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七年三月二十年5月5日。
春寒未消,安州城內卻透著一股鏖戰後的振奮。
袁可立、徐光啟、劉興祚、李俊臣、虞明珠、林福、黃昭一行策馬入城,直奔牧官衙而去。
李國助、顏思齊與金順姬正在那裡等著他們。
眾人相見,互道寒暄,袁可立隨即拉過劉興祚,笑著為雙方引薦:
“這位便是劉興祚將軍,在金國潛伏多年,藉著這次阿敏兵敗,正好反金歸正,自攻打寧古塔以來,許多重大軍情都是他提供給咱們的。”
接著他又轉向劉興祚,逐一介紹,
“興祚,這位是永明鎮總督顏振泉先生,這位是永明鎮少東家李弘濟公子,這位是黃大人之妻。”
劉興祚聞言,連忙上前拱手行禮。
面對顏思齊,他恭敬有加:“久仰顏總督大名,往後在永明鎮效力,還望總督多多指點。”
轉頭看向李國助時,他眼中滿是敬佩:
“聽節寰先生說,永明鎮的火器獨步天下,皆是李公子的傑作,末將萬分佩服!”
“興祚將軍過譽了。”
顏思齊擺了擺手,
“我雖忝為總督,永明鎮卻是弘濟賢侄一手建立,若不是他帶領我們來南海邊地開闢基業、收容遼民、革新制度、規劃籌謀,又哪裡能有如今的永明鎮呢。”
這話讓劉興祚大為震驚,看向李國助的目光更添了幾分敬重。
李國助笑了笑,岔開話題,對袁可立道:
“節寰先生,您此番剿滅侵朝建奴,功勳卓著,鑑於您早年擔任過南直隸蘇州府推官、山西道監察御史等職,斷案如神,執法甚公,今日我便邀請您加入永明鎮元老院,擔任司法議員,不知您意下如何?”
袁可立聞言,爽快應道:“承蒙小友抬愛,我定當盡力而為。”
“太好了!”
李國助大喜,又轉向顏思齊,
“顏叔,劉將軍熟悉金國內政,且多年傳遞情報,經驗獨到。”
“我建議讓他加入永明鎮總參謀部,掌管情報局,你意下如何?”
袁可立也連忙附和:
“興祚確實是此職的不二人選,他心思縝密,對後金內情瞭如指掌,定能勝任。”
顏思齊頷首笑道:
“既然弘濟賢侄與節寰先生都力薦劉將軍,我自然同意。歡迎興祚將軍加入總參謀部!”
劉興祚連忙拱手致謝,心中對未來的抗金事業更添了幾分底氣。
“大捷!大捷呀!”
眾人相談正歡,廳外突然傳來一陣興奮報捷之聲,緊接著就見周大旺與毛文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剛一進門,周大旺便朗聲道:“各位,東江軍大捷呀!”
眾人紛紛圍上前詢問戰果,毛文龍意氣風發道:
“託各位的福,此戰生擒了阿敏、嶽託、阿巴泰、納穆泰等一眾建奴匪首!”
“我已將他們暫時押入安州城大牢,等返回東江鎮,便將他們與濟爾哈朗、李永芳一併解送大明,交由朝廷處置!”
“恭喜毛帥立下不世之功!”
眾人紛紛道賀,顏思齊卻補充道:
“正好,袁大人此前在野戰中也生擒了杜度和碩託,如今也關押在安州大牢,便交給毛帥,與阿敏等人一併解送明朝吧。”
毛文龍大喜過望,連聲道謝。
就在此時,李國助卻眉頭微蹙,看向毛文龍道:
“毛帥,這可是潑天的大功,但你想好把人交上去以後,會對你有甚麼影響嗎?功高震主,不見得是甚麼好事啊。”
這話一出,廳內的熱鬧氣氛瞬間凝重下來,眾人皆陷入沉思。
“我覺得少東家多慮了。”
李俊臣率先開口,笑道,
“如今閹黨得勢,毛帥對魏公公向來恭敬,這般不世之功,就算得不到重用,也定會加官進爵,說不定還能謀個薊遼督師的職位呢!”
毛文龍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看了一眼袁可立,連忙解釋道:
“李先生誤會了!我絕非閹黨!討好魏閹,不過是為了獲得軍餉支援,實屬逼不得已。”
他心中五味雜陳,當年袁可立被閹黨彈劾離任登萊巡撫,自己雖非主謀,卻也因想脫離他的節制而參與其中。
不料袁可立任登萊巡撫時,對東江鎮向來鼎力支援,離任後,自己的處境反倒愈發艱難。
如今想來不由得滿心愧疚。
“陳年舊事,毛帥不必介懷。”
袁可立看出了他的心思,笑著擺手道,
“大明向來以文制武,你是武人出身,出任薊遼督師,阻力恐怕不小,但也並非全無可能。”
“當今聖上寵信魏忠賢,朝政皆由閹黨把持,你若將此功歸於皇帝天威與魏閹運籌,再送上繳獲的戰利品,討得魏閹歡心,他為了鞏固權勢,完全可能破格提拔你。”
“畢竟魏閹權勢滔天,向來不循常規,我雖不喜歡閹黨,但你若真能當上薊遼督師,永明鎮定會鼎力協助你平遼。”
李國助在一旁聽著,心中暗歎,作為穿越者,他深知天啟皇帝今年八月便會駕崩,崇禎上臺後必會清算閹黨,毛文龍的處境堪憂。
即便天啟帝真的任命毛文龍為薊遼督師,他也坐不長久。
但這些話無法明說,只能在心中盤算,且讓毛文龍將人解送朝廷,看看事態如何發展吧。
“說實話,我也自認未必有指揮正面戰場的能力。
毛文龍沉默片刻,坦誠道,
“當年節寰公在任時,東江鎮方能蒸蒸日上,我卻為了擺脫節制,與閹黨一起彈劾您老人家,如今回想,真是慚愧。”
他突然對袁可立單膝跪下,誠懇地道,
“節寰先生,還請您教我,如今該怎麼辦?”
“誒,毛帥不必如此!”
袁可立忙將他扶起,沉吟道,
“眼下最穩妥的,便是先將俘虜解送朝廷,上報戰功,再靜觀其變。”
“若朝廷真委以重任,我定當為你出謀劃策;若只是加官進爵,你便穩守東江,與永明鎮互為犄角,繼續牽制建奴。”
毛文龍點頭稱是,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
廳內氣氛重歸融洽,眾人又商議起後續與朝鮮訂立協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