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50章 第1148章 訓練仍在繼續

2025-12-31 作者:魚羊鮮的魚

雨越下越大,街面上已經沒有幾個人,泥土路上坑坑窪窪的積了不少水。

陸堯拿過門後一把黑布傘,撐開,步入雨中,雨點打在傘面上,發出清晰的噼啪聲。

他踩著幾個溼滑的石板路,穿過綠地,走到那棵老柳樹下。

靠近了,才看清草叢裡的情形,一隻鳥,確切地說,是一隻體型不算小的烏鴉。

它通體羽毛被雨水打溼,更顯得漆黑,但此刻這黑色顯得有些狼狽。

它的右腿和左側翅膀,被一團亂七八糟的、沾滿泥汙的尼龍繩和破爛的透明塑膠膜緊緊纏住了。

它顯然掙扎了很久,周圍的草被踏得凌亂不堪,羽毛也掉了好幾根。

此刻似乎力竭了,只是側躺在溼漉漉的草叢裡,胸口急促地起伏著,喙微微張開喘息,豆子般的黑眼睛半閉著,透著一股精疲力盡的絕望。

當陸堯的身影和傘的陰影籠罩下來時,烏鴉猛地一驚,竭力抬起頭,警惕地瞪著這個不速之客。

它試圖撲騰,但被纏住的翅膀和腿讓它只能徒勞地扭動身體,反而讓繩索勒得更緊,發出一聲粗啞難聽的“啞——”的聲音。

陸堯沒有立刻動作,只是蹲下身,傘微微傾斜,替它擋住了大部分雨水,平靜地打量著這隻被困的烏鴉。

烏鴉也停止了徒勞的掙扎,歪著頭,用那隻尚算靈活的眼睛斜睨著陸堯,眼神裡混合著恐懼、警惕,還有一絲動物在絕境中特有的、近乎麻木的聽天由命。

一人一鳥,在淅瀝的雨聲中,就這樣無聲地對峙了好一會兒。

最終,陸堯伸出手,動作平穩而緩慢,避免刺激到它。

烏鴉的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鳴,喙微微張開,但或許是真的沒了力氣,或許是從陸堯身上並未感覺到明顯的惡意,它沒有再做出攻擊性的動作。

陸堯的手指觸碰到那些冰冷溼滑的繩線和塑膠膜。

纏繞得很緊,有些地方甚至打了死結,深深勒進了羽毛和皮肉裡。

他小心地避開烏鴉脆弱的翅膀骨骼和腿關節,用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可察的【創世】之力——並非用於攻擊或控制,僅僅是讓指尖的觸感更加靈敏穩定,並且隱隱散發出一種安撫性的“無害”頻率。

他耐心地,一點點解開那些糾纏。

廢棄的魚線、不知道哪裡來的包裝袋、破碎的塑膠袋……每解開一處,烏鴉的身體就細微地放鬆一分,雖然眼睛依然警惕地盯著陸堯的手。

整個過程持續了十來分鐘。當最後一縷塑膠膜被輕輕扯掉時,烏鴉猛地一掙,脫離了束縛。

但它沒有立刻飛走,而是踉蹌著在溼草地上走了兩步,甩了甩溼漉漉的腦袋和翅膀,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自由了。

它側過頭,又看了陸堯一眼,那眼神似乎少了些敵意,多了點複雜的意味。

然後,它撲騰著還有些痠麻的翅膀,費力地飛了起來,在低空盤旋了半圈,發出一聲比之前清亮一些的“呱”叫,隨即振翅衝入雨幕,消失在灰濛濛的天空中。

陸堯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了看掌心殘留的幾根黑色羽毛和泥漬,轉身返回。

回到屋裡,霍雨蔭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期待地看著他:“繁星叔叔,那是甚麼?”

“一隻烏鴉,被垃圾纏住了。”陸堯一邊收傘,一邊簡單說道,甩了甩手上的水,“已經放了。”

霍雨蔭“哦”了一聲,似乎鬆了口氣,重新坐了回去,目光又投向窗外烏鴉消失的方向,看了一會兒,才輕聲說:“它……飛走了就好。”

陸堯換了件乾爽的外套,用毛巾擦著頭髮,看向霍雨蔭。

她似乎對這隻偶然遇到的、被困的烏鴉投入了不尋常的關注。是孩子的天性使然?還是她那日益敏銳的感知,察覺到了那隻烏鴉身上某些特別的東西?

又或者,僅僅是在這單調的雨天,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轉移了她的注意力,也讓她潛意識裡對“被困”和“解脫”有了一絲共鳴?

他沒有深究,只是覺得這或許是件好事。一點小小的、來自現實世界的、正向的互動,哪怕物件是一隻烏鴉,也可能比任何言語安慰更能撫慰她驚悸未消的心靈。

“餓了嗎?”陸堯問,“雨好像小點了,我去弄點吃的。”

霍雨蔭點點頭,目光終於從窗外完全收回,看向陸堯,蒼白的小臉上,露出一點點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雨還在下,但室內的空氣,似乎因為這個小插曲,而不再那麼沉悶壓抑。

遠處偶爾傳來楊少川和其他孩童斷續的嬉笑聲,混合著雨聲,構成了魔都秋日裡最平凡也最安穩的背景音。

而那隻脫困的烏鴉,或許正落在某處更高的屋簷上,梳理著潮溼的羽毛,黑色的眼睛,靜靜地回望著這片被雨籠罩的里弄。

最終它落在了陸堯租房旁邊的電線杆上。

雨絲漸瀝,午後沉悶的天光透過雲層,在溼漉漉的弄堂裡投下微弱而均勻的亮度。

陸堯和霍雨蔭沒有回屋,只是將藤椅挪到了門口廊簷下,能避雨,又能更近地感受潮溼的空氣和雨水的韻律。

霍雨蔭背對著屋內,安靜地望著前方交織的雨線,看它們從瓦當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匯成一道道蜿蜒的水流。

對她而言,這單調重複的景象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異的吸引力,能讓她放空思緒,暫時逃離體內力量的躁動和夢中殘留的陰霾。

陸堯坐在她側後方稍遠一點的位置,目光掠過她的背影,落在更遠處的雨幕中,心中卻在飛快盤算。

魔都的短暫安寧是偷來的,時間局的嗅覺、不死鳥的暗影、龍棣可能的後續反應,以及霍雨蔭那越來越不穩定的夢境,都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必須加快計劃。

黑暗維度是目標,也是工具。

理論上,只有那扇“門”真正洞開,他才能獲得足夠的力量和位格,去嘗試扭轉最深層的因果,去觸碰母親死亡的既定事實。

但等待“門”自然開啟,或被未來的自己或其他勢力開啟太被動了,等到那時,一切或許都已塵埃落定,無法挽回。

他必須主動,必須提前佈局,哪怕只是埋下引線。

而霍雨蔭,就是這盤棋局中,他目前能找到的最關鍵、也最不可控的“鑰匙”。

她的能力,她對黑暗能量的特殊感應與共鳴,甚至她噩夢深處可能隱藏的秘密,都指向那個維度。

“繁同志?小蔭?”

一個溫和的聲音打斷了陸堯的思緒。

他抬頭,只見楊奇推著那輛二八大槓,披著一件半舊的深藍色雨披,正從弄堂口走來,顯然中午剛下班。

看到他們坐在門口,便停下腳步,臉上露出熟稔而友好的笑容。

“楊先生,下班了。”陸堯起身,微微頷首。霍雨蔭也轉過頭,小聲叫了句“楊叔叔”。

“是啊,這雨下得,路上不好走。”楊奇將腳踏車支在廊簷另一側,摘下滴水的雨帽,捋了捋微溼的頭髮。

他的目光很自然地在陸堯臉上停頓了一下——那張覆蓋了上半張臉的銀灰色面具,在昏淡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質感,與周圍溫潤潮溼的環境格格不入。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注意到這副面具了。之前陸堯和霍雨蔭住在他家時,即便在室內,陸堯也從未摘下過。

禮貌讓他沒有多問,但此刻或許是雨天的閒適,或許是幾日接觸下來覺得陸堯為人並不古怪——除了面具。

他相比之下顯得沉穩可靠,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帶著些許關切和好奇問道:“陸同志,一直看你戴著這個……是有甚麼不方便嗎?我看你眼睛周圍,好像……?”

他問得含蓄,但意思很明顯。

陸堯早料到會有此一問。

他微微側了側臉,讓面具的邊緣在光線中留下一個清晰的陰影,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低沉和平靜:“沒甚麼,以前不小心,面部受了些傷,留下些疤痕,不太好看,怕嚇著人,也怕孩子看了做噩夢。”他說話時,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霍雨蔭。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楊奇恍然,臉上立刻浮現出理解的神色,甚至帶上了些許同情:“原來是這樣……真是不容易。不過繁同志你也別太在意,男子漢大丈夫,有點傷疤不算甚麼。”

他頓了頓,又看向安靜旁聽的霍雨蔭,語氣更加溫和:“雨蔭很懂事,不會怕的,對吧?”

霍雨蔭看看陸堯,又看看楊奇,輕輕點了點頭。

她其實從未見過面具下的繁星是甚麼樣子,但繁星給她的感覺是安全可靠的,面具與否,並不影響甚麼。

“習慣了,戴著也好。”陸堯語氣淡然,將這個話題輕描淡寫地帶過,“楊先生快回去歇著吧,衣服都溼了。”

“哎,好,你們也注意彆著涼,這雨看樣子還得下一陣。”楊奇也沒再深究,重新戴上雨帽,推起腳踏車,又朝霍雨蔭笑了笑,這才轉身走向自家方向。

目送楊奇的身影消失在雨簾後,陸堯重新坐下,面具後的眼神卻沉靜如深潭。

面部受傷?只是一個最便捷的託詞。他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並非因為疤痕。

他要維持“繁星”這個身份的神秘性。

這個身份必須像一道影子,一道烙印,貫穿於這個時空,直到未來那個關鍵的節點——當過去的自己,藉助【創世】和某種契機,真正開啟通往這個時代的通道時,“繁星”必須作為一個已知的、帶有特定印記的“變數”或“座標”存在。

他不能讓自己現實的面容、以及可能隨之而來的身份溯源,干擾到那個時空連結的純粹性和準確性。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繁星”這個身份所代表的意義——不死鳥組織的合作者、執著於異能與維度的研究者、一個與龍棣、Boss乃至時間局都有所牽扯的複雜存在。

這個身份是他介入這個時代諸多事件的掩護和槓桿。

過早暴露真容,意味著失去一層重要的保護色,也意味著他與這個時代的“牽扯”會變得過於具體和個人化,這可能對未來產生難以預料的蝴蝶效應。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霍雨蔭的背影上。

小女孩仍舊專注地望著雨,彷彿能從每一滴雨水的軌跡裡看出宇宙的奧秘。

她纖薄的肩膀微微聳著,安靜得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

一切的算計,一切的等待,一切的隱匿,最終都繫於她身。

開啟黑暗維度的門,或許能讓他獲得前所未有的力量,但也可能將她推向無法預知的深淵。

這是一場危險的賭博,但他別無選擇。時間不站在他這邊。

雨聲潺潺,弄堂裡瀰漫著溼潤的涼意。陸堯收回目光,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面具冰冷地貼合著他的面板,隔絕了外界,也彷彿在提醒著他與這個時代之間那道看不見的、卻真實存在的壁壘。

他必須走下去。為了改變那個早已註定的結局,哪怕前路是更深的黑暗。

而此刻,他能做的,就是守護好身邊這把唯一的“鑰匙”,等待時機,也積蓄力量。魔都的雨,或許還能再為他們爭取一些,不多的時間。

夜色如墨,魔都的秋雨在傍晚時分終於停歇,只留下溼漉漉的地面和空氣中沁骨的涼意。

弄堂裡早早安靜下來,只有幾扇窗戶還亮著昏黃的燈。

屋內,訓練已經進行了一段時間。

霍雨蔭盤膝坐在地板中央,閉著眼睛,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面前懸浮著三顆不同顏色,陸堯用顏料塗的的玻璃彈珠,正隨著她意念的牽引,緩慢地沿著一個複雜的八字形軌跡移動,同時還要維持自身旋轉。

霍雨蔭不知道這樣的訓練有甚麼用處,但陸堯讓她接受,她便願意接受,這可比她父親好多了。

至少她願意聽陸堯的,而不是她父親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