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大黃魚豐收！
元宵節的燈火與喧囂，如同退潮的海水般，在漁村裡漸漸平息。吃了象徵團圓的軟糯湯圓，看過夜空中最後幾簇絢爛的煙花，這個漫長而熱鬧的年，算是徹底畫上了句號。
戶外的風，依舊帶著海水的鹹潤，但那股子刺骨的凜冽已然褪去，悄悄混入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春天的溫潤氣息。
周辰站在自家院門口，目光越過鱗次櫛比的屋頂，投向遠處那片在初春陽光下泛著細碎金光的海面，心情格外的爽。
主要是這會孩子也都會說些零零散散的話了，這倒是讓他格外的開心。
休息了將近一個月，筋骨都有些懶散了，是時候讓機器重新轟鳴，讓船帆再次鼓滿了。
他心裡盤算著新年後的第一次航行，同時，也去找了周宏偉，仔細詢問了今年關於承包灘塗的具體政策和時間表。
周宏偉抽著煙，不緊不慢地告訴他：“上面說了，政策細則大概在過完年半個月左右下來，到時候會組織開會。你啊，先別急，剛開年，按咱們的老傳統，最好還是先出趟海，討個‘開門紅’的彩頭。聽說今年開春黃魚的行情不錯，要是運氣好，第一網就能撈到大黃魚，那可是又吉利又來錢的好兆頭！”
周辰笑著應承下來，覺得在理，便決定先把養殖的事放一放，組織人手進行新年的第一次出海。
不過，關於轉型搞養殖的構想，他已經在出航前和船上的核心成員——秦家兩兄弟和二胖子透了底。
在顛簸的駕駛室裡，周辰端著搪瓷缸，吹開表面的茶葉沫，啜了一口熱茶，對正在檢查儀表的秦家老大說道：“秦家老大，咱們認識這麼久，我也就直說了。等灘塗承包的事一定下來，我這邊重心肯定要往養殖上傾斜，這艘大船，到時候就得考慮長期租出去了。”
秦家老大聞言，手上動作停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道光，他搓了搓因常年拉網而粗糙不堪的手掌，轉過身，臉上帶著希冀和幾分小心翼翼，對周辰說：“主家，你要是……要是信得過我們兄弟倆，這船，能不能就租給我們？我和老二再招幾個靠譜的夥計，肯定把船當自家的一樣愛惜！你就能安心去搞你的大事業了！”
周辰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失笑道：“嘿！你看我這腦子！怎麼就把你們哥倆給忘了！真是燈下黑啊！租給你們，我還有甚麼不放心的？這船上哪個螺絲釘你們不熟悉？哪個角落你們沒收拾過？交給你們，比交給誰都強！”
正在甲板上一邊剝蒜一邊吹海風的二胖子聽到這話，也湊了過來，憨厚的臉上露出笑容：“辰哥，你要租船啊？那敢情好！我還擔心換個新船老大，處不慣呢！要是秦大哥他們接手，我這廚子當得也安心！”
秦家老大見周辰是這個態度，心裡一塊大石落地，笑容也爽朗起來：“辰哥，那你這是答應了？”
“這有甚麼不答應的？”周辰肯定地點頭，但隨即神色又嚴肅起來，“不過，話得說在前頭。你們要是當了船老大，自己招人，可得把眼睛擦亮了。海上討生活，不是兒戲，夥計的人品、水性、經驗，樣樣都要考量清楚。年年都有海上出事的教訓，咱們可不能重蹈覆轍。”
“辰哥你放心！”秦家老大拍著胸脯保證，“這事我和老二早就私下琢磨過不知道多少回了！真要用人，寧缺毋濫，肯定找知根知底、老實肯幹的！”
秦家老二也在一旁用力點頭。
二胖子樂呵呵地說：“那我就還幹我的老本行，給你們把飯菜弄得香噴噴的，保證大家有力氣幹活！”
秦家老大笑著對二胖子說：“放心，胖子，工資待遇還按辰哥定的規矩來！就是年底紅包可能沒辰哥出手那麼闊氣，但只要船掙了錢，肯定少不了大家的！”
二胖子連忙擺手：“哥，我不是那意思！跟著你們幹，我心裡踏實！”
周辰看著這其樂融融又充滿幹勁的場面，心裡很是欣慰，但他還是提醒道：“親兄弟，明算賬。船租給你們，一切就按市場規矩來。包括以後你們給夥計們開工資、發獎金，最好也定個章程，按收穫比例來，白紙黑字，清清楚楚。這樣既能調動積極性，也避免了日後因為分配問題生出嫌隙。我租給我親哥，也是這個道理。”
秦家兄弟深以為然：“辰哥考慮得周到！我們都聽你的！”
商議完正事，話題回到了眼前的航行。周辰問道：“對了，開春正是大黃魚和黑鯛洄游的旺季。昨天晚上讓你們研究的海圖，路線定下來沒有？”
“定好了，辰哥！”秦家老大立刻拿出有些泛黃的海圖，鋪在桌子上，又搬過沉重的羅盤放在一旁，拿著鉛筆在圖上指指點點，“根據老漁民的經驗和洋流圖看，這批魚群大機率是從東邊入海口那邊過來的，那邊的暖寒流交匯，食物豐富。咱們直接插到它們前頭去，在這個位置下網，把握最大！前兩年這時候，在這片海域撈到大群黑鯛和黃花魚的機率很高。”
周辰聽著，彷彿已經看到了那銀光閃閃的魚獲，不禁有些饞了：“過年的時候買了條黑鯛煲湯，那叫一個鮮甜！還有大黃魚，紅燒起來，嘖嘖……”
一旁的二胖子立刻來了精神，接過話頭：“辰哥，紅燒大黃魚可是我的拿手菜！這頂級鮮貨，根本不用太多花哨，蔥薑蒜爆香，加點黃酒、醬油、少許糖和鹽，慢火煨透了，那魚肉嫩得入口即化，鮮得能讓人把舌頭都吞下去！”
周辰被他形容得口舌生津，笑道：“行！那這次要是撈到大黃魚，就全交給你了！對了，魚鰾可得給我留著，那可是好東西！”
“放心吧辰哥！大黃魚的精華就在魚鰾和魚頭裡，我懂！保證收拾得利利索索！”二胖子拍著胸脯保證。
“那咱們這次有沒有這個口福，可就全看你們定的這條航線準不準了！”周辰笑著看向秦家兄弟。
秦家老二信心滿滿：“辰哥，把心放肚子裡！這回準沒錯！”
漁船破開蔚藍的海面，犁出一道白色的航跡，向著預定的漁場駛去。經過一天多的航行，在第二天中午時分，他們終於抵達了目標海域。海水顏色變得更深，預示著水下世界的豐富。
眾人立刻忙碌起來，用高壓水槍徹底清洗甲板，仔細檢查每一片漁網、每一根纜繩，確保萬無一失。準備工作就緒，巨大的拖網被緩緩放入海中，像一隻張開巨口的怪獸，悄無聲息地潛向深海。
剛下完網，遠處就有一艘同等規模的漁船駛來。那船看到周辰他們已經在作業，便減速停了下來。船頭有人拿起兩面訊號旗，熟練地打出一串旗語，意思是詢問作業情況並表示他們會另尋他處。
周辰船上負責瞭望的秦家老二也立刻用旗語回應，告知對方他們剛開始作業。那艘船的船長見狀，很講規矩地調轉船頭，向著另一片海域駛去。這是海上漁民們心照不宣的默契：先到先得，避免衝突和漁網糾纏的風險，對大家都好。
等待的時間總是顯得漫長而充滿期待。當起網的絞盤再次開始轟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粗壯的纜繩繃得緊緊的，巨大的網囊緩緩浮出水面，帶著沉甸甸的重量。
“快！準備抄網！”周辰喊道。
當網囊徹底脫離海面，被吊機拉到甲板上空，“嘩啦”一聲，成千上萬尾海魚傾瀉在甲板上，瞬間鋪滿了大半區域。
“爆網了！爆網了！辰哥！全是黑鯛！好多的黑鯛啊！”二胖子第一個興奮地大喊起來。
只見甲板上，那些黑鯛魚鱗片閃爍著烏黑的光澤，銀白的肚皮在陽光下格外晃眼，個個都有巴掌大小，肥碩健壯，尾巴還在拼命拍打著甲板，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秦家兄弟看著這滿甲板的收穫，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哈哈！發財了！真是開門紅啊！快！趕緊分揀！二胖子，你把網具整理好，咱們準備下第二網！”
“好嘞！”二胖子幹勁十足地應道。
眾人立刻投入到緊張的分揀工作中，將價值高的黑鯛迅速撿出，放入準備好的活水艙或加冰的保鮮箱裡。那些不值錢的小雜魚，則被重新拋回大海。
緊接著是第二網、第三網……整個下午，他們都在這種忙碌而喜悅的節奏中度過。到日落時分，清點戰果，光是黑鯛就捕獲了一兩千斤，雖然大黃魚不多，只有百來斤，但已然是收穫頗豐，遠超預期了。
忙完最後一網，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海天之間只剩下船燈照亮的一小片區域和無盡的黑暗。周辰雖然疲憊，但精神亢奮，他對二胖子喊道：“胖子，今晚做頓好的，搞個鯛魚全宴！清蒸、蔥油、紅燒，都弄上！讓大家吃飽喝足，好好休息。凌晨咱們再起來幹一票大的！能不能逮到真正的‘黃金’，就看晚上了！”
他們預存的人都知道，捕撈大黃魚，夜晚才是最佳時機。
夜色中捕獲的大黃魚，能保持其最誘人的金黃色，一旦見了強光，色澤就會迅速褪去，價值也隨之大打折扣。而且，起網後必須立刻用深色遮光布覆蓋，才能鎖住那抹“黃金”。
二胖子使出渾身解數，用最新鮮的黑鯛做了滿滿一桌菜。大家圍坐在一起，就著鮮美的魚肉和熱湯，暢想著凌晨的收穫，船艙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飯後，定了鬧鐘，眾人才帶著疲憊與期待沉沉睡去。
“叮鈴鈴——”深夜，鬧鐘準時響起。沉睡的漁船彷彿瞬間被注入了靈魂，燈光次第亮起，發動機開始低沉地轟鳴。
周辰他們迅速穿戴整齊，穿上防水褲，拿起強光手電和頭燈，各就各位。
漁船在夜色中緩緩移動，尋找著魚群探測器上顯示的最佳位置。巨大的拖網再次無聲地沉入黑暗的海底。
這一次的等待，比白天更加煎熬。海上一片寂靜，只有發動機的轟鳴和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
每個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緊盯著起網的絞盤，心中的期待感拉到了頂點。
兩個多小時後，絞盤再次開始轉動，纜繩繃緊。所有人的手電和頭燈都聚焦在即將出水的網囊上。
當那沉重的網囊突破海面，被吊機緩緩提升到甲板上空時，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隨著網口開啟，漁獲“譁”地傾瀉而下——
剎那間，彷彿有無形的金庫在甲板上炸開！
在無數道燈光的照射下，整個甲板都被染成了一片金燦燦的顏色！那不是甚麼黃金，而是無數條體型碩大、通體呈現出完美金黃色彩的大黃魚！
它們密集地鋪滿了甲板，每一片鱗片都反射著耀眼的光芒，彷彿真的是流動的黃金！
撲騰撲騰！
整個甲板上都是黃魚撲騰的聲音，雖然海水濺在臉上有些冰冷，船也晃動的厲害，但是看到這麼多的貨，大家的喜悅自然是不用多說的。
“塞林木……”
所有人都被這極度震撼的一幕驚呆了，愣了好幾秒。
主要是這臺震撼了啊！
隨即，甲板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我操！發了！真他孃的發財了！”秦家老大第一個吼了出來，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今年黃魚價格可是翻倍了啊，咱們真桌了這麼多啊，本來就想著試試！”
秦家老二更是興奮得滿臉通紅，聲音都在顫抖：“辰哥！辰哥！我說甚麼來著！就是這裡！哈哈哈！這麼多大黃魚！咱們這回是真撈著金山了！反正這一次也是掙大了！”
二胖子看著滿甲板的“黃金”，眼睛瞪得像銅鈴，喃喃道：“我的個親孃嘞……這……這些黃魚，個個都有一斤往上吧？你看那顏色，正啊！這可是最頂級的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