了東荒,這些糧食的問題便可以解決,尤其是一些高階靈谷。
這邊的農家弟子,雖然已經可以做到,普通靈谷一畝靈田,增產到兩萬斤,但口味實在一般,一般都是加各種新增劑,製成各種口味的[兵糧丸]、[辟穀丹],給胎息、練氣修士吃的。
如此糧食問題解決了也就罷了。
穿衣才是更大的問題!
棉麻蠶絲之類,產量更低,種植面積也少。
雖然凡俗作物,加上練氣級數的法術,很快就可以催生出來大量的作物,但對地力而言,損耗極大,卻是得不償失的。
因此許多修士穿的衣裳,都是凡俗的衣褲,連件像樣的法衣都穿不起。
相反那些為官為吏的,都有公門制服,是專門的法衣。
但偏偏浩然聖地,基本人人學習,人人修行,在[五行補天法]傳來此間之前,凡人即便沒有靈根,也可以走另外一條[讀書開竅]的路子修行,有錢些的,還能練武鍛體。
怎麼也能修成一個先天武者,或者胎息修士。
修成了練氣士,還能去當個村官小吏。
但這也是唯一的出路了。
因為更上層的通道被各種世家貴族,把控了,他們不得官身,卻是築基都無法謀得。
甚至想要出走他地,都走不脫,因為沒有路引。
這般下來,雖然也能維持幾千年,但每到大劫動盪時期,就容易出現體制反噬。
比如說新的貴族沒有封國可封,甚至沒有食邑。
權利越發把控在那些千年世家手中,千年世家聯合起來,甚至可以反過來影響到白玉京,天子。
如此這般情況,大家互相勾鬥,從上到下都十分內卷,都陷入了僵化之中。
正是這種僵化,讓許多人都期待可以透過擴張,打破這種僵化。
比如謀奪東荒之地,東荒之地足足有上百萬裡,而且經過治理,早就不復幾千年遍地魔瘴的險惡情況了。
唯一需要擔憂的,就是自然道主了。
自然道主不死,浩然聖地不可能發動戰爭,一旦陷入戰爭的泥潭,浩然聖地這般大的體系,便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
畢竟戰爭是填命的遊戲,這些貴族未必會真的捨得填命,而要令平民百姓填命,就必須要放開上升通道。
最重要的是[白玉京洞天]即將孕育而出的第四個元嬰道主業位,將由誰來合位。
牽一髮而動全身,不過如此。
正因如此,才會有種種試探佈局的行為。
比如在科舉上出現擴張兵事的考題,又比如將[淨土學說],納入百家學說之中,允許淨土修士入萬京辯經,參與百家排名,獲得山門牌照,可以建造宗門道場,甚至算計林東來的閻浮淨土真君果位,都是這般情況。
這僕從小廝聽得陳靖答應下來,便高高興興回去覆命了。 而陳靖則思考起百花羞公主的事情起來。
百花羞公主,說是年紀最小,其實也修行百年了。
僅僅年歲而言,陳靖才24歲,至少比這位公主小八十歲。
百花羞公主,是自幼在皇后膝下教導,達到入學年紀後,入得太子府,和太孫一起入學。
二十四歲便閱覽得十二萬部人藏部經書,據說還曾經偷偷參加科舉,考中了二甲進士之位。
年紀不到六十,就證得了紫府之位,在浩然聖地之中也算是天才了。
自那之後,便得道主加封,加持得白玉京中的一道閒置五品金丹果位[百花真君]果位。
此果位曾經是已經被合歡宗覆滅的道統[百花谷]所留,包括地劍真君和純陽宗獲得的[四季劍訣],都是此宗所有。
此宗派,也是上界所傳,不過到頭來也是被分而食之的下場。
曾經主掌百花時序,據說最後一任掌教,還是秦天子皇后的閨中密友,曾經出入白玉京。
結果後面被合歡宗覆滅,也沒有見到這位皇后出面懲戒合歡宗。
百花羞公主據說是容貌動人,但不愛笑,據說在其小的時候,在御花園中笑了一下,御花園的百花就都閉合了,那些靈植夫用甚麼辦法,都不能令其開啟。
她因孝心,不想父皇母后再也不能賞花,故而下定決心不笑。
又因其一笑而百花閉,故而傳聞百花羞公主是[花神轉世]。
獲得了[百花果位]的百花羞公主,雖還沒有依靠自身證得金丹,卻也在白玉京的[春官]部早有位置。
更是拜師[大司農],協管天下農事。
而這位大司農,便是諸子百家之中的[農家]的掌門。
不知怎麼,陳靖想到百花羞公主,雖未見面,卻有種命定之感。
這種命定之感,令其莫名煩悶:“我是女身,如何能夠成為駙馬呢?”
“但這種心血來潮,根本作不得假!”
她當即掐算起來,但以她的道行,根本掐算不出來甚麼。
只有石榴木道基的神通[喜正緣],隱隱發出一對紅色喜鵲來。
這紅色喜鵲,正是[紅鸞]意象。
這兩隻喜鵲,嘴裡叼著一根紅線,紅線上還綁著桃花,落在陳靖的手心,隨後消失不見。
但陳靖卻能看見,這紅線的一頭,已經系在了小拇指處。
“我答應了參加宴會,便感應到了這縷紅線,難道我真的要去做那女駙馬?”
“不過紅線只是系在小拇指上,還不是系在手腕上,若系在手腕上,手腕處有脈搏,脈搏與心相連,那才是正緣。”
“便是公主,初見之時有些好感,亦不會如此草率的決定自己的正緣,所以我接下來該怎麼拒絕,又不會惹惱她?”
想來想去,陳靖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當即回了祝府,換了一身大紅衣裳,只作[狀元]之相,可以引起其他四位有意爭狀元者的怒火。
又仔細打扮了一二容貌,眉心點上赤金硃砂,對著鏡子看了幾遍表情,簪了石榴花。
下一刻,周身道韻,便作了炎炎夏日之景。
石榴木乃五月花木,五月已經為夏,春日百花已經敗盡,故而與百花羞的道行相沖。
那百花羞公主若見他如此“豔麗”,估計就不會覺得是良配了。
如此滿意之後這才騎馬出行。
此馬乃是天馬,是儀仗用馬,可以騰雲駕霧,是金吾衛才能騎乘。
踏地無塵,自生清風。
哪知,這陳靖才剛剛出門,便引得驚呼一片,隨後不知道多少香囊、金釵、繡帕,朝著她扔來。
等到了狀元樓才好些。
卻是見著許多侍衛,宮人,隔絕內外,周邊百姓想要窺視天顏也窺見不得
此樓高千尺,層層迭迭,不全是食客,更多的是歷代狀元的墨寶,意象。
陳靖拿出了請帖,這才被請入樓中。
狀元樓主是個紅衣娘子,約莫三十來歲,見著陳靖,卻是一亮:“哪裡來的美人,好貴的面相!”
“在下祝印臺,受邀赴宴!”
“原來是祝清流當面!”
陳靖聽聞,不由好奇:“何以清流稱我?”
樓主笑道:“你們五子同名,萬京內不少達官貴人,都想要宴請你們,其他四人或多或少,都有露面,只有您據說一心讀書,在百家學宮中,兩耳不聞窗外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