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杳難以置信。
“阮府這是怎麼回事?明明知道兄長對阮姑娘有意,怎麼還安排她與旁人相看?”
“兒女情長之事,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有結果的,或許是我與她緣分未到吧。”
“這件事,本宮定然要問個清楚。大哥哥儘管放心,回頭我請阮二姑娘來公主陪我說說話,探探口風。”
“好了,不說我了,你與我說說,宮裡到底丟了何物?竟鬧得這般風雨,人人都諱莫如深。”
蘇杳聞言,緩緩搖了搖頭:“陛下沒有告訴我。”
“連你也瞞著?陛下向來對你無話不談,這般要緊的事竟不告訴你?”
他眉頭緊蹙,越想越著急。
“難不成丟的是關乎國本之物?還是傳國之寶?”
見他越想越離譜,蘇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兄長想多了。”
“甚麼意思?”
“哪是甚麼國本之物。陛下許是覺得此事瑣碎,不想讓我費心罷了,兄長也不必太過擔憂,陛下自有處置。”
可蘇杳那番說辭,自然是瞞不過蘇子川。
他這人向來心思深重,察言觀色的本事極強。
若丟的真是無關緊要的小物件,何必鬧到陛下震怒處置宮人的地步?
不至於滿宮上下都三緘其口,連他這個當朝大將軍都打探不出半分眉目。
“既然娘娘不知,那臣便不叨擾了,先行告辭。”
他打算出宮後再去別處打探,無論是侍衛處還是御書房的舊人,總能尋到些蛛絲馬跡。
“大哥哥,你別走。”
蘇杳連忙出聲喊住他,她望著蘇子川沉穩的背影,心頭一番掙扎。
兄長向來可靠,此事若能得他提點,或許能尋到更好的法子。
蘇子川腳步一頓,轉過身來:“怎麼了?”
蘇杳示意殿內伺候的宮人都退下。
待宮人盡數離去,又看向一旁的小德子和素雪,沉聲道:“你們也出去,在殿門口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是。”
殿內只剩兄妹二人,蘇子川看著這陣仗,便知蘇杳要講的絕非小事。
他緩步走回原位坐下,語氣凝重:“娘娘這是有甚麼事,要偷偷告訴臣?”
“大哥哥……”
蘇杳起身走到他身邊,俯身湊近他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將丹藥失竊的真相和盤托出。
聽完這番話,蘇子川的眼睛瞪得溜圓。
滿臉全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與蘇杳眉眼本就相似,此刻這般直白的情緒外露,竟與蘇杳平日嬌嗔時的模樣有幾分重合。
只是他是男子,素來沉穩內斂,極少將情緒這般直白地寫在臉上。
“娘娘啊,你膽子怎麼這麼大!這可是皇宮禁地,又是陛下在意的丹藥,你竟敢讓人去偷?這若是敗露了,後果不堪設想啊!”
“我也是為了陛下好。那些道士來歷不明,煉製的丹藥不知含有甚麼成分,若是陛下真的服下,萬一出了差錯可怎麼辦?
這件事,大哥哥你千萬不能說出去,否則不僅我和小德子性命難保,還會牽連更多人。”
蘇子川又氣又急,重重嘆了口氣。
“可你也不能用偷竊這種法子啊!你大可以尋機會勸誡陛下,讓人暗中查探道士的底細。
拿到他們蠱惑陛下的證據,再請陛下處置他們。
如今偷了丹藥,事情鬧得這麼大,咱們該怎麼收場?”
蘇杳抿了抿唇。
“我想著,只要找不到丹藥,陛下就算再生氣,時間久了,此事也會慢慢擱置,總會算了的吧。”
“糊塗!真是糊塗啊!”
蘇子川狠狠敲了下桌面。
“陛下若是真的在乎這顆丹藥,一日找不到,心頭的怒火便一日難消。
到時候不知會有多少條人命懸在褲腰帶上,成為他遷怒的物件。”
蘇杳心頭一緊,臉色微微發白:“會這般嚴重嗎?”
“昨日御書房是不是處置了個小太監?”
“大哥哥也聽說了?”蘇杳驚訝地抬頭。
她也是昨日從素雪口中得知此事,沒想到兄長竟也知曉。
“我不是聽說,是親眼見到了。昨日我出宮時,恰巧撞見侍衛拖著那小太監的屍體從御書房方向出來。
那小太監從前就在御書房當差,手腳麻利,性子也穩重。
之前還常給我遞過訊息,誰知就因為打翻了一個花瓶,便像是觸了陛下的逆鱗那般,落得這樣的下場。”
蘇杳聞言,心中五味雜陳。
不過是一個花瓶,便讓陸懷瑾動了殺心。
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顆丹藥。
“那我更不能將丹藥拿出來了。可見那些道士多會蠱惑人心。若是陛下真得了那丹藥,這事情還得了?”
蘇子川沉聲:“古往今來,痴迷丹藥的君王,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如今的陛下,且不論我的妹夫,單論他登基以來的政績,都是頂頂好的。
大佑江山在他手裡蒸蒸日上,斷不能讓他因為幾顆丹藥,毀了自己,也毀了這大好河山。”
“大哥哥說的是。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會冒了這險,他是大佑的陛下,更是我的夫君,我不願讓他冒這個險。”
“可他畢竟是陛下,我是臣子,這君臣大義,我……”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左右為難的神色,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丹藥現在在哪裡?”
蘇杳起身,快步走到內室,從櫃子深處取出一個小巧的木盒子。
“就在這。”
蘇子川接過盒子,開啟一看,果然是一顆丹藥。
“大哥哥,要不,你將這藥帶出皇宮吧?放在我這裡,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蘇子川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如今看來,也只能先這樣了。倘若被陛下發現,這藥就在坤寧宮,那到時又不知道會掀起怎樣的血雨腥風。”
他說著,將錦盒蓋好,小心翼翼地塞進了自己的袖中。
“我這就出宮,和父親商量一下這事。”
他抬眼看向蘇杳,神色鄭重,問道:“這件事情,沒有其他人知道了吧?”
蘇杳搖了搖頭:“只有我屋裡這兩個,他們是我的心腹,絕對可靠,你放心。別的,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