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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6章 第1134章 夢還是現實?

2025-12-17 作者:魚羊鮮的魚

龍棣像往常一樣,在清晨仔細檢查了別墅內外所有的監控和感應裝置,確認一切正常後,才驅車離開,前往基地處理他那些似乎永遠也處理不完的“要務”。

厚重的合金大門在他身後自動閉合、落鎖,將這座隱藏在密林深處的精緻牢籠再次封閉。

他並不知道,或者說,他低估了一個六歲天才兒童的決心、耐心,以及……對自由那近乎本能的渴望。

別墅內,霍雨蔭安靜地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目送著父親的車尾燈消失在蜿蜒的林間小路盡頭。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書房看書,或者擺弄那些父親給她準備的、遠超她年齡的複雜益智玩具。

今天,她想做點不一樣的事。

這並非單純的叛逆,儘管對父親反覆拖延她上學的承諾確實讓她感到憤怒和失望。

更深層的,是一種被長久禁錮後自然滋生的、對外面世界的好奇與嚮往。她聽父親偶爾提起過“學校”、“朋友”、“公園”,那些詞彙對她而言,就像童話書裡描繪的遙遠國度,充滿了未知的色彩。

那個漩渦面具叔叔的短暫出現,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那是一種不同於父親壓抑“保護”的、帶著一絲神秘和不同氣息的接觸。

雖然只有一面之緣和一顆糖果,卻讓她隱約感覺到,外面或許還有其他“不一樣”的人存在。

她走到父親的書房,那裡有控制整個別墅安防系統的終端。

密碼?

她看著螢幕上閃爍的字元,小臉上露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專注。父親曾無意中在她面前輸入過幾次,她記住了按鍵的大致順序和聲音訊率。

結合對父親習慣的揣摩,以及她遠超常人的邏輯推理能力……幾分鐘後,一聲輕微的“滴”聲,代表最高許可權鎖定的紅燈,熄滅了。

她沒有歡呼,只是平靜地走到玄關,踮起腳,費力地開啟了那扇對她來說過於沉重的大門。

其實她完全可以破壞掉這個大門,跑出去的,但是這樣一來,她就徹底會被發現,她只想給自己一些空間而已,而不是永遠逃出去。

山林間清新的空氣混合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獨自踏出這個被圈定的“家”。

然而,自由的味道很快被現實的窘迫沖淡。

放眼望去,只有連綿起伏的茂密山林,一條僅供一車透過的崎嶇小路蜿蜒向山下,看不到任何人煙。

別說計程車,連個人影都沒有。六歲的身體,揹著一個小水壺和幾塊餅乾,這是她提前準備好的。

走在坑窪不平的山路上,很快就感到了疲憊。

她在一棵老樹下停下,靠著粗糙的樹幹滑坐下來,小口喘著氣。目光被樹根處一隊正在搬運食物碎屑的螞蟻吸引了。

它們排著整齊的隊伍,前面的觸角相互觸碰,傳遞著資訊,後面的緊緊跟隨,秩序井然,目標明確。

霍雨蔭看得有些出神。

“真好啊……”她低聲喃喃,“只要跟著前面的走就行了,甚麼都不用想。”

螞蟻不需要思考為甚麼搬運,不需要思考去哪裡,不需要面對父親的謊言,不需要回憶母親死亡的恐怖畫面,更不需要為自己身上那令父親恐懼、也讓她自己感到困惑的“力量”而煩惱。

可是人不行。

哪怕她才六歲。

那些記憶的碎片,就像被烙鐵燙過一樣清晰:四歲那年,深夜,父母的房間裡傳來激烈的爭吵,母親驚恐的尖叫,父親壓抑著痛苦和某種瘋狂的低吼……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和死一般的寂靜。

她躲在門縫後面,看到了父親抱著母親逐漸冰冷的身體,臉上那種她至今無法理解的、混合著絕望、愛戀與毀滅的神情。

後來所有人都告訴她,媽媽是生她時難產死的。

只有她知道,不是。

她早慧的大腦無法停止思考這些。思考父親的秘密,思考自己的力量從何而來,思考自己存在的意義,思考為甚麼別的孩子可以快樂地上學、交朋友,而自己卻要像囚犯一樣被關在山裡。

她想起昨天和父親的爭吵。她問他,甚麼時候可以去學校,像其他孩子一樣。

父親摸著她的頭,眼神複雜:“快了,雨蔭,但不是最近。”

又是這句話!一年前他也是這麼說的!

“你騙人!”她當時忍不住喊了出來,小小的身體因為憤怒而顫抖,“你總是說快了!你根本不想讓我出去!你怕我!”

龍棣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但他沒有反駁,只是沉默地轉身離開,那背影讓她感到一陣冰冷的窒息。

霍雨蔭收回思緒,看著那些無憂無慮的螞蟻,輕輕嘆了口氣。

她重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

雖然前路迷茫,雖然又累又不知道去向何方,但她不想現在就回去。至少,要走到能看到更多“不一樣”的地方。

那個漩渦面具叔叔……他會在哪裡呢?

似乎有些睏倦了,等會再走吧!

霍雨蔭躲在樹叢裡,打算睡一會再繼續走,隨後便進入了夢鄉。

……

夢境中——

霍雨蔭來到了不死鳥基地,畫面有些模糊,她甚至感覺有些不真實。

其實這不是霍雨蔭第一次偷偷潛入父親工作的地方。

早慧與那份天生的、對能量波動的敏感,讓她總能找到監控的死角,避開巡邏的守衛,像一抹無聲的影子,滑入那些被標註為“絕對禁區”的區域。

但這一次不同。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糊、臭氧和某種難以形容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腐臭甜膩氣息。

警報燈旋轉著投射出刺目的紅光,將冰冷金屬通道映照得如同煉獄迴廊。

遠處傳來壓抑的、裝置過載的尖銳嗡鳴,以及人員驚慌失措的奔跑和呼喊。

她小小的身體緊貼著冰冷的管道,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我爸爸媽媽呢?”

她衝來往的人員呼喊,可是沒人回答他。

一種源自本能的、巨大的不安攥住了她,驅使著她朝著能量波動最混亂、最不祥的核心區域挪去。

穿過最後一道因緊急情況而未來得及完全閉合的氣密閘門,眼前的景象讓她的呼吸瞬間停滯。

這是一個極其廣闊的地下空洞,人工開鑿的痕跡與天然的嶙峋巖壁交織。

空洞中央,一個巨大的、由數層能量約束環和複雜機械結構組成的裝置正發出瀕臨崩潰的哀鳴。

裝置的核心,是一個不斷扭曲、膨脹、邊緣滲出粘稠黑暗的不規則裂口!那裂口內部,並非虛無,而是翻滾著令人心智紊亂的暗紫色與深灰色渦流,隱約可見其中支離破碎、違揹物理規則的奇異景象,彷彿連線著一個充滿純粹惡意與混亂的世界。

這就是“黑暗通道”,一個極不穩定、正在失控暴走的維度裂隙。

更讓霍雨蔭肝膽俱裂的是,在那裂口邊緣,一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身影,正死死抓住一塊突出的金屬結構,半個身子已經被裂隙中伸出的、如同活物觸手般的黑暗能量纏繞、拖拽!是媽媽!

她面罩後的臉因恐懼和痛苦而扭曲,正朝著控制檯的方向拼命伸手,無聲地吶喊。

而控制檯前,站著的正是她的父親,龍棣。

龍棣此刻的樣子,是霍雨蔭從未見過的。他臉上的金屬面具似乎都因緊繃而顯得扭曲,露出的半張臉慘白如紙,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

他的雙手正以驚人的速度在複雜的控制面板上操作,試圖穩定能量流,關閉裂隙,或者……至少救出裡面的人。

他身後,幾名研究員和安保人員要麼癱倒在地,要麼正試圖用能量武器切斷那些黑暗觸手,但效果微乎其微,能量束一接觸黑暗便被吞噬、消散。

“能量約束環過載!崩潰率87%!”

“裂隙穩定性歸零!它在反向侵蝕主結構!”

“龍工!必須立刻啟動強制閉合協議!否則整個‘冥河’區域都會被吞沒!”

刺耳的警報聲和研究員絕望的呼喊幾乎要撕裂空氣。

龍棣的手在顫抖。

他死死盯著裂隙邊緣的妻子,那雙總是沉穩銳利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血絲、掙扎和一種近乎瘋狂的痛苦。

霍雨蔭能看到他嘴唇在動,似乎在呼喚母親的名字,又似乎在咒罵這該死的裝置和失控的通道。

“不……小涵……堅持住……”她甚至能聽到父親那壓抑到極致的、如同野獸哀嚎般的低語。

然而,現實無情。

控制檯中央的螢幕上,一個鮮紅的倒計時數字在瘋狂跳動:【03】、【02】……

“龍工!沒時間了!!”旁邊的副手幾乎是哭著吼出來。

就在那一瞬間,霍雨蔭看到父親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眼中最後一點掙扎的光芒,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冰冷的決絕。那眼神,讓躲在陰影中的霍雨蔭感到徹骨的寒意。

龍棣的手指,以一種快到出現殘影的速度,狠狠地、決絕地,按下了控制面板最中央那個被紅色防護罩保護著的、標誌著【強制閉合/淨化】的按鈕!

“不——!!!”裂隙邊緣的母親彷彿預見到了結局,發出了最後一聲淒厲到穿透防護和轟鳴的尖嘯。

嗡——!!!!

整個地下空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彷彿空間本身被撕裂的巨響!

所有的能量約束環在同一時間超負荷運轉,迸發出刺眼的藍白色電光,如同無數道狂暴的雷蛇,瘋狂抽打向中央的黑暗裂隙!

同時,裝置內部預置的、用於“淨化”不穩定能量的高能等離子體陣列被引爆!

轟隆——!!!!!

不是一次爆炸,而是一連串毀滅性的能量爆發!藍白色的電光與熾熱的等離子火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團不斷膨脹的、毀滅性的光球,瞬間吞沒了整個裂隙裝置及其周圍數十米的空間!

火光如同被囚禁的巨獸,在空曠的崖壁間瘋狂反彈、折射、疊加!

每一次撞擊都引發更劇烈的震盪和灼熱氣浪,將金屬結構融化、扭曲,將巖壁燒灼得漆黑、崩裂!

那恐怖的黑暗裂隙,在這純粹而狂暴的能量衝擊下,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到的傷口,劇烈地抽搐、收縮,邊緣的黑暗被迅速蒸發、湮滅,最終在一聲彷彿來自深淵的、充滿不甘的嘶鳴中,徹底閉合、消失。

只留下一個被高溫熔融、邊緣呈琉璃態的巨大坑洞,和空氣中瀰漫的、令人作嘔的焦糊與電離惡臭。

火光漸漸減弱、消散。

但霍雨蔭的目光,卻死死鎖定在原先裂隙邊緣的位置。

那裡,已經空無一物。

沒有母親的身影,沒有掙扎的痕跡,甚至連一點殘骸都沒有。

只有被高溫瞬間氣化後,在冰冷巖壁上留下的、一片扭曲模糊的、人形的焦黑印跡,以及幾縷尚未完全飄散的、帶著火星的灰燼。

媽媽……被那吞噬一切的火光,徹底燒死在了裡面。

就在父親按下按鈕的那一刻。

霍雨蔭癱軟在藏身的管道陰影裡,小小的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齒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

巨大的衝擊和冰冷的真相如同海嘯,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感知。

她聽不見逐漸平息的警報,看不見陸續趕來救援和善後的人員,眼中只剩下父親按下按鈕時那冰冷的側臉,巖壁上那抹刺眼的人形焦痕,以及母親最後那聲絕望的尖嘯,在她腦海中無限迴圈、炸響。

信任、依賴、對父愛的最後一絲幻想,都在這一刻,隨著那閉合的裂隙和母親消散的灰燼,徹底崩塌、湮滅。

從那一刻起,她知道了真相。知道了母親死亡的真正原因。

也知道了,自己的父親,是一個為了所謂的“大局”、為了關閉那恐怖的通道,可以親手將妻子推向地獄的人。

這份認知,連同那地獄般的景象,一起刻入了她六歲的靈魂深處,成為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也成為她未來一切行為與選擇的、最黑暗的底色。

但這卻與霍雨蔭腦海中的畫面不同,霍雨蔭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究竟是夢,還是真實的……記憶。

而在霍雨蔭夢境之外的現實,她身邊的林子中悄然有一道裂紋在地面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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