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川叮囑道:“嗯,萬萬不可向外人透露半個字。”
他剛要轉身出門,就見小德子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
“娘娘!不好了!”
“怎麼了?”蘇杳心頭一緊。
小德子急聲道:“娘娘,現在出宮,都要開始搜身、搜馬車了!
侍衛們說,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嚴查一切出宮之人,絕不能讓任何可疑之物流出宮去!”
“甚麼?”
蘇杳和蘇子川同時驚撥出聲。
他們萬萬沒想到,陸懷瑾竟然會為了這一顆丹藥,做到這種地步。
連出宮的親眷大臣都要搜身。
這已經不是謹慎,而是近乎瘋狂了。
蘇杳很快冷靜下來,看著蘇子川。
“看來,這顆藥不能靠大哥哥帶出去了。大哥哥,還是把東西給我吧,我繼續藏著。”
蘇子川眉頭緊鎖,雖然不願讓她繼續冒險,但眼下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
宮門口搜得這麼嚴,他帶著丹藥出宮,無異於自投羅網。
他沉默片刻,終於從袖中取出錦盒,遞還給蘇杳。
“那我速速出宮,將這件事跟父親商量,看看他有沒有甚麼辦法。你好生把東西藏好,千萬小心。”
“嗯,我會的。”
蘇杳接過錦盒,緊緊攥在手中。
蘇子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快步離去。
……
傍晚時分,陸懷瑾來到坤寧宮。
蘇杳依舊如往日一般,含笑上前輕扶他的衣袖。
“陛下回來了,臣妾已經讓人備好了晚膳,都是您愛吃的菜式。”
陸懷瑾反手握住她的手:“聽說今日大舅哥進宮了?”
蘇杳心頭微頓,面上卻依舊從容,
她輕輕點頭應了聲“嗯”。
這皇宮裡遍佈著陸懷瑾的耳報神,坤寧宮的一言一行,只要他想知道,不出半刻鐘便會傳入他耳中。
既然瞞不住,倒不如坦然承認。
“是啊,大哥哥今日得空進宮,跟我說了兩件事。”
蘇杳順勢牽起他的手,引著他走向膳桌。
陸懷瑾挑眉:“哦?”
“第一件事,便是他和阮家姑娘的婚事。
我瞧著大哥哥對阮姑娘上心的很,可偏偏近來聽聞阮姑娘在和禮部侍郎家的公子相看,這事兒實在蹊蹺。
回頭我讓人傳阮姑娘進宮,好好問問她,到底對大哥哥是甚麼心意。
若是有意,便不該這般搖擺。
若是無意,也該給大哥哥一句痛快話。”
陸懷瑾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目光繼續柔和地看著蘇杳,任由她絮叨。
“第二件事,便是大哥哥問我,宮裡是不是丟了東西。
我都被他問得一頭霧水呢,陛下,咱們宮裡當真丟東西了?”
陸懷瑾夾菜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她。
“嗯,前幾日確實丟了點東西,不過南風已經在查了,不必掛心。”
“哦?那臣妾怎麼半點兒訊息都沒聽說?丟的是甚麼貴重物件嗎?”
“都是些瑣碎小事,不值當讓你費心。”
蘇杳故作不解地歪了歪頭。
“既然不貴重,丟了便丟了就是,何必勞師動眾地去查,反倒費人費力,勞民傷財的。
大哥哥方才也一臉緊張,還以為是丟了甚麼關乎國本的東西,鬧得人心惶惶。
我還跟他說,不用擔心,但凡是甚麼大事,陛下定然會告訴我的,沒跟我說,便說明都是小事。”
陸懷瑾輕輕拉過她的手,摩挲著她蔥白似的手指。
“嗯,我家杳兒真聰明,通透得很。”
“那陛下就別查了好不好?左右也不是甚麼值錢東西,省得宮裡人人自危。”
“這不是貴重不貴重的問題。皇宮乃天子居所,戒備森嚴,若是連這裡都能丟東西,後患無窮。
倘若偷東西的是內賊,那便說明朕的宮裡早已人心渙散。
連身邊人都不可信,這皇宮又何來安全可言?
若是宮外之人潛入,那便更危險了。
今日能偷些小件東西,明日或許就敢安插細作。
來日甚至可能覬覦我大佑的傳國玉璽,危及江山社稷。”
蘇杳聞言,心頭一震,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她從未想過,陸懷瑾追查丹藥,並非是痴迷於丹藥本身,而是顧慮到皇宮的安危與江山社稷。
愣了片刻,她才勉強穩住心神。
“那陛下……可有查到些甚麼線索了?”
陸懷瑾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
“那小賊倒是有些本事,行事極為隱秘。南風已經帶著侍衛隊逐宮逐殿排查,可暫時還沒有任何訊息。”
蘇杳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些,暗自鬆了口氣。
可轉念一想,陸懷瑾這般重視此事,定然不會輕易罷手。
此事終究要給個交代才行。
她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或許,找個替罪羊。
才能了結這場風波。
“陛下,臣妾明日想回國公府一趟,許久沒見父親,心裡怪惦記的。”
“杳兒,最近宮裡不太平,四處都在排查。你這時候回國公府,路上恐有不便,還是先等等吧。
你若是想岳丈大人了,朕便召他入宮陪你,想吃甚麼點心,讓御膳房多做點點心,可好?”
蘇杳心中雖有幾分失落,卻也明白陸懷瑾的顧慮。
她只得無奈地點了點頭。
“好吧。那陛下明日便讓父親入宮,臣妾確實想他了。”
“好。”
陸懷瑾笑著應下,將她攬入懷中。
他對蘇杳向來是有求必應。
這般這點念想,自然也不會駁回。
殿外便傳來侍衛的通傳聲:“陛下,南風統領在外求見。”
蘇杳便猜到南風定是為了丹藥失竊之事而來。
“陛下,臣妾去內殿為您整理就寢的衣袍,你們議事吧。”
陸懷瑾並未多疑,點了點頭。
蘇杳轉身走入內殿,悄悄停在了屏風之後,透過縫隙望向外面。
殿門被推開,南風走了進來。
“屬下參見陛下。”
“起來吧。可有查到甚麼線索?”
“回陛下,屬下帶人逐一對宮人的行蹤進行核對,查到宮裡近來少了幾個人。”
“可有查到他們的去向?”
“回陛下,大部分人要麼是家中有急事,奏請了回鄉探親。
也有染了重病,奏請了長假歸家休養。唯有兩人,行蹤不明,頗為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