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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預製件工坊的蒸汽鋸木機與蒸汽刨床

2025-10-02 作者:眼魔的秋波

袁可立走到水密隔艙旁,伸手敲了敲隔板,聲音清亮:

"士弘兄,這漕船的骨頭架子看著比炮艇單薄不少。"

"禮卿兄說得是。”

沈有容笑道,

“炮艇要扛火炮,船肋得密、得硬。”

“漕船裝的是糧食,講究艙多、輕便,船肋疏些反倒能多裝幾石米。”

“您瞧這隔艙板,薄是薄,卻都是用松木片浸了桐油煮過的,泡在水裡三年不爛。"

"何止結構不一樣,連木料都挑著來。”

李國助蹲在船尾看舵杆,介面道,

“炮艇用的紅松,講究個硬實;”

“漕船用落葉松,韌性好,萬一撞了淺灘,艙板彎而不裂,修起來也省勁。"

他指著隔板的拼接處,

"您看這膩子,加了蠣殼灰,幹了比石頭還硬,水滲不進去,”

“炮艇可不用這法子,它靠的是鐵箍勒緊。"

徐光啟望著角落裡的蒸汽起重機,摸了摸鬍鬚:"看來這廉司南機在這裡倒清閒些。"

"漕船部件輕,"

洪昇接過話頭,

"除了那根三丈長的主龍骨,其餘的工匠們抬著便走。”

“不像炮艇的船肋,非得機器吊不可。"

袁可立繞著船身轉了半圈,忽然停在滑道入口處,眉頭微蹙:

"說起來,這地窨子是半地下的,按理該比江面低,”

“可方才見炮艇船塢的滑道,倒像是往江裡傾斜的,造好的船可以順著滑道滑進江裡。”

他突然扭頭看向李篤培,

“汝植兄,你是如何做到讓地窨子船塢高於江面的?"

其他人也都看向李篤培,他正低頭檢查坑壁的紅松樁,聞言直起身,笑道:

"禮卿兄真是明察秋毫呀!這便是選址的巧思了。”

“咱們選的江岸是緩坡,每向兩邊延伸十丈便抬升六尺,”

“船塢雖在坡上下挖了四尺五寸,底部卻比江面還高出一尺五寸呢。"

他用手比劃著坡度,

"就像把船塢建在臺階上,滑道順著自然坡勢往外延伸,”

“船造好後,解開固定的繩索,藉著自重便能滑進江裡。"

"原來如此。"

袁可立點頭,目光掃過地面,見落葉松地板上有些許溼痕,

"只是這地面看著有些潮,眼下是冬天,若來年開春融了冰,雪水、地下水都湧進來,這地窨子豈不要被水淹了?"

"不錯,開春融冰期確實會有積水,比冬天多不少,”

李篤培瞥了牆角的盲溝,裡面填著碎石,

“雪水順著地表流進來,地下水也往上滲,一日之內能積下十四五石呢。"

他頓了頓,繼續道,

"不過那時天暖了,便可在外面露天造船,還能造更大的船。”

“至於地窨子裡的積水,子先兄的改進的廉司南機派得上用場,”

“用它驅動的抽水機一個時辰能抽五十石水,不到一刻鐘便能排乾淨。”

“再說咱們早有準備,地板有排水坡度,地板下面鋪了一尺六寸厚的碎石和爐渣。”

“沿牆還有盲溝,水往滲水井裡流,淹不了船。"

"去年冬天試造過一艘小漕船,”

洪昇突然開口補充道,

“開春融冰時抽了三天水,船滑進江裡時穩穩當當的。”

袁可立望著滑道盡頭,彷彿已看見船下水的景象,朗聲笑道:

"既懂借地勢,又會用機器,難怪敢在這苦寒之地造船。”

“這般看來,開春的作戰計劃的執行有保障了。"

火塘裡的松木噼啪作響,將眾人的影子投在漕船的骨架上,像一群正在生長的樹。

沈有容正指著漕船的水密隔艙講解麻絲膩子的用法,忽聞外面傳來一陣沉悶的突突聲,像有巨獸在地下低吼。

"預製件工坊的機器怕是又開足了馬力。"

他笑著攏了攏披風,

"咱們去瞧瞧那邊的蒸汽鋸開大料吧。"

眾人辭了漕船船塢的工匠,踩著結霜的木棧道往西北走。

"昨兒領的紅松夠做三根主龍骨,”

韓溪亭的賬本在懷裡揣得嚴實,邊走邊唸叨,

“照玄扈先生那機器的性子,這會子該剩半根了。"

"夫人這賬本比船肋還準,漏了半寸都能算出來。"顏思齊在旁打趣。

說笑間,前方地窨子的門簾下透出暖光,那突突聲愈發清晰,混著木材斷裂的脆響。

掀開牛皮氈門簾,一股混雜著松脂與鐵腥的熱氣撲面而來。

這座半地下工坊與先前的船塢格局無二,只是空氣中飄著細密的木屑,在火塘與氣窗透進的光線下浮沉。

最惹眼的是中央那臺蒸汽鋸木機,紅松基座上立著丈許高的鐵皮機身,

最上頭是立式汽缸,鋥亮的銅製缸體直挺挺豎著,像根粗壯的金屬柱子,

缸頂的蒸汽閥不時哧哧噴出白汽,在暖空氣裡凝成細水珠。

汽缸下方連著黃銅製造的分離式冷凝器,彎彎曲曲的銅管從缸側伸出來,

末端垂著個銅製接水盤,冷凝水正嘀嗒嘀嗒往下掉,

在盤裡積了小半盤,偶爾濺出幾滴,打在基座的紅松上,洇出深色的溼痕。

汽缸底部連著曲柄連桿,鐵製的連桿隨著活塞上下往復運動,哐當哐當地帶動著橫軸轉動。

橫軸一頭連著直徑約莫三尺的鐵鋸片,鋸齒閃著寒光,此刻正滋滋地啃著一根四五丈長的紅松。

連桿每上下一次,鋸片便飛速轉半圈,木屑像雪片般從切口處炸開,

有的粘在工匠的羊皮襖上,有的落在蒸汽閥噴出的白汽裡,轉眼就被烘成了細粉。

旁邊的蒸汽刨床結構相仿,只是曲柄連桿連著的不是鋸片,而是鑄鐵檯面上的刨刀架。

一根約莫兩丈長的落葉松木板被鐵鉗死死夾住,刨刀隨著連桿運動來回滑動,

沙沙聲裡,薄如蟬翼的木片卷著圈兒飛出來,落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一個工匠蹲在刨床旁,手裡攥著木尺,眼睛緊盯著刨刀走過的痕跡,嘴裡不停唸叨:

"再深一分,再深一分......"

工坊東側堆著成排的預製件:

龍骨被架在木架上,最粗的一根足有一尺二寸寬,表面用炭筆標著"炮艇主龍骨";

肋骨堆成扇形,曲率各不相同,有的用落葉松製成,彎度平緩,有的是白樺木,弧度陡峭,旁邊木牌寫著"漕船肋三";

船板碼得整整齊齊,薄的三寸,厚的五寸,邊角都削著倒角,顯然是炮艇用的防冰稜船殼板;

桅杆則豎在角落,最粗的一根丈許長,頂端削出榫頭,正等著裝橫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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