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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5章 第1203章 實現願望

2026-03-02 作者:魚羊鮮的魚

黑暗維度。

陸堯的身體從一片扭曲的光影中“墜落”,穩穩站在了那片深灰色的、無邊無際的“地面”上。

與霍雨蔭純粹意識體的輕盈感不同,陸堯的“存在”在這裡顯得更加“沉重”和“凝實”,帶著一種來自現實世界的“錨定”感和屬於他自身力量的冰冷銳利。

他抬頭,看向那被黑色溝壑撕裂的“天空”,以及溝壑之外,那永恆懸掛的、冷漠的巨大眼睛。

巨眼似乎“看”到了他的到來。那中央的幽光縫隙,幾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彷彿多了一絲“興趣”或“審視”,但依舊沒有任何動作或資訊傳遞。

陸堯的目光在巨眼上停留了一瞬,眉頭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

這個存在……給他一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並非恐懼,而是一種源於本質的排斥和……某種被窺探的不適。

同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尖銳的頭痛襲擊了他!彷彿有無數細針在他意識深處攪動,又像是有某種被強行壓制的東西,在接觸到這個特殊環境後,開始不安分地掙扎!

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不適感。頭痛稍微緩解,但那種靈魂層面的滯澀和隱痛並未完全消失。是維度環境差異帶來的影響?還是……別的甚麼?

他沒有深究,或者說,控制程式抑制了他深入探究的本能,將注意力轉回任務。他的“目光”如同雷達般掃過這片荒蕪死寂的空間。

很快,他捕捉到了一個微弱的、但極其熟悉的能量波動——清涼,純淨,帶著一絲孩子特有的稚嫩和……此刻濃重的悲傷與恐懼。

波動源頭,位於這片區域邊緣的一個“能量凹陷”處,那凹陷在他感知中,呈現出一個“山洞”的輪廓。

目標鎖定。

陸堯邁開腳步,朝著那個方向“走”去。他的步伐穩定,但每接近一步,那股頭痛和意識深處的滯澀掙扎感就加重一分。

彷彿越靠近霍雨蔭所在,某種被禁錮的東西就越發躁動不安。他不得不再次停下來,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迷茫和痛苦,但迅速被冰冷的任務指令覆蓋。

繼續前進。

……

山洞裡。

霍雨蔭蜷縮在最深處的角落,將臉埋在膝蓋間。烏利希的話給了她一絲渺茫的希望,但更多是加重了她的迷茫和自責。

她害怕出去,害怕面對那個可能已經徹底變成怪物的陸堯,也害怕面對時間局那些因為她而死去的叔叔阿姨的目光。

忽然,她聽到了極其輕微的、彷彿踩在沙礫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正朝著山洞而來。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身體僵硬。誰?是那個巨眼弄出來的幻象?還是……時間局的人找到了這個夢境維度?她不知道這幾乎不可能,又或者……

她不敢想下去。

腳步聲停在了山洞外。一個高大的、逆著洞外微弱光線的身影,堵在了洞口。

霍雨蔭慢慢、極其緩慢地抬起頭,淚水模糊的視線望過去。

雖然背光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那輪廓,那無比熟悉的感覺……

是陸叔叔!

霍雨蔭的心臟猛地一抽,說不清是驚喜還是恐懼。陸叔叔……他真的進來了?是透過裂縫嗎?他是來……找她的?

然而,下一秒,她的驚喜瞬間凍結,化為刺骨的冰寒!

逆光中,她看到陸堯緩緩抬起了手。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由純粹黑暗能量凝聚而成的、邊緣閃爍著不祥寒光的短刀!刀鋒所指,正是她!

沒有表情,沒有話語,只有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充斥了整個小小的“山洞”!

霍雨蔭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噩夢!又是噩夢!跟之前夢裡那個要殺她的陸叔叔一模一樣!

“啊——!!!”她閉上眼睛,發出淒厲的尖叫,拼命向後退縮,脊背緊緊抵著冰冷的“巖壁”,彷彿要嵌入進去。

這一次,尖叫沒有讓她立刻驚醒,夢境異常地穩固。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殺意在逼近,能“聽”到那穩定而冷酷的腳步聲再次響起,正在朝她走來!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淹沒。逃不掉了……無論是在現實還是在這個詭異的夢裡,她都逃不掉了……

就在那能量刀刃即將觸及她面板的剎那——

那個如同惡魔低語般、卻在此刻彷彿成了最後一根稻草的聲音,再次直接在她意識核心響起,清晰無比:

“我可以實現你的願望。”

實現願望?現在?在這種時候?

霍雨蔭的思維因為極致的恐懼幾乎停滯。但求生和拯救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理智的權衡和陸堯曾經的警告。

她現在甚麼也不想,只想這個可怕的夢結束!只想陸叔叔變回原來的樣子!哪怕只是在這個夢裡變回來,哪怕只是暫時驅散這恐怖的殺意!

她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咬緊牙關,幾乎是嘶吼著,將心中最強烈的渴望喊了出來:

“讓我……讓我的陸叔叔恢復到之前的狀態吧!!!”

喊聲落下,山洞內一片死寂。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陸堯逼近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霍雨蔭蜷縮著,緊閉著眼睛,身體還在因為恐懼和後怕而劇烈顫抖。她等待著,不知道那個“願望”會以何種方式“實現”,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幾秒鐘過去了……十幾秒過去了……

周圍安靜得可怕。沒有光怪陸離的變化,沒有花海湧現,甚至沒有巨眼的任何回應。

難道……願望失敗了?還是說,那個巨眼又在耍她?

霍雨蔭顫抖著,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細縫。

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那個山洞,冰冷,簡陋。

而陸堯,就站在她面前,距離她只有不到兩步遠。

但……不一樣了。

他手中那把黑暗能量凝聚的刀,已經消失無蹤。他臉上的表情不再是那種空洞的冰冷或殺戮前的漠然,而是充滿了迷茫、困惑,以及……一種深刻的、彷彿剛從漫長噩夢中掙扎出來的痛苦。他的眉頭緊緊鎖著,眼神不再銳利如刀,反而顯得有些渙散和脆弱。

他微微低頭,看著蜷縮在地上、嚇得小臉慘白的霍雨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卻發不出聲音。

過了好幾秒,一個乾澀的、帶著巨大不確定性和痛苦的聲音,才艱難地從他喉嚨裡擠出來:

“小……蔭……?”

這聲音,不再是平板的機器音,而是霍雨蔭記憶深處,那個屬於“陸叔叔”的、沉穩中帶著一絲溫和的聲音!

雖然此刻充滿了顫抖和痛苦,但確確實實,是那個熟悉的聲音!

霍雨蔭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陸堯。是……是陸叔叔?真的變回來了?在這個夢裡?

陸堯似乎也被自己發出的聲音和眼前的情景弄懵了。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向霍雨蔭,眼中的迷茫和痛苦更甚。

他彷彿在努力回憶甚麼,又像是在與某種無形的枷鎖激烈對抗,身體都微微晃動起來。

“對……對不起……”陸堯的聲音更加沙啞,斷斷續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愧疚和掙扎,“小蔭……是叔叔的錯……叔叔……好像……做了很可怕的事……”

他踉蹌著上前一步,似乎想要確認霍雨蔭是否真實,又像是想要抓住甚麼來支撐自己搖搖欲墜的意識。

霍雨蔭看著他痛苦掙扎的樣子,看著那熟悉的、此刻卻盛滿淚光的眼睛,心中那堵因為恐懼和背叛築起的高牆,瞬間崩塌了!

是他!是她的陸叔叔!他真的回來了!哪怕只是在這個詭異的夢裡!

“陸叔叔!”霍雨蔭再也忍不住,帶著哭腔喊了出來,淚水洶湧而出。

下一秒,陸堯沒有再猶豫,他猛地俯下身,張開雙臂,將地上那個小小的、顫抖的身影,緊緊地、用力地擁入了懷中!

不再是冰冷的殺意,不再是程式化的接觸。

是真實的、溫暖的、帶著劇烈心跳和後怕顫抖的擁抱。

霍雨蔭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暖和安全包裹,先是僵硬,隨即也伸出小手,死死地抱住了陸堯的脖子,將臉埋在他肩頭,放聲大哭起來。

所有的恐懼、委屈、迷茫、痛苦,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決堤的淚水。

陸堯緊緊抱著她,將臉埋在她小小的肩窩,身體也在微微發抖。他能感覺到懷中小女孩真實的顫抖和淚水,也能感覺到自己意識深處,那些冰冷堅固的枷鎖正在劇烈震動、出現裂痕,而某種被長久壓抑的、屬於“陸堯”的情感和記憶,如同衝破堤壩的洪水,正在瘋狂地奔湧、回歸!

“對不起……對不起小蔭……叔叔回來了……不會再讓人傷害你……”他低聲重複著,聲音哽咽,既是說給霍雨蔭聽,也是說給那個正在重新奪回身體控制權的自己聽。

黑暗維度中,灰黑色的“雪花”不知何時已經停了,空曠的荒原上,只有那個小小的“山洞”裡,傳來壓抑已久的痛哭和劫後餘生的低語。

而高懸於黑色溝壑之外的巨眼,依舊冷漠地“注視”著下方,瞳孔處的幽光,似乎比往常……明亮了那麼一絲。

甚至毫無察覺地離地面更近了。

不死鳥基地,地下實驗場。

Boss楊希波正揹著手站在監控臺前,目光時不時掃過那面沉寂的牆壁裂縫。裂縫邊緣的暗色“粘液”依然緩慢蠕動,暗紅色的光澤偶爾閃過,但沒有任何開啟的跡象。

陸堯進去已經有一段時間了。Boss並不著急。探索未知維度、定位並清除目標,這都需要時間。他有足夠的耐心。

但監控臺前的技術員卻越來越不淡定。

“Boss……”負責裂縫能量監測的研究員聲音有些發緊,“您過來看一下。”

Boss走過去,螢幕上跳動著的波形和之前不太一樣。不是那種穩定的“異規則頻率”背景輻射,也不是夜間偶爾出現的微弱異常波動。

而是一種劇烈的、不規則的震盪,彷彿是兩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內部激烈交鋒、然後……迅速融合。

“陸堯的能量特徵……還有另外一股,很微弱,但很熟悉……”研究員指著波形,“這是霍雨蔭留在裂縫上的印記頻率。之前只是被動殘留,但現在……它們正在高頻共振。”

“甚麼意思?”Boss眉頭緊鎖。

“從資料上看,他們在裡面……接觸了,而且不是對抗。”研究員艱難地措辭,“更像是……某種強烈的情緒共鳴。陸堯的能量特徵在共振發生後,發生了……質的改變,與之前我們記錄的、受控狀態下的穩定波形,差異極大。”

他調出對比圖,之前陸堯的能量波形,平滑、規整、可控,如同被精確調校過的儀器。

而此刻螢幕上實時跳動的波形,振幅更大,邊緣更加“毛糙”,出現了許多無法預測的、不規則的小幅波動——那是“活性”與“自主性”的特徵。

“這次……不太一樣。”研究員低聲道,“兩者反差太大了,和之前受控狀態的波形相比,簡直是……兩個人。”

Boss沉默,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那跳動的波形,臉上的表情從困惑逐漸轉為陰沉。

“也就是說,在裡面,出現了甚麼大問題是嗎?”他的聲音低沉。

研究員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從能量變化幅度來看……可能發生了我們未能預料的情況。

也許是維度環境對陸堯的意識產生了某種干擾,或者……他接觸到了甚麼影響他狀態的東西。”

Boss沒有說話。他下意識地咬了咬手指關節,一種隱隱的不安開始在心頭髮酵。他對不死鳥的“深度引導與控制技術”向來有信心,這是組織多年研發的成果,無數次的成功案例。

陸堯之前的表現也無可挑剔——指令執行完美,毫無反抗,連殺意都如此精準高效。

但維度內部的環境……誰也說不準。那是個規則都截然不同的地方,萬一那裡的某種存在,恰好能干擾甚至解除他的精神控制呢?

這個念頭讓他脊背微微發涼。

“應該……不會。”他在心中安慰自己,“就算有所幹擾,也不可能完全解除。陸堯的洗腦程式是最高強度的,層層巢狀,沒那麼容易掙脫,而且他進去的時間並不長。”

他忽然想起甚麼,臉色微微一變——剛才太興奮,竟忘了叮囑陸堯最重要的一點。

“他進去之前,我只讓他執行清除任務……忘了跟他說,不要把裡面的世界給破壞了。”Boss眉頭緊鎖,喃喃道,“裂縫對面那個維度,以後是要拿來征伐、探索、甚至殖民的,那可是他最重要的價值之一……”

他越想越煩躁,正要開口催促技術人員嘗試建立聯絡——

異變陡生!

牆壁上那道沉寂的裂縫,忽然劇烈地閃爍起來!暗紅色的光芒如同心跳般急促地明滅,邊緣的焦黑物質開始剝落、崩解,那些暗色的“粘液”彷彿被甚麼力量驅趕,驚恐地向四周退散。

“有反應了!他們要出來了!”技術員驚呼。

Boss立刻後退兩步,兩名警衛迅速擋在他身前,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那道急速擴張的裂縫上。

裂縫被從內部猛地撕開!

不是陸堯那種沉穩、可控的開啟,而是一種近乎蠻橫、充滿情緒衝擊力的撕裂!

暗紅色的豁口擴大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邊緣甚至出現了細密的空間裂紋,如同破碎的玻璃。

兩道身影,一高一矮,幾乎是同時從豁口中跌出!

是陸堯!還有……

霍雨蔭!

Boss瞳孔驟然收縮!霍雨蔭正被陸堯緊緊抱在懷裡,小女孩的雙手死死摟著陸堯的脖子,小臉埋在肩頭,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而陸堯……

陸堯抬起頭。

那是一雙Boss從未見過的眼睛。不再是受控狀態下的空洞冰冷,也不是之前身為“未來特工”時的沉靜銳利。

此刻他的眼眶泛紅,眼神中翻湧著複雜的、濃烈到幾乎溢位的情緒——愧疚、憤怒、後怕、以及……冰冷到極致的清醒。

他看到了Boss。

那一瞬間,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Boss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脊椎竄起。他不需要任何儀器分析,不需要任何語言解釋,僅僅這一個對視,他就無比清晰地知道——

控制,失效了。

陸堯醒了。

而且,他甚麼都記得。

裂縫在他身後迅速收縮、彌合,但空氣中殘留的能量餘波依舊在尖叫。整個監控室一片死寂,只有儀器發出細微的、不連續的嗡鳴。

技術員們目瞪口呆,警衛們握緊了武器,但沒有一個人敢輕舉妄動——剛才陸堯撕裂裂縫時展現的力量,遠超他們之前見過的任何一次。

Boss死死盯著陸堯,以及他懷裡的霍雨蔭。

驚喜?驚嚇?功虧一簣的暴怒?都有。

他的喉嚨彷彿被甚麼堵住,半晌才擠出一句話,聲音乾澀得可怕:

“陸堯……你……”

他沒能說完,他不知道該先問甚麼。

為甚麼沒有處理掉霍雨蔭?

他是怎麼掙脫控制的?

那個維度裡到底發生了甚麼?

還是說——

陸堯自始至終,根本就沒有真正被控制?

這個念頭如同冰錐,狠狠扎進他的大腦。

而陸堯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一手護著霍雨蔭的後腦,將她更緊地按在自己肩頭。

他沒有立刻回答,也沒有做出任何攻擊性動作,他只是用那雙徹底清醒的眼睛,沉默地、一瞬不瞬地看著Boss。

那目光裡沒有暴怒的嘶吼,沒有復仇的快意。

只有一種冰冷的、瞭然於胸的平靜。

彷彿在說:

我知道你做了甚麼。

我知道你想做甚麼。

現在,輪到我了。

霍雨蔭在他懷裡,終於慢慢停止了顫抖,她感覺到陸堯的心跳,沉穩有力,不再是剛才在黑暗維度裡那種瀕臨崩潰的紊亂。

她將小臉從陸堯肩頭抬起一點點,餘光瞥見了不遠處僵立的Boss,以及周圍那些如臨大敵的警衛。

恐懼再次湧上心頭,但這一次,有更強大的力量將它壓制了下去。

她偷偷看了一眼陸堯的下頜線——緊繃,但不再痛苦。

於是她也沉默著,沒有出聲。

整個地下實驗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劍拔弩張的靜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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