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
曲卓靠在椅背上眼睛看著頂棚:“未來…不,現在可能已經開始了,將會有大量的貨運船隻被淘汰!”
“是這樣的。”利亞姆的語氣有些興奮。
他是懂中文的,聯想到曲卓剛打的那通電話,已經預見到商機和商機所帶來的金錢正在招手。
“先生們。”曲卓正色起來。
“……”利亞姆和詹姆斯神情振奮。
“船,是由鋼材鑄造的。”
“沒錯。”利亞姆肯定的點頭。
“內陸現在有百分之三十的鋼材缺口。隨著放開帶來的大建設,缺口會越來越大。”
“沒錯。”利亞姆再次點頭。
“如果我沒記錯,港島以前有多家拆船廠。”
“是的。”詹姆斯語氣堅定。
他才到港島多長時間,根本就不知道過去的事。只是單純的覺得,自己應該表現的專業一些。
特工出身嘛,裝的非常逼真,就像真知道似的。
“也就是說,在拆船獲取鋼材這件事上,我們很輕易就能找到專業的人才。包括管理人才和技術人才。”
“毫無疑問。”
“沒錯。”
倆死鬼佬同時發聲。
“我們的加里曼丹公司……不,如果只有我們自己,很像是一頭待宰的肥羊,應該拉上一些盟友。
為了更像是來自於戴英本土投資的商業專案…把梅德韋河公司也帶上,再拉上沙巴州府和州議會的強力人士一起。
那裡的土地和用工成本都非常低,有漫長且荒蕪的海岸線可以建設拆船廠……超過七千萬噸…將會被淘汰的船隻太多了……
按照這一思路看,拆船鋼鐵大機率會出現供大於求的局面。我們把滄浪也帶上,將鋼鐵賣給遷去滄浪地盤的紹榮鋼鐵,這樣就有了穩定的銷路,不需要與其他拆船廠競爭。”
“傑里米,你是商業奇才。”利亞姆眼珠子鋥亮。
“我知道。”曲某人理直氣壯地生受,示意同樣進入亢奮狀態的詹姆斯:“聯絡沙巴州的官老爺們,拉他們入局。”
“沒問題,交給我……給他們多少股份?”
“那要看他們出多少錢。”曲某人氣場強大:“這是一樁穩保賺錢的生意。我們可以送給那些人一點乾股。但沙巴州府,必須有投入才行。沒有錢可以出地皮。找一處適合開闢港口的地方……”
下午,曲卓約浦偉士和包船王見了一面,確定了船舶業眼下的行情,以及拆船廠的投資和大致的利潤空間。隨後去康樂大廈找梅老二……
“既然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咱可以自己幹呀!”梅宣寧語氣有些發急。
“你以為紅磡的土地汙染是開玩笑的嗎?”曲卓面色不善的問。
“……”梅宣寧不吭聲了。
“拆船廠是重汙染行業!”
“可以治理嘛。”
“環保投入巨大,核算進成本里,不如直接進口呢。”
“……”梅宣寧有點想說話,但說不出口。
不用說曲卓也能猜出來,無非是“先克服克服,以後再治理”之類的話。
“你想把珠江搞成死水,兩岸寸草不生嗎?你要不要了解下泰晤士河的狀況?!”
“……”梅宣寧慫了。
“還是那句話,別人怎麼樣我管不著,也管不了。但凡我參與的專案,環保必須是第一位的!我不能讓後人罵我是個目光短淺的王八蛋,活該斷子絕孫。”
“……咳……”梅宣寧的眼神不自然的往別處飄。
“就這樣。”曲卓一如既往的說完事就要走。
“誒。”梅宣寧趕緊把人喊住:“需要投多少錢?”
“還沒做核算呢,我哪知道。”
“不…你…你還有錢嗎?”
“跟匯豐貸。說八百遍了,港幣未來會貶值,不用白不用。”
“賠本買賣,一而再的,匯豐能幹嘛?”
“讓你多讀書。”曲卓不耐煩的解釋:“我們貸款,是圖港幣貶值能夠抵消利息。匯豐往外貸錢,是為了用利息抵消通脹導致的資產縮水。明明是兩邊都獲利的事,到你嘴裡成我們佔便宜了?”
“嘶……對哈。” 梅宣寧醒過神了:“他們不把錢貸出去,砸手裡不請等著貶值嘛。”
眼看某個貨要走,趕緊說:“那咱們買下南投半島的錢,是不是也可以貸款呀?正好鵬城要錢是準備從小日子……”
“我們買地的錢去找嘉華銀行貸,嘉華金庫裡趴著那麼多錢得動一動。如果不夠買發電裝置的,不足部分讓鵬城找恆生貸,用電廠收益做抵押。拿到錢直接從港島下單進口,省的錢倒來轉去的瞎折騰。”
“能行嗎?”
“愛行不行。具體如何操作,是鵬城和粵省自己的事……”
眼看某人話音不等落下,已經出了辦公室,梅宣寧坐那合計了一陣……意識到合計也是白合計,還是得請教專業人士。
抄起電話打去嘉華銀行找鄭泉。
鄭泉憑藉著過硬的,擁有國際視野的專業素養,成為了滄浪公司的金融顧問……不給工資的那種。
又憑著亞裔臉,謙和的態度,以及過往某些值得稱讚的“歷史”,同時被建行領導和趙勳負責的“工作組”看重……時不時就要為兩邊答疑解惑,並給出一些具有建設性,甚至是指導性的意見……
晚上小姑請吃飯,跟楊大姑娘去混了個肚兒圓,回到赤泥坪繼續用工……還就不信啦……信啦!
鄙視紂王、理解紂王,成為紂王……
轉過天週一,拖著疲憊的身體開始忙正事。
上午跟包船王一起,去看了從會德豐手裡拿下的聯邦和國際兩棟大廈。
拿下的過程非常簡單,張玉良負責註冊離岸公司和居中聯絡,包船王和曲卓一人掏了五億港幣。完成物業產權更替後,又一人掏了一億港幣給張玉良,把他給打發了。
張玉良分博一沒出,只兌了個縫就憑空賺兩個億,樂呵呵的退出了離岸公司。把得到的錢從離岸公司轉去戴英,成為家族資產外的個人財富……
在包船王最初的設想裡,買下兩棟樓後只短期持有。低於市場價三成買的,就眼下港島的地產行情,過個一年半載賣出去,保守估計能賺五成。
但曲卓的想法打動了他……
兩棟大廈很賺錢,每年租金加物業管理,至少能收入一點二億港幣。
會德豐約翰·馬登那個死老鬼,眼下急需資金填船運的大窟窿,不然不會輕易放手。
如果攥在手裡長期持有,雖然少賺一筆塊錢,但每年都能得到穩定的現金流。
過些年大樓設施開始老化,維養成本上來時,也到了港島歸屬該有個結果的時候。
如果戴英獲勝,港島的經濟大機率會迎來一輪提振。那時不論是轉手賣地皮,還是拆了舊樓蓋新樓,都穩賺不賠。
如果北面獲勝,港島經濟恐怕會迎來一波衰退。但龐大到天文數字一般的內陸市場,有著巨大的獲利前景。
逆勢操作拆了舊樓起新樓,展現出內陸的信心和對港島未來的看好,必然能夠收穫一波好感,甚至是感動。所得收益都不是簡單的錢財那麼簡單。
如此算下來,準老包同志改變了初衷,決定跟曲某人合夥持有。從短期獲利,轉為謀求長遠利益……
中午請胡影響吃飯。
先聽了他準備牽頭在羊城投賓館的計劃,應下說服老黃瓜參一股起到帶頭作用後,提起在“福馬”修建一座雙層大橋的想法。
難點在於上層。
連線蛇口工業區與港島的交通嘛,要考慮左舵和右舵車不同行駛規則的無縫銜接。
曲卓是有想法參照的,珠港澳大橋嘛。
但知道大致該如何引流,並不代表可以很容易的落地,核心難點是橋樑兩端附屬道路的引流設計。
胡影響充分的理解曲卓的想法後,答應下午就去實地考察,爭取半個月內拿出初步設計。
結束了午餐,胡影響奔落馬洲,曲卓去了嘉華銀行在淺水灣的別墅。
他要在別墅招待幾位朋友“聊聊天”,決定一塊巨大的蛋糕該如何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