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食補郎君、藥膳娘子二魔,尋到地宮之時。
便聞著地宮內一應火德氣息。
其中更有一股滔天異香,濃郁發散!
那地宮空間之中,四處長出青紫二色的靈芝、仙草。
各種異火更是醉醺醺的一般,四處飛走,搖搖晃晃。
更有一些個已經化出形骸的寶丹,十分興奮,舞之蹈之,彷彿在慶賀甚麼佳節一般。
藥膳娘子感應著火德氣息,帶莫名的造化、更是深邃十分,如淵如海,比之她接觸的金丹真君,更俱備高遠的意象。
如果說對於他們這種紫府而言,金丹是雲,雖然萬般變化,但抬頭可以看到,也可以感知到。
但於元嬰道胎而言,那就是一片天!
真正意義上的一片天,不知其邊際,亦難以想象,如何修行,才能與天公比高!
而如今所感,那股比他們本質高得多的火德意象。
便像是頭頂上有一片赤海!有一方炎天!
當即驚呼!
“這竟是觸碰到了五階道胎層次的天地靈火!”
貪婪令他們忍不住多看一眼,究竟是何等的寶物,竟然藏在一個小小的丹塔福地之中。
但僅僅是多看一眼,他們就覺得雙目之中,一應的目光,都化作了火光。
體內的陽氣,都化作了陽火,呼吸都作了火焰。
肺部在燃燒!
心臟在燃燒!
燃燒!燃燒!
血管裡流淌著的東西,變成跳躍的熔岩。
當即他二魔慘叫,明悟自己即將被同化、道化,體內的道基亦會被轉化。
此方福地之中的各種天地異火,本質或許就是道基、紫府級數的修士,死亡之後的道基靈物、紫府靈物!
只因此方福地是火德主宰,便將他們都化作各有特性的天地異火。
“不行了!”
二人艱難運轉出那件道果真寶!
[九龍神火罩]
當即一個如同鍾型的道果真寶倒扣下來,上面有九條火焰蛟龍。
這火焰蛟龍,焰色或白,或黃,或青,或藍,或赤、或曛、呈現九色。
九龍盤旋,不斷吞吐火焰,目光雖兇戾,但面對那種天上的火光,卻只能嗚咽一聲,蟄伏在法寶框架之上,好似雕塑。
以火隔火,那二魔勉強隔絕了那股道化汙染。
食補郎君狠心朝著自己下刀,卻是那些汙染的部份,一一剮了下來,剮完自己的,又去剮藥膳娘子的,二人各自血肉淋淋,裸露白骨和臟腑。
這般悽慘,卻總算活了過來,當即又起鍋燒油,將剛剛剮下來的血肉、臟器、乃至於加上一些個別的東西,按照油炸、燉煮、等等手藝,加入了一些個其他的滋補大藥,他人的道基、血肉、骨髓、臟器,又做成了菜品。
如此再吃下肚,那些殘缺的血肉也好,被割去的道行也罷,都一一復生。
這正是二人神通[以形補形]。
雖然依舊是一副大病初癒的模樣,卻已經比剛剛的狀態好多了。
“賊漢子,你眼力比我好,剛剛看到了甚麼?”
“看到了甚麼?當然是看到了一個青色的巨大嬰兒!”
藥膳娘子道:“那嬰兒懷中摟抱著的東西,你看清楚了沒?”
“好像是一個丹爐!”食補郎回憶起來。
但一回憶,體內的火毒就彷彿要發作,肺部就要火辣辣的,整個人又好像要燃燒起來,耳朵、鼻子,嘴巴,都開始往外冒煙。
藥膳娘子連忙潑了一勺冷水,將他清醒過來。
叫他緊守心神,不可心動神馳。
“那個丹爐就是那徐長春了,他修的丹法,乃是我聖教之中的人鼎丹道,又名身爐法,將體內精氣神,盡數煉成丹藥,隨時可以供人取用!”
“不過,他這般道行,怎麼可能接近這種層級的火焰?便是有一件道果真寶,卻也難有這般能耐!”
“難道是這仙火主動接納了他?”
“這處福地,是我聖教發動戰爭,依照[大火宅儀軌],金丹真君開壇做法,令數百萬人顛沛流離,離亂戰火,才從虛空之中勾攝而出,期間死了三位紫府,上千築基。”
“連人都算不得的練氣、胎息更是不計數。”
“這般代價,決計不可能是專門為他人做嫁衣的,必定有轉機!”
當即藥膳娘子做了好幾道專門大寒瀉火的菜餚,吃了之後,果然舒服許多。
隔著九龍神火罩,再觀摩情況,便能感應到火候的微妙變化。
“他在進行升丹!”
藥膳娘子敏銳捕捉到了變化:“身鼎丹法,最困難的便是升丹部分,小丹是下丹田升到中丹田,大丹是中丹田升到上丹田!”
“他煉製的大丹,如今在中丹田,不能入上丹田和紫府陰神相合,便難以踏出那一步,成就金丹!”
食補藥膳,本就和丹道關係相近。
丹方和一些靈膳的膳房也很相似。
食補郎君道:“他要升丹,肯定要褪火,一升一降,才是一轉功成,一轉功成之後還有小返火,那時還得再升再降,我們等他降丹,火候最微弱的時候去奪丹!” “好!我來熬煮一鍋避暑湯,可以不畏火毒,不要多看那仙胎,這等之物,輪不到你我覬覦,說不得就是我聖教豢養在此的!”
二人都有自知之明,在東方魔教治下,每一份機緣,都有來龍去脈,不可能不清不楚。
但凡不清不楚,都是別人不願意你知道罷了,大機緣等同於大餌鉤。
他們這般兇殘的魔頭,要吃道基菜,又或者別的甚麼菜,都是專門豢養一批人材。
如喜歡吃腰子,就專門豢養十萬先天境武者,專門取腰子來做菜。
若要吃慧心,就專門豢養上萬讀書人,令其專門讀書,皓首窮經。
總之,決計不吃來路不明的東西,哪怕是做道基菜,都是打聽清楚之後,再親自去捉,要麼就是誰吃誰捉,總之進自己口的,都要把控嚴實,查其祖宗十八代都是輕的。
也就是如今,他二人命數因劫數和徐長春勾連,又被金丹真君派遣來執行元嬰道主下發的任務,這才親自做了這餌鉤。
徐長春的丹法,嚴格按照的是純陽仙府所學,陽進陰退,一個過程,要演化八八六十四卦,這六十四卦,六十四卦不能用盡,故而只煉到第六十三卦,便要返火。
一卦又有三變,故而這次升丹降丹乃至於返火過程,總共需要一年多時光。
這期間,金性自發,先天妙炁,也不向外求,就是自身的一股丹炁發生。
真論起來,應屬於[空證],不過依舊逃不得少陽爐中火的範疇。
加上其身上道統也是雜糅,純陽道統、混元道統、壽仙道統……且丹道前人也有果位證得,比如元丹宗,就是丹道果位,因此算不得完全空證,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那類。
論起來,應是算作[有中生無],在已經有的前人基礎上,闡述出前人沒有的果位。
不算是[無中生有],也不算是[有中生有]。
就在他二人蟄伏之時,外界之中,卻正好遇到了陳靖道考的時日。
國考放榜之後百日,便是道考,這百日內,還包括入學萬京的百家學宮,報名道考,甚至研究那所謂的[地藏部經典]。
相比徐長春的金丹機緣,陳靖能不能以石榴木修持得紫府位格,才更讓林東來關心。
以林東來的一點楊柳木元嬰位格,無需陳靖修得金丹,只需三個道基,成就紫府,自家就能夠添三作五,直接證出一個上三品的石榴木金丹果位出來,從而達成[雙木成林]成就,假持得大林木果位,甚至直接證就大林木果位,直接成就木行金丹大真君,直達金丹巔峰。
少陰木和少陽木相合,亦是陰陽孕化的基礎。
林東來的根基在建木,獨佔木德氣數,也未嘗不可。
若以五行論,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
這一套也是五行順位!
更生旺徐長春證爐中火果位,徐長春證果位後,亦可生旺得路旁土果位催發出世。
如此加上天一普濟真君可提前證得,亦可倒逼出[白蠟金]果位。
五行齊全後,內景五聖捧珠,混元道果自生。
同樣是極為容易成就元嬰道主的道途,我前途無量。
……
卻見這日,已經是臨近得道考不過十日,陳靖卻依舊在百家學宮的藏書閣中,借閱藏書。
“公子,跟您同名[五子登科]的葉玄、許仕林、王平安、李長生,都在[狀元樓]中赴宴呢,您真的不去麼?”
“那葉玄據說是白玉京洞天之中,掌管六部之一的雨部之主,雨師真君轉世之身!”
“許仕林,據說是文曲星下凡!”
“王平安,也是謫仙轉世。”
“李長生更是諸子百家之中,道家天宗掌門人的弟子!”
“這可是天大的人脈啊!”
“不去不去!”陳靖入學之後,觀摩得數部地藏部經典,總覺得不得法,和自身不甚相合。
機緣巧合之下,得知道家有一部天藏部經典,乃是秦天子特意放置在百家學宮的鎮宮之寶。
當即借閱得影印本來看。
這部經典,名叫[太上老君大黃庭三元八景二十四洞神仙經]。
其實分作三部,為:上八洞天仙經,中八洞神仙經、下八洞地仙經。
上書證得下八洞為地仙,居名山大川,駐世結洞。
證得中八洞為神仙,洞天高懸,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庚。
證得上八洞為天仙,飛身託跡,霞舉飛昇。
若是一併證得二十四洞,則為金仙。
此中只有下八洞地仙經,卻依舊晦澀難懂。
內裡更涵蓋有[老君開天]之理念。
其中八洞代表八卦,八景。
陳靖沉迷在其中,不能自拔,體悟得無窮奧妙。
彷彿從前看的那些經典,都變成了闡述此經的註釋註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