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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立寨墾荒基定澳洲,探煤覓金帆指前路

2026-04-30 作者:眼魔的秋波

日落時分,他們在一處溪谷邊緣遠遠望見了炊煙。

三座簡陋的窩棚,七八個模糊的人影。

沒有金屬工具的閃光,沒有聚落應有的柵欄。

那些人影圍著一堆篝火,似乎在烤食甚麼東西,姿態隨意,毫無戒備。

劉香趴在一塊岩石後面,靜靜看了半刻鐘。

“走了。”他低聲說,帶隊原路撤回。

沒有敵意。

至少現在沒有。

相比屯田與基建的熱火朝天,探礦隊則安靜得多。

周老榮帶著幾個學徒,沿著港灣西側的丘陵緩步前行。

他不說話,走得極慢,每三五十步就要停下來,蹲身察看某塊石頭,用小錘輕輕敲擊,側耳細聽回聲。

袁八老跟在後面,只需帶兵警戒,也不催促他們。

一個時辰後,他們來到一處溪流淺灘。

周老榮蹲下。

他沒有立刻動手淘洗,而是先看水。

看水的流速、看沙的粗細、看河床石頭的磨圓程度。

然後才用雙手捧起一把細沙,就著溪水緩緩淘洗。

泥沙從指縫流走。

他的掌心裡,鋪開一層細密璀璨的金色星芒。

“金沙。”周老榮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像是說今早天氣不錯,“量不小。”

袁八老湊過來,盯著那層金砂看了半晌,難得地笑了。

“周師傅,您這手,比海盜的刀還快。”

周老榮沒有接話。

他把金砂小心地倒入隨身攜帶的小布袋裡,然後沿著溪流向上游走去。

兩裡之後,他停在一處巖壁前。

這裡的岩石呈青灰色,但有幾條黑色的脈紋橫貫其間。

周老榮用小錘敲下一塊,斷面呈明亮的玻璃狀光澤,在夕陽下泛著油潤的黑色。

他掏出火折,點燃一小片碎屑。

火苗舔上煤塊,只騰起幾縷近乎透明的淡白輕煙,焰頭穩而不躁,暖光清亮,周遭幾乎聞不見嗆人的煤臭。

“好煤!”周老榮抬起頭,眼底亮著,看向袁八老,“低硫硬煙煤,露天脈,範圍不小。蒸汽機鍋爐最合用的那種,咱們的燃料,有了。”

袁八老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李國助要十日內見分曉。

原本他還擔心這是趕鴨子上架,但現在看來,這片土地比預想的慷慨得多。

“先採煤。”他按李國助出發前的囑咐,“金砂跑不了,但蒸汽機等不起。”

周老榮點頭。

他蹲下身,在那道黑色脈紋的邊緣做了個記號。

十二月初二至初十。

九日之間,明安港每天都是一個新模樣。

初二,陳明宇的二十畝試種田開犁。

旱稻、番薯、玉米、青菜,分畦播種。

溪水沿著新挖的溝渠汩汩流入田壟。

同日下午,醫療站掛上“明安堡醫館”的木牌,首批藥品入庫。

初三,李華梅的屯堡完成四門火炮的陣地佈設。

試射一響,驚起港灣內數千只海鷗,遮天蔽日。

初四,周老榮在東山麓發現煙煤露頭。當日開採,日產二百斤。

初五,周老榮在港灣西側溪流上游再次確認金砂富集段,命名“金沙溪”。

首批手淘金砂二兩,裝入琉璃小瓶,由李國助親自封存。

初六,李國助的《明安堡防疫規約》定稿。晨診、新入人員隔離、金雞納樹皮每月盤點,三章十七條,孫船醫手抄三份,分存醫館、糧庫、統領處。

初七,李華梅的營區柵欄合攏。百丈原木,圍出一片佔地三畝的安全區,倉庫、伙房、營房、醫館錯落其間,留駐六七百人綽綽有餘。

初八,周老榮在東山麓同步發現銅礦露頭,取樣留存,待後續探明規模。

初九,劉香率斥候隊在內陸與一支土著部落相遇,以柞綢瓷器易得乾製香辛草三捆、薯蕷菊種薯一袋、河薄荷活株數叢,交接後各自離去。

初十,陳明宇的二十畝試種田出苗。玉米、番薯、土豆新芽頂破土皮,嫩綠一片。老農出身的水手蹲在田埂邊,看了半晌,眼眶微微泛紅。

李國助站在新落成的炮臺旁,俯瞰整座明安港。

港灣內,“華光大帝”號與四艘44炮艦靜靜停泊在深水區。

他轉身,望向平原。

二十畝試種田綠意盎然。

陳明宇蹲在田邊,正在用木尺丈量旱稻的株高,旁邊幾個水手在給番薯苗培土。

更遠處,醫館門口,幾個休班的船員正排隊請孫船醫診脈。

他再轉身,望向丘陵。

金沙溪畔,周老榮蹲在溪邊,依然在用最原始的方法淘洗金砂。

他的身後,探礦隊的帳篷已經紮了三日,煙煤礦的採掘口又向東延伸了數尺。

三路人馬,十日期限。

李國助走下炮臺,召集眾人。

“風輪、火德兩艦留駐明安港,陳廣任統領,領官兵六百,火炮四十八門。”他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明安堡之田、之醫、之礦,皆託付諸位。”

陳廣抱拳,鄭重一禮。

李國助轉向陳明宇:“試種田出苗良好,但離收穫尚需時日。此處盛夏,一至二月可收首季。你隨艦隊繼續南行,還是留駐?”

陳明宇沉默片刻。

他望了一眼那片親手開墾的田地,望了一眼正在出苗的玉米、番薯、土豆。

“屬下隨艦隊南行。”他說,“田已有人照料,醫館已有人值守。屬下能做的事,不止於此。”

李國助點頭。

“那就南行。”他轉身,望向港灣外那片依然陌生的南方海面,“明日啟航。”

當日夜。

李國助獨坐“華光大帝”號艙室,面前攤開海圖與周老榮送來的礦石樣本。

煙煤在燈下泛著幽暗的光。

他拿起一塊,在掌心掂了掂。

悉尼。

他知道這裡是悉尼。

他知道往南三百里還有更多煤田,他知道西側內陸有世界級的有色金屬礦脈。

但那些都只是知識,是穿越前從地圖、資料、紀錄片裡看來的。

真正握在手裡的,只有這塊煙煤,和那瓶不足二兩的金砂。

他放下礦石,拿起筆,在海圖的空白處寫下幾行小字:

明安港。

崇禎二年十二月初十測。

南緯三十四度。

金沙溪、東山煤已探,露天易採。

留風輪、火德二艦,陳廣領六百人駐守。

明日南行,續探海岸。

他擱下筆,望向舷窗外。

明安港的夜色沉靜如水。

港灣深處,“風輪元帥號”與“火德元帥號”的燈火一明一滅,那是值更官在巡視。

岸上營區亦有零星的燈火閃爍,像散落在黑絲絨上的碎金。

十天前,這裡還是無人知曉的荒岸。

十天後,這裡有田、有醫、有礦、有炮。

李國助輕輕吹熄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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