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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第509 血戰南堤橋(二)

2026-04-09 作者:泡麵多加辣

戰局如同被不斷加碼的賭桌,

籌碼越堆越高,血腥味也越來越濃。

“咔啦——咔啦——”

令人牙酸的履帶聲再次響起。

日軍後續的戰車中隊終於趕到了。

五輛九七式改中型坦克排成楔形,

像推土機一樣,蠻橫地推開了南岸橋頭燃燒的殘骸。

後面還跟著兩輛搭載了機槍的九四式牽引車。

履帶碾過公路上的屍體,

把那些已經不成人形的東西壓進泥裡,

骨頭碎裂的聲音隔著幾百米都能聽見。

坦克後面跟著黑壓壓的步兵,少說兩個中隊,

散兵線拉得很開,交替掩護往前壓。

南岸的陣地瞬間被淹沒。

“撤!退到橋上去!!”

負責南岸警戒的一個連長,

捂著被彈片削去一半的肩膀,且戰且退。

剩下的幾十名戰士弓著身子,

單手提槍快速翻過那些橫在引橋堤道上的卡車廢墟,

日軍的機槍追著他們打,

子彈打在橋面的鋼板上,

叮叮噹噹濺起一串火星。

一個士兵剛跑到堤道中央,

背後便炸開一串血花,往前栽倒,

手裡的槍甩出去老遠。

他趴在那裡,腿還在抽搐,然後不動了。

“掩護!機槍掩護!”

北岸的重機槍響了。

維克斯的咚咚咚,民三五的撕布聲,交織成一道火網,

貼著橋面半米的高度掃過去。

衝在最前面的幾個日軍被打成篩子,

剩下的趕緊趴下,躲在屍體和彈坑後面。

日軍坦克炮的37毫米和47毫米炮彈像鑿子一樣,

一下下鑿在橋面的卡車路障上,

火星四濺,沙袋破裂,沙土飛揚。

與此同時,日軍步兵的八九式重擲彈筒發威了。

無數枚手雷大小的榴彈劃出一道道高拋物線,

越過路障,精準地落在橋面守軍的頭頂。

“轟!轟!”

狹窄的橋面上,彈片無處可躲。

慘叫聲此起彼伏,

鮮血順著鋼架滴落進下方的河水,

很快就被湍急的水流沖走。

同時,日軍的支援火力開始向北岸延伸,

試圖壓制遠征軍對橋上的支援。

幾門剛架設好的九二式步兵炮開始對著北岸的叢林盲射。

“轟!轟!”

兩發70毫米高爆彈歪打正著,

正好砸進了北岸灌木叢中兩處隱蔽極好的重機槍陣地。

伴隨著兩聲巨響,偽裝網被掀飛,

裡面的馬克沁重機槍連同幾名射手瞬間被炸成了零件,

一條斷臂甚至掛在了高處的樹杈上。

“媽的!!”

一直拿著望遠鏡觀察的陳沖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正在瘋狂傾瀉火力的南岸日軍,

猛地扔掉手裡的菸頭,抓起電話機怒吼道:

“別他孃的藏著掖著了!

把對面的鬼子給老子掀了!!”

“所有直射火炮!全部開火!

目標——南岸進攻的日軍!給老子把對面轟平!!”

“嘩啦——”

北岸叢林中,大片大片的偽裝網和樹枝被粗暴地扯下。

露出了那一排排猙獰的鋼鐵巨獸。

這些火炮此刻早已完成了諸元標定,

黑洞洞的炮口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直指幾百米外的南岸。

“放!!!”

“轟——轟——轟——!!”

那一瞬間,北岸彷彿發生了一場地震。

高爆彈和穿甲彈以近乎直線的彈道,

狠狠地撞進了南岸擁擠的日軍陣型中。

這是一場慘烈的貼臉炮決。

南岸剛剛集結起來準備衝橋的日軍步兵大隊,

瞬間遭受了滅頂之災。

一發25磅高爆彈落在日軍的一輛運兵卡車旁,

整輛車連同周圍的幾十名鬼子直接被衝擊波撕碎,

變成了一堆燃燒的廢鐵和碎肉。

火炮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鐮刀揮過麥田,

所過之處,人體炸裂,血霧瀰漫。

一輛九七式被直接命中,

炮塔被掀飛,車體炸成一團火球。

旁邊那輛九五式被衝擊波掀翻,

翻進路邊的溝裡,履帶還在空轉。

剩下的五輛急忙散開,

但來不及了——第二輪炮彈又到了。

“馬鹿野郎!

支那軍の火力が悽まじい!

航空兵力の戦術支援を要請する!!”

(請求航空兵戰術支援!!)

日軍的增援很快,

不過半小時,天邊便傳來了沉悶的嗡嗡聲,

緊接著變成了尖銳的嘯叫。

從曼德勒機場起飛的日軍飛機已經抵達了密支那上空。

“嗚——嗚——”

那是日軍陸軍航空兵第5飛行師團的機群。

十幾架塗著墨綠色的九九式雙發輕爆機,

在幾架一式戰鬥機“隼”的護航下穿破雲層,

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禿鷲,

惡狠狠地撲向了北岸陣地。

“空襲!!防空!!”

“咻——轟!轟!轟!”

航空炸彈帶著死神的尖嘯落下。

北岸的叢林瞬間被火海吞沒,

幾門來不及轉移的野戰炮被直接命中,

炮管被炸得扭曲變形,炮兵們的殘肢灑滿地面。

日軍的“隼”式戰鬥機更是囂張,

它們壓低機頭,貼著樹梢飛行,

用機頭的12.7毫米機槍對著地面瘋狂掃射。

“這幫長翅膀的蒼蠅,真當老子是死人?!”

大橋後方的高地上,

臨時組織的防空營長摘下鋼盔,

狠狠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看著那些肆無忌憚俯衝的日機,

猛地揮下了手中的紅旗:

“開火!!把它給老子揍下來!!”

“嘩啦——”

原本看似是一片灌木林的高地,瞬間變了模樣。

大量的偽裝網被拉開,

露出了新22師從英軍倉庫裡淘來的、令人咋舌的防空家當。

“咚!咚!咚!咚!”

那是博福斯40mm高射炮特有的、富有節奏感的怒吼。

數道明亮的曳光彈鏈如同火鞭一般抽向天空。

“轟!轟!”

更深處,兩門在緬甸戰場十分罕見的英制3.7英寸重型高射炮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這種原本用來守衛仰光、曼德勒的重炮,

此刻在密支那的叢林裡炸出了一團團黑色的煙雲。

而在低空,十幾挺四聯裝的劉易斯機槍構成了密集的低空火網,

像是一群憤怒的馬蜂,死死封鎖了日機的俯衝路線。

一架正準備投彈的九九式轟炸機,

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一張40mm火炮編織的火網。

“砰!”

一枚高爆彈直接擊中了它的左側引擎。

那架飛機瞬間變成了一團巨大的火球,

拖著濃煙,哀鳴著在空中翻滾,

最後狠狠地砸進了北岸的密林中,

引發了更劇烈的殉爆。

“好!打得好!!”

地面上的遠征軍士兵發出了震天的歡呼。

但日軍的飛行員也是老手,見到地面的遠征軍有防空火力後。

剩下的飛機迅速拉昇、散開,

利用雲層做掩護,從不同角度發起攻擊。

“噠噠噠噠噠——”

航空機槍的子彈像犁一樣在防空陣地上耕過,

又一批官兵倒在了血泊中,

但立刻有人補上位置,繼續操縱火炮射擊。

日軍第5飛行師團的“隼”式戰機和九九式轟炸機,

像是一群被捅了窩的馬蜂,焦躁地在雲層下盤旋。

每一次試圖壓低機頭俯衝,

都會遭到地面那兩門英制3.7英寸重型高射炮和博福斯40毫米炮的迎頭痛擊。

密集的彈幕像是一張張火網,

將日機死死攔在一千米以上的高空,

投下的炸彈大多失了準頭,

炸在了河水裡激起沖天水柱。

“八嘎!陸航這幫懦夫!”

地面上的日軍看著天空中無功而返的機群,憤怒地罵罵咧咧。

聯隊長拔出指揮刀,

指向那座已經被鮮血染紅的鋼鐵橋樑,雙眼赤紅如血:

“用火炮壓制北岸!

戰車開路!

步兵填進去!

就算是用屍體把河道填平,

也要給我衝過去!!”

“轟!轟!轟!”

日軍孤注一擲了。

後方的第18野炮聯隊不再顧惜炮管,

75毫米和105毫米火炮對著北岸的橋頭堡和灌木叢發起了炮擊。

高爆彈像雨點一樣砸落。

北岸的叢林瞬間被削平了一層,

泥土混合著被炸碎的人體組織和槍械零件四處飛濺。

陳沖所在的指揮掩體被一發炮彈震得塵土簌簌直落,

幾名正在搬運彈藥的中國士兵瞬間被氣浪撕成了碎片。

“戰車前進!!”

在炮火的掩護下,

六輛九七式改中型坦克,

噴吐著黑煙,

引擎發出瀕死野獸般的咆哮,

碾壓著橋頭的廢墟和屍體,

轟隆隆地衝上了大橋。

這一次,日軍步兵學乖了,也更瘋狂了。

他們不再散開,而是排成緊密的縱隊,

像是一群吸附在鯊魚背上的寄生蟲,

死死貼在坦克尾部。

“咔嚓——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在坦克履帶下響起。

橋面上堆滿了之前衝鋒留下的日軍屍體和傷員。

坦克駕駛員根本看不見。

鋼鐵履帶無情地捲入那些還在呻吟的傷兵,

骨骼碎裂的脆響和血肉被擠壓噴射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一名日軍傷兵慘叫著試圖爬開,

卻被履帶瞬間壓過腰部,上半身猛地彈起,

眼球暴突,

大口大口的鮮血夾雜著破碎的內臟從嘴裡噴湧而出,

瞬間就成了一灘模糊的肉泥。

後面的日軍步兵面無表情地踩在這些紅白相間的爛肉上,

繼續衝鋒。

“來了!

鬼子坦克上來了!!”

守在橋中央街壘後的連長嘶吼著,

臉上滿是血汙和灰塵。

“咚!”

日軍坦克的47毫米主炮開火了。

一發高爆彈直接擊中了街壘上的一輛廢棄卡車。

卡車瞬間解體,飛濺的鐵皮像刀片一樣橫掃,

兩名中國機槍手當場被切斷了脖子,

無頭的軀體還在向外噴著血柱。

北岸的直射炮陣地再次響了。

“轟——!!!”

不是一門,是四門。

那幾門25磅炮同時開火,

炮彈呼嘯著掠過橋面,狠狠砸進日軍佇列。

一發命中領頭坦克的側面,

裝甲車直接炸開,黑煙從裡面冒出來。

另一發打在第二輛坦克的履帶上,

履帶斷了,坦克原地打轉,堵住了後面的路。

坦克停下,後面的日軍步兵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

他們這回沒有大喊著板載,

而是沉默地、猙獰地投擲出了密密麻麻的手雷。

“轟轟轟轟——”

狹窄的橋面上,

爆炸聲連成一片。

彈片在鋼架結構間無序反彈,

切割著每一寸空間。

一名排長撲到一挺維克斯重機槍前,

將陣亡的射手扒到一邊,然後扣動扳機。

“突突突突突——”

水冷重機槍那沉悶而恐怖的射速全開。

粗大的7.7毫米子彈像是一條火鞭,

狠狠地抽進了日軍密集的人群中。

這一刻,人體是如此的脆弱。

衝在最前面的一排日軍瞬間被打爆。

子彈擊中軀幹,直接炸開碗口大的血洞,

擊中四肢,肢體直接飛離身體。

步槍下方掛著軍旗的日軍曹長被連續擊中胸口,

整個人像是在跳舞一樣劇烈抖動,

胸腔被徹底打爛,

肋骨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血霧噴出三米遠。

“啊啊啊!!”

後續的日軍被前面倒下的屍體絆倒,

然後被後面的人推著繼續往前擠,

瞬間堆成了一座“屍牆”。

南岸,日軍的野炮陣地正在瘋狂傾洩火力。

“嗵!嗵!嗵!”

炮彈一發接一發落在北岸。

但北岸的炮兵也沒停。

從第五軍路邊遺棄的美製M2A1 105毫米榴彈炮,

以及原配的英制25磅野戰炮,正在與日軍對射。

炮口風暴捲起地面的落葉,

橘紅色的火光將昏暗的黃昏照得亮如白晝。

炮彈在兩岸之間來回飛舞,

砸進陣地,砸進人群,

砸進那些已經堆滿屍體的地方。

一發炮彈落在橋面上,炸開一團火光。

幾個正在衝鋒的日軍被氣浪掀飛,掉進河裡。

另一發炮彈落在南岸的日軍集結地,

炸翻了一支剛剛完成集結的小隊駐地。

揹著九三式火焰噴射器的工兵,藉著屍牆的掩護,衝到了街壘前。

“呼——!!”

一條惡毒的火龍鑽進了守軍的沙袋掩體。

淒厲的慘叫聲讓人頭皮發麻。

好幾名遠征軍士兵渾身裹著烈火衝了出來,

他們在橋面上瘋狂翻滾,最終受不了這般痛苦,

慘叫著跳下了幾十米高的南緹河。

人體脂肪燃燒的焦臭味,

哪怕是在狂風中也濃烈得讓人窒息。

橋面上已經沒有路了。

路是用鋼鐵殘骸、燃燒的橡膠和層層疊疊的焦屍鋪成的。

雙方計程車兵就踩在這些屍體上,

隔著火牆,用步槍、衝鋒槍、手榴彈,甚至是刺刀大刀鏟子,

進行著最原始、最血腥的對射。

天空被曳光彈切割得支離破碎,

河谷被硝煙填滿。

橋面上是血肉的絞殺,

頭頂是鋼鐵的對撞。

每一秒鐘,都有炮彈落下,

每一秒鐘,都有生命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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