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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得讓所有人都信,一官跟你爹鬧翻了

2025-10-02 作者:眼魔的秋波

“你說甚麼?”許心素猛地放下茶盞,茶水濺出杯沿,“那是朝廷總兵,說搞死就搞死?”

鄭芝龍也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震驚,隨即被某種隱秘的興奮取代。

“義兄之前不是問,能不能做海盜?”

李國助轉向鄭芝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買賣,

“現在可以了,只要你大肆劫掠福建沿海的居民和商船,明廷必會派俞諮皋來剿你。”

“只要每次反圍剿你都能贏,他遲早都會因屢戰屢敗而獲罪!”

“贏一次,朝廷罵他無能;贏兩次,福建庫銀告急;”

“贏到第三次,他這總兵的位置就坐不穩了。”

“只要他被撤職查辦,福建的海防實權就有了空缺。”

他指尖依次點在桌面海圖上福建沿海的幾個港口,

“到時候,朝廷總得找個能鎮住海盜的人。”

“你既能打,背後又有永明鎮撐腰,再讓父親在平戶遞個話……”

“這福建水師的大印,不是沒可能落到你手裡。”

許心素臉色發白,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被李國助按住手腕:

“舅舅,你當把總這些年,俞諮皋沒少拿走私的事拿捏你吧?”

“他扣著表哥,不就是為了要挾我爹出面擺平荷蘭人嗎?”

“真等義兄掌了福建海防,表兄就能回來了,咱們走私的路子也能更順,”

“往東番島移民更是有了官方背書,何樂而不為?”

鄭芝龍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你的意思是,讓我打著海盜的旗號,實則……”

“實則為自己和公司鋪路。”

李國助打斷他,

“俞諮皋不倒,你在東番做得再大,也得看他臉色。”

“他倒了,整個福建海疆的規矩,便由咱們來定。”

許心素望著外甥年輕卻銳利的眼睛,忽然嘆了口氣,端起茶盞一飲而盡,杯底重重磕在案上:

“你們要做,便做吧……”

“只是……我畢竟是俞諮皋手下的水師把總,他要出兵剿一官,我肯定也得跟著。”

“刀槍無眼,我船上的兵不知底細,見了一官的船隻會往死裡打。”

“一官手下的弟兄見了我的船,也難保不發狠。”

“真傷了自家人,或是哪個弟兄嘴不嚴洩了底,咱們誰都擔待不起。”

“許員外這話在理。”

鄭芝龍笑著介面道,

“不過水師的規矩,桅杆上都掛著將領的姓氏旗號,”

“將來我船上掛‘鄭’字旗,舅舅船上是‘許’字旗,遠遠瞧見旗號,彼此自然認得。”

許心素卻沒鬆口氣,眉頭擰得更緊:

“認得是認得,可問題在俞諮皋。”

“那老小子精得很,常年跟海盜打交道,哪次圍剿不是血流成河?”

“咱們這邊若只是虛晃一槍,船沒沉幾艘,人沒傷幾個,他能看不出來?”

“到時候他起了疑心,查問起來,你我這點把戲,怕是瞞不過去。”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我兒子還在他手裡攥著,真被他看出破綻,別說我這條命,連你義父在福建的路子,都要被他連根拔了。”

鄭芝龍臉上的笑意淡了,看向李國助,顯然也沒了主意。

“這有何難?”

李國助在旁從容道,

“舅舅回營後,就跟手下說,這股海盜船快炮利,硬拼傷兵太多,能趕走就行。”

“義兄跟弟兄們講,水師是朝廷的人,別真殺了官差,惹來大軍圍剿。”

“交火時見了旗號,只打船帆、斷船槳,炮子往水裡轟,看著熱鬧,實則誰也別傷著誰。”

他看向許心素,

“這也就是真遇上了,不得不如此做戲。”

“實際交戰中,福建水師又不是隻你一個把總,哪個把總不得指揮十艘戰船?”

“只需讓義兄吩咐手下,儘量避開你的戰船就是了。”

許心素琢磨著這話,端起茶盞一飲而盡,杯底在案上磕出輕響:

“也只能如此了,旗號為記,點到為止,但願俞諮皋那老東西別太較真。”

鄭芝龍點頭附和:“放心,戲我會演足。到時候我‘逃’得倉皇,許員外‘追’得賣力,保準天衣無縫。”

許心素轉頭看向李國助,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臉上,語氣裡帶著長輩對晚輩的懇切:

“國助,你只想著讓一官演好海盜的戲,卻沒細想你父親在福建的難處。”

他端起茶盞又放下,指尖在案上劃出輕痕:

“你父親能在福建立住腳,靠的是與官府那點不能說破的默契。”

“漳州知府每年從走私裡拿五千兩‘報水’,泉州同知的小舅子在廈門幫著銷貨,”

“這些人信的是‘李旦只做買賣,不沾刀兵’。”

“他們跟你父親綁在一條船上,圖的是安穩分利。”

許心素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可一官若真以海盜名目動起來,官府頭一個就會疑到你父親頭上。”

“他們會想一官的人馬是不是李旦養的私兵?走私船是不是給海盜遞訊息?”

“到時候那些分潤的官兒為了自保,定會先把你父親推出去頂罪。”

“我兒子在俞諮皋手裡是小事,你父親在福建的根基要是被刨了,永明鎮也會遭明廷忌憚!”

李國助握著拳,指節泛白。

他確實沒想到這層,父親在福建的關係網像層薄冰,看似堅固,實則碰不得半點火星。

鄭芝龍在旁也沉了臉,卻沒插話,顯然知道這話該由李國助拿主意。

許心素見李國助沉默,又往前湊了湊,語氣更切:

“依我看,這事只有一個解法——得讓所有人都信,一官跟你爹鬧翻了。”

李國助抬眼:“舅舅的意思是?”

“對,鬧翻。”

許心素點頭,目光銳利,

“讓福建官府覺得,一官不服你父親管束,自己拉隊伍當了海盜;”

“讓荷蘭人覺得,他跟李旦分了家,能單獨做買賣;”

“讓那些分潤的官兒覺得,你父親還是那個只認銀子的商人,跟海盜鄭芝龍早沒關係。”

他望著李國助,語氣鄭重:

“這樣一來,你父親能保著福建的路子,一官也能放開手腳‘作亂’。”

“等弄倒了俞諮皋,你再以永明鎮的名義,建議朝廷招安鄭一官。”

“待一官掌了福建海防,再以感謝你保舉之恩為由,與你爹重修舊好便是了。”

“如此東南海防和走私渠道便都由我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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